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绞罚 他平日的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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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词光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顾青雅疼得龇牙咧嘴，平日美丽的五官在她肢体的笨拙下，忽然有些生动可爱。
还是个小孩子。
她反复揉着膝盖和小腿，秦词光扫过来眉头不经意间一皱。
秦词光不再面无表情，却希望顾青雅是中毒，也好过摔倒，这样他还能舔舐她的伤口。
这样的想法，好吓人。
可秦词光快要被悠长的执念给逼疯了。
顾青雅是他的药，没了她，他药也不想喝，度日如年。
“我想要的，你能拿来。”明明是秦词光很快让人拿来膏药，嘴上却一个上风都不要缺席。
“还好是破了点皮。”顾青雅本想打开瓶塞自己抹，秦词光用着巧劲就把光滑洁白的药瓶瓶身从她虚虚握着的手里抽走了。
“这药效猛，取少许便可。”往日都是秦词光提醒，现下也是，别说他是严于律己，对她而言她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顾青雅坐在软榻，目光胶黏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秦词光这人，光手就让人见之流连忘返。
秦词光合上了瓶口，放到离她不远的桦木矮桌上，瓶底凿出月的痕迹，一声尘埃落定响，房内迷蒙的光能照出小的影子。
秦词光不知何时又让下人退下了，他手忽然握成拳，凑近她，接着再舒展开，根根犹如天然美玉无需丝毫雕琢，短短的几息，她都没有眨过眼。
顾青雅后知后觉，他已经坐到了椅边。
在顾青雅去浮光居之前，秦词光一视同仁嫌下人脏，也包括她。
她知道他鲜为人知的秘密，他的寿数短，后来撑过去的也就是幼时他母亲给他下的蛊。
“我新制出的雨蝶蛊，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寄在女人的肩胛骨上，在雨天会出现特殊的蝴蝶标记。”
顾青雅捧着一个透明小锦囊，类似于里面装的是一对璧人恩爱两不疑的红线。
“这算不算将功补过？”
她交给秦词光的手下，让他们去验。
效果有，是不太显著而已。
橘子很好吃，她全都留了下来。
对酸酸甜甜的东西，她一向是抗拒不了。
“还待考量。”
顾青雅不情愿将蛊真给出来，藏在暗处用这种下作手段，无非是秦词光在暗示她。
是不是只有种出能缓解他燃眉之急之一的蛊，他才会对她刮目相看？
不说放过她了。
世人都是功利的，偏爱趋炎附势，可顾青雅却要做搅乱风云的人。
“只要李治喜碰到这个位置，他就会中蛊，继而它会慢慢摧残他的五脏六腑，直至被这个蛊蚕食干净。”
秦词光总能让她和盘托出。他们两个都是能守住秘密的人，偏偏中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他的眼比琥珀石还要美上万分，底部却是一片森冷。
顾青雅一时想不到好的措辞，但见窗外梅花残枝缀着绝色雪景，头脑一热，违心之话张口就来，“当时我抛下你，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我势微，你该依附别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秦词光却不想面对第二次，因为太灰暗了。
他的眸光都变得黯淡。
倘若他真有这一刻的安分顺意，也不用字眼里都留着陷阱。
“不要走了。”秦词光从后面抱住顾青雅，骨节分明、青筋蜿蜒的大手牢牢锁在她腰间，她当即浑身紧绷，他们的身高差，她的头深深扎下去，他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和表情。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哪怕会引起她的反感，甚至厌恶。
秦词光平日里人高马大，此刻弯身与她亲昵，却不舍将全身力量都压在她身上。
他们的姿势，亲昵又诡异。
秦词光静静呼出一口气，顾青雅耳边是温热的，却带着极为高雅的冷香。
被男子气息铺天盖地围绕着，她不知所措停在原地。
她从不肯相信她是他的心灵寄托。她何德何能？又唯恐避之不及。
如果可以，他真想住进她的身体里。
秦词光姑且认为顾青雅将要头埋进他的怀里吧，没差。
顾青雅一时怔愣，免不得失神，没过多久却听到他恶劣卑鄙又淡漠至极的一句话——
“因为，我要让萧惠仙绞死你。”
秦词光拍拍掌，一个酷似萧惠仙的女子戴着面具进来了。
顾青雅忍不住凑近想要看清，却被身后更黑暗的角落伸出的一只手给拉了回去。
“为什么，我不是给出你想要的吗？还是你根本不知足，秦词光！”
顾青雅陷入了无助绝望的境地里，大吼过带着哭腔。她素日像池中锦鲤游动般生机勃勃的双眼，像是染全了茫茫一片灰尘。像残荷枯竹，预兆根本不会是她心之所向。
原来那个莲子沉底的池子里，因为太多人喜欢，便纷纷往里面投食，锦鲤都被喂肥了然后撑死，无力改变结局。
顾青雅极为厌恶秦词光要捧高她，为此她不惜失去一切也要摆脱。
顾青雅眼看着萧惠仙飞快逼近自己，自己却跟陷入沼泽地无法动弹，双腿随着刺痛感变强，她不由闷哼一声，膝盖几乎是砸在地上。
手上原来缠绕着的长黑绫，在此刻黑暗长出了手脚。
人非草木，是血肉之躯，做起买卖在他看来完全是司空见惯。
更别提，摧毁一个人所有防线。
顾青雅脑中不便再想更多，她求生欲很强，努力着要呼吸，手指用力在脖颈前抠挖，就差那么一点。
“知道你脸色涨红发紫说不出话的样子，很美吗？就像在浮光居那些日子，你衣不解带，在我眼里，是多么神圣。”
秦词光这样说衣不解带，无非是在他眼里就是她在宽衣解带。
顾青雅不仅是在和他较劲，更是自己过不去坎。
“不是要费尽心力勾引么？”
“当你坠入深渊后，上头也是乌黑一片了。”
秦词光说出这些，心中还带着余恨，他这样与生俱来的暴戾恣睢和眦睚必报，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接受。
顾青雅指尖沾了不少烫金粉，它里面应还有荧光成分，在忽明忽暗的环境中，依稀倾诉着自己振翅而飞后的刻骨铭心爱恨情仇。
秦词光目光触及，犹如沸水入锅滚烫难抑，心中起伏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明白。
秦词光忽然就掌根贴向剑柄，顾青雅屏息间，剑身与剑鞘的冷硬摩擦像是一声直破云霄的鹤鸣，铮铮铁声在他这里只会变得更加稳快准狠。
他要杀了她。
不，还得是挖心。
顾青雅，朝三暮四的贱人。
秦词光心中有太多情绪翻涌，有怒有恨有疑，经过剧烈的咳嗽，他吐出来一大口血。
包括衣襟，血都染湿了，他平日的薄唇都是红枫叶棱角的凄怆暗色。
剑掉在地上清灵一声，顾青雅忽然得到了喘气机会。
场面开始混乱，顾青雅此刻也挣开了假的萧惠仙的桎梏，她忽然闻到极重的血腥味。
只能说，秦词光不知从哪找来的赝品。
满屋黑暗，正当顾青雅抬脚疯了般要冲向出口大门，她意外踢到一个温凉的身体。
顾青雅手中握住了一样工具，她想要杀了这个人，他还在喘息。
秦词光白到极致的脸，记录着高山阔海，青山绿野，俊到震撼人心。
秦词光短暂昏过去了，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真就印证了，想离开，就得从他的身体上踏过去。
秦词光要不是这么居心叵测，或许会是天下最好的美男子，会是秦州里所有女子想嫁的第二良人。
那条长黑绫，里面原来是一条五彩斑斓的鞭子。
上面镶嵌着一些宝石，鞭身有着金钻玉饰勾勒，闪闪发光，如同街上奇货可居的铺子里琉璃瓷瓦的好看，而这个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数一数二的很是贵重。
不知是否中看不中用，顾青雅拿到手上之后，还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还回去。
秦词光知道她素有练鞭，手上隐有薄茧，他默许，没想到一直都记着。
他再这样给一巴掌再给一颗枣，顾青雅会更犹豫不决。
“少主要避嫌，因为这样，顾青雅和少主才不会引起李治喜的怀疑。李雯菊已经被限制自由了。”
顾青雅并非被蒙在鼓里，他的属下愿意这样说，也肯定是有他的授意。
秦词光没让任何人给他拿巾帕去整理自己的仪容，反而懒散半靠在墙边，指尖拭去习惯了的血迹，“她想飞得更远，可借李雯菊的力，利用完利用去，怎么可能不会生出分毫感情呢。”
何况，顾青雅是一个容易心软泛滥的人。
等着他再收回那一天，他绝不会再为顾青雅破例。
“你以为萧惠仙的死穴能是你永远能拿捏的吗？”
“我拼的，抛开世俗的利欲，就是时间锤炼下的一颗真心。”
“你也不以为然吗？”
顾青雅连问几句，她之前从来没仗着秦词光的青睐在浮光居作威作福，反而更加谨慎小心。
强权之下可以预见的锦绣年华，不过都是对人强加上去的一个幌子。
萧惠仙破门而入，她阴着的一张脸，好像听了有一会儿了。不说顾青雅刚刚被他们怎样严苛惩罚，或者根本就是一桩戏弄戏码。萧惠仙进来先考虑的，也是因为自己露馅而开始乱阵脚。
“小雅，你怎知我有情郎，还是心中所寄？”
“因为你不愿离开这里，所以十之八九差不离了。”
萧惠仙都还没撑到和她一起在宴会上跳舞那一刻，就要面临着对真相的剖析。
秦词光见萧惠仙办事不利，出声命令后，半敞着的大门外就进来几名属下，她被带了下去。
“萧惠仙是我亲自安排进去的，你需要朋友，你以前不是渴望过吗？”
他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和顾青雅单独相处。
说来说去，还是秦词光道貌岸然，早早挖的坑，等着萧惠仙去跳，多么心机深沉。
秦词光手指微屈一敲，就开了墙上的一层四方暗格，里面是活蹦乱跳的蛊虫。
顾青雅经常会拿别的小动物来研究，这个说起来是蛊，更像是蚕宝宝。
顾青雅看过去，眼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不敢置信，麻木胀痛。她此刻只觉浑身血液都往头顶上涌，为什么，总是见秦词光就没有好结果？还是不死不休那种。
“拿我的蛊反杀我？”顾青雅语句尾调微颤，看着蛊和他慢慢亲近，她忽然感受到噬心之苦与痛。苗疆每一个蛊师，几乎全都会在自己体内种蛊。
顾青雅没少走火入魔，毕竟是可能性很多的东西，人一不小心就会失控。
可苗疆人都没有知难而退。
“怎么不行？”秦词光又把盒子合上，顾青雅可以推测出来，他不会让她现在就死。
命脉在他这里，她将永无翻身可能。
绝望到极致，还是有点希望的，说不定秦词光是虚晃一枪呢，他的实力难测，她早该打起十二分精神。
顾青雅试着找回以前的感觉，在秦词光的下属敲了两次门后，她熟稔接过饭菜。
“这盅冬虫夏草粥，由我来试毒。”
秦词光服用药膳食疗，顾青雅见怪不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顾青雅表面动作如鱼得水，实际上是威胁着他。
“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少主你这样做了，是会遭天谴的。”
顾青雅表面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实则内心早就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一百遍了。
“这样干脆？你既然背叛我一次，往后就还有千百次。我总不能当冤大头吧？”秦词光见她如此主动，心中的冰山免不得融化一角。
苏景琛从花楼的秘密阁楼所掉下的一封信，误打误撞到了顾青雅手上。
她本来要为苏景琛去书院买一本籍册，没想到那里的老板直接亮明此身份。
苏景琛果然是诚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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