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欲仙 黛笔画蛾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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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计划会如此顺利，以前我都不敢设想。”
“阻力很大，还好有少主在掌控着。”
萧惠仙在少主骇人的气势下，垂着头，她会以柔克刚，不说多擅长，也可能谦虚了，但面前这人能将她的招式一一识破。
“给她一副暖耳罩。”秦词光一直在房间的最里面立着，偶尔拨弄着鸟笼里的雀，不经意间给人的感觉就是声色一如既往的冷冽秀雅。
下属像是傀儡戏被牵引着的小人儿，一举一动皆不出错，又或是，不敢出错。
这个房间宽敞华丽，可以容纳几十个人，这的高楼是秦词光用了一定的财力买下的，尽管挣的大钱都是鲜血染就的。
不同的是，他不仅会用，还会钱上生钱。
暖耳罩是团棉云，躺在鹤纹银色宝盒里，做得精致小巧，暖意很足，一看就是女儿家闺阁里最爱不释手的物件之一。
“这是用了上好的白狐皮做的，少主对她真不同于别人。”
萧惠仙定睛一看，仿佛宝盒才打开，里面就已是放着光。
秦词光懂得琢磨这些日常东西，可见心思体贴入微。
她无意间传达的是顾青雅被冷风刺得耳垂生疼，偏生好似要下坠一般，乃是下人没有照顾好的缘由。
萧惠仙在这里汇报消息，刚离开顾青雅一小会儿。
花楼老板经营颇广，酒楼客栈青楼等都开，幕后的大老板更是握紧了交易钥匙。
这条链维持了上十年，换没换人也未可知。
“留给我的时间，就这么点？”
顾青雅不相信霉运这么快就到，她总是不愿正面去面对，心中深知有豺狼虎豹挡路，她必须要坚守本心。
“怎么样，学会用枣子取悦男人了吗？”
什么东西在她们手上，都只会是干腌臜之事的道具。吃的便罢，那些用的，更让人脸红惊吓不已。
“你别逼着我犯贱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依着那些臭男人做巨大改变。”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枣子从蚌壳里滚落，却不知，原来的珍珠早就稳固了。
大蜘蛛结了网，兜不住大颗看似大实则轻的枣子，却足以藕断丝连。
一颗，两颗……承受力仿佛要到达极限，原先的潮水早已干涸，便是棍棒相击，也无济于事。
“都说这事飘飘欲仙，不少人都会食髓知味，后面却总要女子去承受绝大部分后果。”
顾青雅眼中又起雾了，身子颤抖，却连字的完整音节都发不出来。她脸色桃红，手早已掐在床铺边边，五指深陷，看似柔软，实则被下还藏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磨人小玩意。
顾青雅双腿微曲起，穿着清凉又博人眼球，写满了羞耻。浑身都是冰凉且瘫软。
她的纤腰抬起又塌下，被子象征性盖着又滑落，这么一来，非得练成尤物不可。
顾青雅嘴上一直抗拒，上次也是闹得不欢而散，这种本事学会了，也让她难以启齿。
她是半推半就，不深入虎穴，那就没一点收获了。表面是她把她安插进来，实则她从到李州第一日，所有现学的，收成都是她能掌握到的。
顾青雅刚要起身，脚松软无力不说，两条小腿也发麻了，因为姿势没有准确形成，差点又栽在床上。
花楼老板像是跟她玩猫捉老鼠游戏，她的下限就在这里了，左不过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慢慢培养就是。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绕着花楼跑一圈不成？”
顾青雅身上轻薄高雅的香芋紫纱裙随着她大腿蓄势，小腿发力而上下抖落着翅膀。特别是她衣袖下垂落成利落披帛的两条纱，远远看着简直如同仙女下凡。
可这是在花楼里，许多人扫过来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他人待价而沽的打量。
她的发绾得依旧紧实，簪了长金色流苏步摇，随着她腰腹爆发力量，宛如天边朝霞的金色光芒悉数闪耀，继而随机掉落。
“对不住。”顾青雅匆匆忙忙低头狂奔，却还是因为繁重的衣角被房间外米黄灯笼棍子给勾住了，顿时不受控一个踉跄。
“死丫头，你还能飞了不成……秦，秦公子？”
花楼老板还喘着气，身上的肥肉一圈一圈，脸色红的像猪肝。
眼看着她们距离越来越近，顾青雅紧闭着眼，心里自主下了一个宣判。
顾青雅栽下去没有痛感，取代它的反而是一股幽冷雪松香气。
面前的男人短暂的接住了她一下，甚至目光都没落在她的身上，平静无波。
顾青雅站稳了才抬头看，秦词光的那张熟悉的俊脸还是极品。
只有她知道吗？秦词光，一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外面依旧歌舞升平，酒气和女儿家的脂粉香气混杂在一起，这样的插曲，似乎无人在意。
“还不滚么。”
顾青雅听后身形一震，下意识退后几步。
她以为秦词光是在说自己。
花楼老板点头哈腰兀自退下。
其实后脚关门的下属，身上都配着把孤高长剑。
秦词光却比她反应更快，直接靠着残缺的衣带把她拉了过来。
他拽紧了她，力道很重，她的额饰还是蔷薇紫珠链，依旧光彩照人。
她的眼中，只有错愕和后怕啊。
“要秋后算账吗？”
“我来这里是看萧姑娘。”
他们是异口同声，刻意错开目光也是前后不差。
顾青雅犹豫起来，语气狐疑，一看就知道，她不想见到他。
倒也不是软骨头，而是她本身就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良久，秦词光一声哂笑，“你以为是找你？”
她头低得像鹌鹑，他恨苦了她的乖巧。
顾青雅以前刚到秦州，身上的苗疆衣裙处处被人排斥，也是他那个嫡兄秦炳剑带走了她。
顾青雅是要做个小妾的，可后来不知怎的，她拼了命要和秦炳剑一拍两散。
秦词光的光景所剩无几，浮光居里，她穿的是他亲自改的一版，既让她有回苗疆的亲切感，又能够入乡随俗。
那是秦词光永远怀念的日子，后来，他发现他要的更多，她却半分都不愿施舍给他。
“青雅岂敢质疑公子。”
顾青雅微摇摇头，澄黑眸子里清透又无辜。她潜意识就打量了这里，原来去往那栋楼里，并不只是有进大门这一条路。这中间已经打通了一个小道。
不说是秦词光高风亮节，依他那玉石俱焚的做派，说什么大动静在他身上都不为过了。
她对他有意见，在外面却说有点喜欢他，实际上她看他风流的样貌，心中多少有些发憷。
“想好错处。”秦词光出乎她意料的没有发大火，是冷静的，她总觉得在酝酿着什么，他怎么可能会为她稍停步伐？
秦词光似要把她捞起来，把她的退路几关，卡得甚严。
他的嗓音磁沉，简单几字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他病容未消，以他拨给人的阔气待遇，应不难找到比当初她陪伴的还要恰如其分的人。
她记得，秦词光眼光很挑，把她留在身边，便是为了报复他的兄长。
顾青雅脚踩温暖的毛毯，似乎从脚自下而上都在恢复气力。哪怕彼此在对方眼里都罪不可恕，哪怕她渺小如尘埃。
她咽了咽口水，“我……可以去找你了？”
那她一开始形成的目的，不就是大材小用了？
箭已然破空而出，她要提前再把苦中作乐、苦尽甘来的想法好好温习一遍。
顾青雅不想别人扰乱她的进度，她想要的，一直很明显。
秦词光闻言似乎给了她一定的台阶，再次重逢中间藏了太多秘密和机缘巧合，“那些真情假意，再混在一起滥用，彼时你定会悔不当初。”
顾青雅知道他话里藏话，却不知他这种灰色的情绪从何而来。
这人她一开始就不该招惹。
顾青雅最后被秦词光的属下请了出去。
晚间，萧惠仙心仍然悬着，忍不住过去找秦词光，“我的情郎……他还在少主这吗？我有几天没收到他的音讯了。”
她不想引人耳目，所以全身都被斗笠遮住了。
秦词光知晓坐不住的人何止她一人，“你继续在花楼里笼络消息，不愁以后不跟他远走高飞。”
只不过，是跟一个断了臂的人。
秦词光最擅长破坏。
人给他送来的茶盏杯沿上，沾染了无色无味的致命毒药。
他仅仅是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便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
顾青雅多休息了一会儿，也没人来喊醒她。
铜镜里她的样子娇媚可人，披散如瀑的墨发绾上简单邻家发髻，蓝田玉容日生烟，这是她最喜欢的打扮。
别人看到只会说素就是了。
“早上好小雅，昨天州里传来的新妆式样，要不要试试？”
萧惠仙敲了敲门，顾青雅笑着相迎。
“求之不得。”
黛笔画蛾眉，岁岁年年好。
萧惠仙拿着紫木梳子再次梳顺了她后披的青丝，上妆前给她抹了玉珍膏，接下来是涂粉，上胭脂，点唇以及画花钿。她有条不紊，动作轻柔，又很利落。
顾青雅见萧惠仙通常略施粉黛，不想给她浓妆艳抹起来，也是一把好手。
最后萧惠仙要给她戴上耳珰，她很快接了过来，相碰触，她的手指泛着冷。
顾青雅动作微顿，再次望向她的略显寡淡的脸，她忽然手心包裹住她的小指。
便是如此，也需要试探？
……这是萧惠仙内心的想法吧。
勾小指是她们二人交好的暗语。
“不嫌弃的话，去我房里吧。”
萧惠仙的妆台上放着暖耳罩，还有不少做工精美珠钗和耳珰项链，她几乎要看花了眼。
她平时的打扮很大气，也搜罗来不少矫饰容颜的好物。
暖耳罩让顾青雅耳目一新，目光久久流连在那里，她信手指了指。
“这个好好看，是鹅羽做的吗？”
“没错，给你的。你从苗疆出来，还没有好好游览过六州景色吧。”
“鹅我见得很少，世人都说苗疆那里是穷乡僻壤。这小小的一两团，我还以为是只长不大的兔子呢。”
顾青雅拿过来在手里捏了捏，接着又捧着视若珍宝，给萧惠仙的感觉就是压根不舍得戴。
少女的纯良在她身上展现，水滴石穿，她的大好年华不该停在这里。
终究是萧惠仙心软了，秦词光想给她下慢性毒药，她一念之差，也不管后果怎样了。
晌午，萧惠仙给顾青雅带了些小食。
是蜜煎丝枣，格外黏甜，十分符合顾青雅的胃口。
“怎么我最近是跟枣子杠上了？”顾青雅失笑，她立贞洁牌坊，也没有受众在那啊。
枣子沙沙糯糯的，比冬枣好吃几倍。她喜欢粘着牙齿的感觉，那样一路会从嘴里暖到心里。
而且蜜饯是里面没有枣核的，她对冬枣有不一样的情愫，这都不能让她过于喜爱。
一碗水端平，又不带任何放水。
实则比登天还难了。
“壮志未酬的诗人，也一贯会经过万花丛，这里，就是他们作品平地起高楼的沃土。”
“那么苏公子到这了吗？”顾青雅没有顾及到，面前的萧惠仙说这话时压下的沉沉情绪。
秦词光一字字含在嘴里并咬牙切齿，“顾青雅，你果然动心了。”
在她毫不设防、满心欢喜提裙跑出的同时，他揭开了脸上的薄薄一层人皮面具。
接下来，这原来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全部因为爱而不得和妒忌仇恨，变得越发疯狂阴鸷。
眉头微皱，连空中的细小光粒，都不舍得在那立体精致的五官上稍作停留。因为怕毁了这一幅浑然天成的美男图。
灰尘更不可能沾染半分，男人的鹤立鸡群和清冷孤傲气质，别人半分都效仿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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