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望不可及》幼桔

2、转校生

　　江冗的目光一直跟随他，直到消失在一间教室门前。
　　“他也是高三吗，之前没印象啊”江冗心想，毕竟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小区，甚至是同一栋楼，竟然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江冗耸耸肩，干脆直接回了教室。
　　高三（1）班。
　　江冗耸耸肩，转身走向自己的教室。高三（1）班的门敞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嬉闹声。谢艺鹏像条晒干的咸鱼瘫在课桌上，听到脚步声，眼皮一掀：“哟，江大学霸驾到——”
　　“少来”江冗把书包甩进桌洞，一抬头，便对上了谢艺鹏的目光。
　　“你干嘛这样看我”江冗皱着眉头。
　　“我听说我们学校的重点班要重新组建了”
　　青枫中学的重点班是在高二时就已经建立了，后来不知道被谁举报，只能撤掉了。
　　“是吗”江冗移开视线，继续整理着书本。
　　“是啊，这样一来，我就又没有同桌了”
　　“不会啊，会有人坐在这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我的同桌只有你江冗一个”谢艺鹏说着，甚至比了个数字“1”。
　　“行啊，那你和我一起去重点班，咱俩还做同桌。”江冗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谢艺鹏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江冗！你这是逼我跳火坑啊！”说完又“咚”地栽回桌面，哀嚎道：“我这智商，下辈子也进不了重点班……”
　　“暑假作业抄完了没？”
　　谢艺鹏立刻捂住胸口：“你一提这个，我心脏疼……”
　　正闹着，班主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谢艺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出英语书，假装认真早读。
　　装，继续装。”班主任冷笑，“我刚在走廊就听见你‘心脏疼’了。”
　　全班爆笑。
　　“行了行了，都安静，我来说些事情”
　　“现在已经是正式开学了，都把心收一收，已经高三了，该努力努力了”
　　“今年还是我带你们，班级也还是原来那批人，老师也一样，都没有什么变化，班干部也一样，都是原班人马”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重点班也已经重新开了，还是高二那些人，下节课就去原来重点班教室报到”
　　“这节课先自习，我还有事，班长管理下班级。”
　　下课铃尖锐地划破空气，江冗拎起书包就走。谢艺鹏在后面哀嚎着拽他校服下摆：“江大学霸！你忍心抛弃跟你同生共死两年的战友吗！〞
　　“松手，布料要裂了。”江冗头也不回地掰开他的手指。
　　重点班教室门口蒸腾着嘈杂声浪。江冗推门时，声浪突然低了一瞬——十几道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来。他攥紧书包带，发现后排有个孤零零的空位，课桌边缘还留着上届学生用铅笔的“早”字。
　　正低头收拾课本，一位穿雾霾蓝衬衫的年轻教师敲了敲黑板。
　　“我是秦遇，是你们未来一年的班主任。”
　　“现在开始点名，”秦遇推了推眼镜，手指摁在点名册上，“佘旧。”
　　“到。”
　　这个声音——江冗猛地抬头。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少年侧脸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那根褪色的红绳仍系在腕间，此刻正随着他转笔的动作轻轻晃动。
　　“好，请坐。”
　　“佘旧同学呢，是转校生，成绩非常优异，在之前也一直是年级第一。”
　　这个在公交车上撞过他的少年，此刻正垂着眼睫坐在他旁边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身上飘来很淡的薰衣草味。
　　原来是转校生，怪不得没印象。
　　之后的点名环节，江冗一直心不在焉，偏过头看向同桌，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落在佘旧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微微绷紧，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感。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在习题册上匀速移动，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好学生就是好学生啊，开学第一天就这么专注。”江冗心里想着，拿起一本《学霸》做了起来。
　　正思考着一道数学题，下课铃打断了脑海中的解题思路。
　　“走了走了，吃饭去。”迫不及待的一群人已经冲出了门，一并前往食堂。
　　江冗慢吞吞地合上书，余光瞥见佘旧已经整理好桌面，作业本整齐地码在桌角，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连脚步声都没听见，很奇怪，江冗心想。
　　来到食堂，饭香味瞬间充斥着整个鼻腔，江冗端着餐盘扫视一圈，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直到看见一个空位——佘旧旁边。
　　江冗立刻走了过去，试探性的问：“这儿有人吗？”
　　佘旧抬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
　　“谢谢。”江冗坐下，扒了两口饭，忍不住偷瞄对方。佘旧吃饭的动作很轻，筷子尖只挑着几粒米送进嘴里，像是在完成任务，而不是享受食物，似乎在这嘈杂的环境下有些格格不入。
　　“你为什么转校啊？”江冗终于忍不住问。
　　佘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淡淡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话题被堵死，江冗讪讪地“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红绳上。
　　“这个红绳……是有什么寓意吗？”
　　佘旧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绳结：“随便系的。”
　　又是“随便”。
　　江冗识相地闭了嘴，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忍不住想：
　　这个人，怎么像团雾一样，抓不住，也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