《绝笔》渡苦无

189、火焰彩绘(含副cp较多注意 “迷雾之外

　　庄焰沉默下来。
　　眼前的男人与他虽然相处时间不算短，但仍是个陌生人，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庄焰只知道，对方名字是柏久……或许都不能算作真名。他每次赶来时都很累很急，有时候会带着未处理好的伤，却从未因此摘下身上的遮挡。
　　还知道……这个陌生人喜欢绘画，有时候指套与发丝上会挂着些许颜料。
　　除此以外，再没了。
　　“……”
　　柏久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妥，率先打破平静，“…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因为庄焰已经扯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总是让他难堪的脸。
　　“看吧。”
　　庄焰的语气里带了些许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面具被他随手丢在一旁，在地上滑了一阵，撞在了桌脚处。
　　可接下来，对方几乎每一个动作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柏久抬起了手，冰凉的指套轻轻擦过庄焰那处新生的脆弱皮肤，说不上是冒犯，只是让他觉得心里发痒。
　　“……”
　　柏久忽然抽出了一个手提箱，庄焰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几乎塞的满满当当的颜料。
　　对方喜欢画风景。
　　他的思绪忽然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天是个晴天，他从交易大楼走向住处，却在即将开门时收到了家政机器人的消息。
　　它提示，有陌生人在他离开后的三分钟之内进入了他的房间。
　　家政机器人不会犯私自放陌生人进屋的错误，除非他们曾共处一室过。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曾无数次出现在庄焰的脑海当中，他自认为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值得对方浪费这么长时间在他身上的东西。
　　……
　　门最终还是被庄焰推开了。
　　入目便是开着门的房间，柏久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手中沾满颜料的画笔早已脱落，坠在地上，五颜六色的颜料溅的到处都是。而庄焰家里的机器人就站在柏久旁边，愤愤看着他，好似他是什么罪人。
　　“……主人！我才收拾好的房间……呜呜。”
　　小机器人的屏幕上出现流泪的表情，庄焰额角一跳，低下头摸了摸机器人的头盖。
　　“抱歉，我帮你教训他。”
　　这也是庄焰第一次知道，柏久原来会绘画，并且画的还不错。
　　至于后面他试图摘对方面具而被迅速察觉的事，那就不值得一提了。
　　……
　　于是此刻，庄焰有些诧异看着他，那些对于摘了面具的不自在都已下意识自然清空。
　　柏久却未言语，而是用画笔轻轻沾了一点红色颜料。
　　冰凉的液体点在庄焰的脸上，他本能想要反抗，却在挥拳到一半时停手。
　　因为他知道对方此刻没有任何要戏弄他的意思。

　　……
　　不知过了多久，柏久才哑声开口，“……为什么不向系统兑换祛疤药？”
　　“……”
　　庄焰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他揉了揉耳朵，莫名觉得柏久的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
　　或许不重要吧。
　　“那你呢？”
　　柏久的动作忽然一顿，随后问道：“什么？”
　　“你为什么不摘下伪装，不嫌热吗？”
　　这也是庄焰一直不解的一点。
　　对方的伪装技术在庄焰的印象里已经是最高明的了，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没有半点皮肤裸露出来，唯有发丝不在保护范围内。
　　不管什么天气，什么时候，对方永远是这样一副打扮，让人看着只觉得发闷，喘不上气。
　　他曾尝试过无数次扯下对方的面具，最后却都已失败告终。
　　因为柏久的脸上不只有一个面具。
　　摘下一个还有另一个，永远到不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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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焰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对方的答案，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以至最后，他坐在椅子上，眼皮越来越沉重，临着彻底入睡前，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你会有知道的那天的。”
　　柏久轻轻叹息了一声，面具下的声音被掩盖了不少，“可我却不想让你知道。”
　　“……”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一半了。
　　交易大楼是整个休息区最高，也是风景最好的地方。此刻太阳升起一半，光芒洒下，照亮眼前的世界。
　　庄焰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柏久已经离开了。
　　昨天晚上被他随手一丢的面具此刻安静躺在一旁的茶桌上，庄焰下意识想要戴上，但面具的下端却突然开裂，多道裂缝交错，他不过手指轻轻搭上，一块指甲大的碎片就摔在地上。
　　庄焰：“……”
　　他捏了捏眉心，抬起头看向玻璃，可当看到视线里的他时，庄焰瞳孔一缩，大脑嗡地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那半张脸入目是一片鲜艳的红，并非新长出的脆弱，覆满疤痕的皮肤，而是覆盖了大半的红色颜料。
　　颜料被几笔勾勒出了形状，边缘卷起，一直延至眉心，内焰是偏白的金色，周边有些虚化，显得有些飘渺。
　　这是……火焰。
　　这片火焰覆盖了一切伤疤，将那些丑陋的痕迹尽数替换。
　　正如同圣火，它席卷一切，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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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整两天后，林朝意与何应萧两人准备动身了。
　　因为要在最终战斗之前尽可能增添实力，他们便打算再下一次副本，好为接下来做准备。
　　他们检查了下道具栏里的物品，发现当时霜降为他们准备的礼物如今只剩下三个了。
　　一个属于飞蛾，一个属于林朝意——那个礼物盒直到现在他也还未能打开。
　　最后一个……
　　这般想着，林朝意的手指在选择页面上滑动两下。
　　也许是因为最近几天大家的想法都是干完这单就散伙，副本大厅这两天极为拥挤，林朝意连着切了三个路线才挤进去一个。
　　此刻页面上剩的最多的便是低等级副本，大多数高等级都被人抢光了。
　　他们一连点进去几个都不太满意，最终决定尝试新出的筛选功能。
　　难度不能太低……最好人已经差不多直接就能进入副本的。
　　……
　　几个步骤过去，仅剩下的只有三个副本。
　　第一个被何应萧以规则太麻烦否决，另一个等待人数差的太多，机制也算不得太好。
　　而最后一个……似乎是最合适的。
　　——【旧夜永祭】
　　这个副本与其他风格不太相同，封面图整体为暗紫色，像惊雷撕开云幕，洒下亮光的模样。
　　这幅场景，倒有些像林朝意以前看过的夜晚。
　　上半部分暗紫色组成天空，下半部分是被黑暗笼罩的村庄，画面正中，十七八岁的女孩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呈祈祷状姿势，发丝被风吹乱，有几缕挂在鼻梁前，引得人不自觉将目光落在那处。
　　她的脸上似乎有些浅棕色的雀斑。
　　【旧夜永祭】等待人数(14/20)
　　[该副本为大地图副本，开启人数最少需20人]
　　副本等级被标注了S，目前探索暂无任何腐蚀。
　　林朝意看看何应萧，对方正看着副本的主页面，眉头挑起一边，似乎是对这个副本的内容有一点兴趣。
　　他也随之看去，终于明白何应萧为什么会这样了。
　　与其他探索类大地图副本不同，这个副本主要是以任务推理为主，走的也是较为少见的半剧情半自由风。
　　这也意味着，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要被关键人物牵着走。
　　不过……这样的副本却又格外少见。
　　在商谈过后，林朝意点下了副本报名的按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还未化完，从旁边又伸过来一只手，何应萧握着虚化出的触屏笔，在林朝意的名字旁边签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并成一排，随后化成代号。
　　【确认报名：玩家X（审判者X）、玩家Y（NP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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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发车点的这一段路程对他们来说已经并不陌生了。但林朝意现在却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去看周围的景象。
　　身前的迷雾随着两人不断深入，渐渐向后散去，留出刚刚好一条手臂长的可视区域，但远处却仍是看不清摸不着。
　　身旁淡淡的茉莉花香始终萦绕在他的周围。林朝意不自觉放松了些，却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手指一勾一挤，两只手的手心便又紧紧贴着，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
　　“这迷雾外是什么？”他偏过头，轻轻勾了下何应萧的手指。
　　对方思索片刻，额前那几缕发丝因着雾中的水珠而被打湿，松松垮垮搭着，被向上撩去，露出额头。
　　“系统有提到过，发车点基本都是以前某个永久关闭的副本再拿来利用。”
　　这个说法林朝意倒是第一次听到，不过想想倒也合理。
　　他问：“那会不会有什么遗留的道具？”
　　何应萧低头沉吟片刻：“能够捡到玩家的遗物是真的，至于道具……”
　　“有些会回收，剩下找到的那些漏网之鱼基本都不太稳定，”他解释，“道具的维持需要能量，没被玩家找到时由副本提供。 ”
　　“如果副本关闭，那么里头剩下的那些没被回收道具基本和报废没什么区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