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墨客 往日的隐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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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感和喜欢，在顾青雅这里她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更何况她经常会委屈自己，对别人做那些成人之美的事和目的。
顾青雅刚合上萧惠仙的门，就赶巧看见苏景琛的背影，就一直跟着他。
追上之后，顾青雅几乎半蹲下拍拍裙上好似本来不存在的尘埃，双脚尖微并拢，因为着急跟过来，还在微喘着气，脸颊红润，娟秀不可方物。
她双手并在一起，手指微微蜷着，十分文静秀气。
她极少表达出对一个男子的欣赏，心脏藏了只小兔一样怦怦乱跳，抬眼犹如小鹿吃树叶一般灵气逼人。
抛开在花楼吃香喝辣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之外，她真的是很真诚的一个姑娘。
“苏公子，一直久仰您的大名。也许文字和舞蹈，是可以互相做交换的呢。”
顾青雅跑来时还反复琢磨着腹稿，落到嘴边却还是如同命令，说完顿时后悔，她那蠢笨的跳舞，怎么能入他的眼？
行行出状元，那么苏景琛就是最会欣赏才艺的鉴赏官。
顾青雅多日来对他的崇拜迫使她好声好气和他商量，哪怕她知道他再怎样不会为难她。
出了名的温润如玉，怜香惜玉。
“顾姑娘识字？”
他转过身，做了个揖，并没有要做恩客的打算，反而肃穆着张脸。
顾青雅但见他衣袍上挂着的碧青玉坠，心头堵了堵，视线再往上移，才道极小可能他会赏脸。
苏景琛捕捉到了她的局促，七上八下的情绪让他不禁失笑。
他松散抬起手臂，就从楠木柜最下方拿出一叠金箔纸。
压放得尤为工整，可见人才不拘一格。
首页上面铺满玫红的正楷大字，或有标注，他应是编撰了小半部分。
顾青雅或许只窥见整个李州里不得志才子的冰山一角。
“略懂。”
顾青雅清浅一笑，提前帮他把笔墨纸砚摆好，花楼里的供应一应俱全，“我现在跳支舞，直到你满足为止。”
她除了被苏景琛的才华横溢吸引，还有的就是他很能尊重女子。
顾青雅忐忑站在房的中间，心中默数着几声时间，还有每晚睡前都要背好的一段旋律及节拍，于是就开始压着指节做出形状，长袖飞了起来，脚也不曾闲着，开始转起圆圈。
“献丑了。”
便是她表现的再优美，苏景琛也很惋惜。
“等等，我今日有务在身。”
顾青雅停下活跃的脚，戛然而止，身上堆积起来的暖，变成了一股后劲，又好似突然憋住了火。
“来这里谈什么正务？”
顾青雅说完立马后悔，想打自己的嘴。她这样显然自轻自贱，把自己当成风尘女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拉他进来？她反而越解释越乱。
“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想凭真才实学入贵人眼，更别提加官进爵了。这只是一小部分，李州继承人看过我匿名所作的字画，千金一求，而它对我很重要，我拒绝了他。因此，我想重新寻觅一个机会。”
苏景琛不太会说花言巧语，被人以为昏聩无能，让他浑浑噩噩不少日子，他的家人早跟他离心，无疑是让他无路可走，状况雪上加霜。
“李治喜？如果你将来成了他的座上宾，我们可以里应外合，互相帮衬的。”顾青雅这样说倒像是抓住了一头，还渴望惦记着另一头。
到头来鸡飞蛋打，她反而不知所以。
苏景琛见她似有门路，脸上的阴云渐渐消失些许，也许是世俗的，但他的诗集里，咏物咏志，都是天高海阔。
“贵人的心思，一向难测啊。”
“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孩子，都削尖了脑袋往上爬。”顾青雅顺着他的手势坐到了他对面，上面摆着一盘糖炒板栗，他正要给她剥一个，被她拒绝了。
“哪能劳烦堂堂苏大状元郎给我剥果子。”
她的手指伸过去，捏住了下半部板栗，继而轻轻一扯。
苏景琛没拿稳，小小的一颗板栗下一刻被她柔软的掌心包裹住。这样的小动作换做以往他都不在乎。可这次听到她剥开壳，浅咬了一小半，顿时心中升起莫名的情愫。
“再有野心，也要和足够的实力相配对，否则只能沦为客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苏景琛发现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复杂心绪太多，他们同病相怜，“对啊，顾姑娘，跟你说出来后我心里好受多了。我从来不想做一个籍籍无名的人。”
顾青雅在苏景琛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一般模样。
苏景琛好似手腕很痒，手往肌肤上重重游走着，没找着点，后来改为抓按，指甲都反复陷入了皮肉里，夹杂着他吸冷气的声音。
看他心知肚明的样子，就知道这钻心的痒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了。
顾青雅迅速握住他另一只相对来说不痒的手腕，也不管男女有别了，搭上便凝神探查。
“你身上有蛊？”
顾青雅微锁着眉，他既然给她透了这么大的底，她就应当要帮助他。
“这段时间我去过寺庙静心，有个高人嘱咐我用蛊，可以让我的睡眠严峻情况有所缓和。”
“他说我的伤不是在脑里的，还有挽救的许多可能。”
苏景琛没入仕前两袖清风一穷二白，别人若是要伤他，下慢性毒药，又图什么呢？
“这蛊会游走在你心内，直至你和它合而为一……好深的算计。”顾青雅一眼看出病症，蛊是没有绝对益于身体的，他服下，仅是转移了另一个关卡，或成瘾。
“待我一朝能摆平一切，定要好好款待你所说的那个高人。”
顾青雅一遇到蛊的事，兴奋的手都在发抖，即使是陷在泥淖里，还要做他人登云梯的一块木，她也坚信自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如临大敌吗？”
“我很钻研蛊术，这或许是我唯一擅长做的事。如果顺带能帮上你，那对了解你，我肯定事半功倍。”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顾青雅吃完剩下的另一半板栗，糯糯的甜泥般，心情平复些许，尾韵还平添淡淡的愉悦。
“路我自己会走。”她从内推开门，打扮是齐整的，却依旧少不了被下属鄙夷。
“公子吩咐了，必须把你五花大绑。”
秦词光的真实话语其实是：先给小猫一个诱捕器，趁她兴致正浓，再一网打尽。
顾青雅反抗不得，只会约束越紧，她不想自己太狼狈难堪。在听到苏景琛的脚步越来越近时，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苏先生，我先回去了，你继续去忙你的。”
接着她配合了，更让别人以为她是欲拒还迎。更多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在和哪个客人玩情|趣。
暖阁里的陈设豪华敞亮，那人将再一次见面的地点，安排在花楼最高一层。
正好，顾青雅袖中藏有小本，记录她能想到的所有错处。
人是该往前看，若让秦词光放下被背叛的恼恨，恐怕不是轻而易举两三天就能够。
“那还不是你的大手笔？”
“秦炳剑，他死于雪崩。”秦词光琥珀色眼瞳如禅院草木深深，尽头是被遮掩下去的熠熠生辉。
听起来秦词光隐约不耐。
往日的隐忍，并非付诸东流。
暖阁里炭烤橘子的成熟黄外皮底部忽然落到了许多炉灰，秦词光见顾青雅不吃茶点，就给她剥橘子吃。
他自己做的每一步，都精心设计好的。包括试毒试菜，也一应要下人来做。
冬天孩童的嬉戏，在窗下外面的巷间，许是打雪仗，透过这面墙，她还是找不到最后的归宿。
苗疆此刻也在下雪吧，经年潮湿的土壤，再也开不出成片的艳色花朵。
秦词光在骗谁呢？
“我想，那个李雯菊没有真正把我当朋友，不然也不会一刀两断这样干脆。”
“还有，花楼里的小语给我送来的蔷薇锦裙，和我见过和一个人的画卷风格一般无二。”
“我拉着惠仙和她一番对质后，她和盘托出了。”
简短几些个字，完全不能诠释顾青雅自己背后下的许多功夫。
她拿到裙子便送给其他人了，预知暴风雨要来临，她根本就琢磨不了他的用意。
人活着，简简单单的多好啊。
“怎么在我面前还这么理直气壮啊。”秦词光将一瓣果肉喂到她唇边，看似是宠溺。
莫不是有他的授意，萧惠仙敢透露出去半个字？
顾青雅心中没谱，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她反应过来已经张嘴吃了进去。
“小雅，每当我想起你一次，就会在左侧大腿上纹一笔。”秦词光继续掰了几瓣，喂个不停，似乎喜欢成瘾。
“我觉得够了。”难怪，她刚见到心中警铃大作，像是要自虐般的求证，发现衣裙贴合大腿的那位置是浅蓝粉蔷薇是一对。
金线勾勒璀璨，款式设计符合李州最时兴的。
秦词光依旧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在他这样的心里和眼里，他们之间的对话根本不能有第三个人。
诚然如他所说，他们两个人互相依偎的世界，已是拥挤。
“最后纹完了，我就想着，来见你了。”在她吃下整个橘子后，秦词光把橘皮放在点燃的蜡烛边，一边烧一边扬手扇扇，自己去吸完这种顾青雅身上隐约散出的暖香气息，浑身透着偏执的怪诞。
“你疯了，你要跟李治喜抢人！”顾青雅说不清他是不是在用激将法，她如果不能完全脱离他的魔掌，又何必忍气吞声接下这个对策？
她声音扬高带着些许尖锐，仿佛多日以来苍穹的崖边，向来对岸是青山埋忠骨。更多的是一种悲凉，她无权无势，秦词光若有心要阻拦，她还更要拥有自己的价值。
秦词光用食指微弯揩去她嘴边所残留的果汁甜渍，不紧不慢说出，“你意欲说我螳臂当车？别轻易小看我的本事。”
蜡烛的明灭颤巍巍火焰照住他那张极为冷淡好看的脸，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顾青雅仰断了头去看他，心里越发没底。
“再说，我抢不抢得到，你心里难道不清楚？”秦词光与她对视，不知怎的，顾青雅忽然觉得他比当初在浮光居里还要沉冷阴毒。
“词光，不要迁怒旁人。”
顾青雅见他不说话，几乎要屈膝跪下，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带着轻轻的催促。
“求你了。”
秦词光最见不得她姿态放低卑微，疾步走来一把拽住她手臂，顾青雅再次被迫做出仰头的动作，头上的深蓝玉簪顿时掉了两根在地上。
他没想过多难为她的，为什么，她总是这样单纯善良呢。
它们与木质地板的周旋磕碰，发出闷钝的声响。他泛冷珠玉的指节流连在她的下颌，而后叩住她的下巴。
很骨感，她是怎么照顾她自己的？
秦词光语调微沉，就像是扔进池塘里的一块顽石，“你也知道他们都是旁人？”
顾青雅眨眨眼，他力气很大，使得她眼前渐渐泛起了阵凌波水雾。
“我不理解了。”
秦词光见她呆愣愣的样子，认为她又在伪装。
背叛他不是不带半分犹豫吗？现在这样任他摆布，予取予求很有意思吗？
他意欲跟她死磕一辈子，现在不就是开端吗？
最后再开口，他目光平静到骇人，犹如海啸来临前的冰面上生出的、茶叶蛋似的裂纹。
“把这些橘子扔了。”
顾青雅连忙戴上耳罩，她知道这次她要不抓住机会，以后就会跟她的做人风马牛不相及。他最后丢过来的眼神，带着些许警告危险。
“等一下，词光！等等我。”
秦词光本来向外走的不算快，但是生着闷气，顾青雅觉得莫名其妙，小碎步走着，鞋子虽然华丽却不太合脚，后来她不小心磕绊了一下，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
也是终于她为自己的双脚做个解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