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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尸名暗云(3) ...

  •   这厢陈辉亦在房梁上等她,见她上来便熟稔的擂了一下她的肩头道:“好小子,又结实不少,轻功练挺好。”战炎拱手作礼,“陈大哥!”陈辉于战炎半父半兄,镇国王军务繁忙,除挤时间教幼子习武外,少有亲子之乐,而陈辉为小前锋将,少年心性又未成婚,自战炎少时起二人常做少年游戏兼半个陪练,直至现今,关系日笃。

      可现下实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大街上那道灰影显然也反映过来,寻着外衫和珠玉的声响追了上来,二人见此亦向前跃去。

      “怎么办?”战炎拧着眉问。

      “当然是抓活的!”如此相较来看,战炎性子比之大她十几的陈辉更加稳重,但陈辉与她相处日久,早就看出她情绪隐有不耐。

      “小家伙,静心,别出岔子了,你哥哥我几个脑瓜都抵不过王爷的铁拳。”陈辉跑边说,笑着胡噜了一下战炎的脑袋。

      战炎微吐了几口气,将经脉中的郁结冲开,才看向身侧的陈辉,点了点头。

      “那么担心底下的小朋友。”陈辉调笑道。

      “他,他是……”皇凌身份复杂,一时半会在这种追击下也说不明白,战炎只得摇了摇头,“之后再解释。”

      底下那尸偶此时也不想再见二人闲聊,攀上房墙来。

      陈辉亦回头看着它,恐它奇袭。

      战炎:“当如何治?”

      陈辉:“再砍他一下,可坏了大事。”

      战炎:“困?”

      陈辉点头,笑着反问道:“以何?”意在考校其应变之力。

      战炎见墙头立着编竹筐的农户适才逃跑遗留下的十几支翠竹,根根粗壮,又是新伐,其力当柔韧而穷劲,是造笼子再好不过的材料。

      战炎:“以竹。”

      陈辉亦看见那翠竹,听此答案却摇了摇头,道:“其目虽残,耳、鼻犹存,竹笼可挡乎?”

      战炎被点醒,这竹笼虽坚固,然有孔隙,声音和气味都能传递进去,尸偶关于笼中被如此刺激,再结合那没有痛觉的身体,怕连把它运回军营都难,笼一开,就如放虎归山。

      这时前方已至中央市集,没有房梁再可凭依,战炎正看见那中央市集每日开市的那口大钟,被粗绳绑着吊在木架上,脑中豁然灵光一线,道:“以此方鼎大钟。”

      陈辉听此,满意一笑。

      二人跃下屋梁,直奔大钟而去,尸偶亦紧随。

      陈辉:“你去砍?”陈辉如此说是怕在底下引诱尸偶者最是危险,让战炎去多少不太放心,边说边将刀递到战炎身前。

      战炎见着刀却是向后撤了一步,道“我引它进去。”,却是顾虑与其父的约定,功不成而不碰杀人兵器分毫。

      听她言此,陈辉也是无奈,“我少时持刀与饿狼相斗,殿下未免管束太多,看你辉哥这身功夫可是从小练成的。”说不清是到底怕不怕自己主将,竟还腹诽上了。

      说如此,陈辉还是拔出刀跃上那木梁,战炎则跟着那物绕着圈子,衣裳上的熏香和玉佩的珠玉声引得尸偶向见着肉的野犬,满心都是眼前跃动的影子。

      战炎向大钟底下跑,尸偶紧随。她急速穿过那口大钟,一个侧身藏于钟与木梁之间的空隙,尸偶也已至圈套之处,战炎大喝一声,陈辉高高抡起手中刀刃,抡圆了向下一劈。

      “给爷破!”。

      大钟随声落地,嘭得一声掀起飞灰一片,声响震天地。

      陈辉迎着灰儿一边咳嗽着一边跃下寻找战炎,战炎离得那钟极近,一时一阵耳鸣,陈辉寻到她后按照俗法给她捏了捏耳根。

      陈辉道:“如此可好点了。”

      战炎缓了半刻才道:“已无大碍。”

      陈辉听此松了口气,“这玩意,忒难逮。”陈辉一边拿衣摆扫了扫自己刀上的浮灰一边道。

      “怎么样,这回栽小爷手里了吧,落口大钟震死你呀的!”恐吓一边对着钟里面的尸偶道。

      钟内已沉寂一片,想必尸偶的听觉被大钟震毁了,嗅觉也完全被封闭,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说回镇国王这,他派陈辉去追一具尸偶,自己则去追剩下那只,两只尸偶背道而驰,一个专往人堆里窜,一个却偏偏引着它往偏僻角落中去。

      话说那验尸房位于长溪城最南,稍一行便是城外深林山道,战衡拉起夜行衣兜帽,套紧玲珑黑奇手甲,琅琊双剑因太有辨识度因而在出秘密任务时只能在军帐中吃灰。

      那尸偶在林中动作极快,加其颜色浅淡,在日出的照射下极难捕捉其身形,战衡一边借竹叶跃行一边还要听声辨位,尸偶有意绕着这方寸之地徘徊,一时从身后突然露出踪迹,一时又全无声息。

      战衡站定在一树森密枝头侧耳听风吟,纵使那物再快也逃不开破风之声。果不其然,片刻凝滞后,战衡缩指成刃,玲珑手甲像一柄锐利的弯刀向斜后方插入某种东西身体内,“捉到了。”战衡声音微冷道。

      与此同时,远处城内有轰隆声响起,战衡立刻就明白陈辉那边已经得手,在看自己手上被洞穿的那具尸偶登时也如泄了气一般,沉沉坠在自己手边。战衡面色凝滞,原是调虎离山之计,尸偶主人真正的目的在城内,往城外奔不过是将自己这个最大的障碍调离,其目的不可谓深意匪浅。

      战衡将手从尸偶腹中抽出,连一丝血与肉也无,留在手上的不过是一些发灰的土渣,稍稍一撮便散尽在了风里。战衡仔细摸了摸尸偶的头顶,却连一点丝线的痕迹也没有,与他们料想的不一致。

      战衡将那失去生气的尸偶负在肩头朝狼骑军的营地奔去。

      反观陈辉这里,他让战炎站远些,单手持钟沿,将那大钟悄悄抬起一端,俯身向钟内敲去,见那尸偶躺在里面一动不动也便放下心来,拖着那邪物的一只脚将其拎了出来,尸偶得见天日却也不再动作,睁着灰蒙蒙的眼睛望着看它的每一个人。

      “哟,这位好先生还不服气啊。”陈辉见它眼神没有触动便以为那尸偶没达成目的心有不甘,战炎这时走近,用手朝那双灰眼睛面前挥了挥,没看到瞳孔的转动,想来已真正全无声息,便道:“它真死了。”

      “哎,也没啥致命伤啊?真是邪乎玩意。”陈辉也学着战炎的模样蹲下挥了挥手,果不其然真死透了。

      “也罢,哥先将它抬回去了,你去找那个小朋友玩吧。”陈辉一边将尸偶背在背上,一边拍了拍战炎的肩膀,转身跃上房梁消失在了楼宇之间。

      战炎亦没有犹豫的朝方才让皇子躲避的角落处寻去,找到那处便见皇凌倚着墙作沉思状,他见战炎回来赶忙迎上来道:“那物可是解决了?”战炎沉默的点了点头,便开始解下腰间的玉佩还给他,正要解外衫却见那衣服上布满尘灰,便脱了后卷进自己的怀里,“衣服脏了,回头洗了还你,实在抱歉。”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皇凌见她竟嫌少外露情绪便也打算逗一逗她,“我这衣服价值万金,是箜篌织锦做的,可别给婢女去洗,你歹亲手洗给我。”他一边说一边笑着逼近她,战炎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留情面,也是气鼓鼓的涨红了脸道“我给你洗便是。”

      见真是惹急了战炎,皇凌也连忙告罪道:“我逗你玩呢,不是啥稀罕物件,扔了便是。”可这回战炎可不听他话,将衣服卷进怀中藏好,未理会在那赔礼道歉的皇子殿下。二人略作修整后,也消了再逛集市的心,打道回府了。

      再看回狼骑军军营内,镇国王和前锋战将每人扛着一具尸体回来可谓引入注目,战衡和陈辉打眼一碰头便纷纷往主帐去,将两具尸偶放在空地处,帐帘拉紧,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后来司徒慎闻讯赶来,帐内便只这三人。司徒慎先是围着这两具尸体转了一圈,然后才俯下身仔细摸索打量,陈辉看着他将手伸进了战衡捅穿的那个洞内,再抽出来满手粉末的样子差点没吐了,“你这几天别去找范生?我受不了。”陈辉在旁道,范生是营内伙夫,平时没少被司徒慎提溜,汤淡了要打,菜咸了要打。司徒慎的穷讲究被他占去了六成,甚是可怜。

      司徒慎却好整以暇的横了他一眼,然后猛然向后一转逮住了陈辉的衣角,一边擦着手一边回道:“我那是让他做饭用功,与我们一同努力的。民以食为天,你懂什么。”陈辉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司徒慎早已行云流水的一套擦拭动作结束了,他只得捧着自己的衣角面色震恐。

      “实是奇妙造物,绝妙,当真绝妙!”司徒慎也不管陈辉仿佛失了魂的模样,啧啧称奇于这两具尸偶的精湛工艺。

      “昂?真不懂你们变态的世界。”陈辉仍在为自己的一身衣物抱不平。

      咚得一声被团扇重击脑门,陈辉痛得双手扶额,嘶声不断。

      “司徒先生可看出什么?”战衡抱臂在旁道。

      “不出我的所料,两具尸偶分开行动正是一虚一实,恐怕灰灰追得这只才是真正委以重任的。”司徒慎回道。

      “这之间发生的事恐怕只有灰灰才能解答了。”司徒慎打量着陈辉有些带灰的头发。

      “我适逢正追击这邪物,遇到小……”陈辉在这时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顶头主将是一个实打实的儿控,这辈子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是绝不可以的,否则自己这刚单出来的将旗怕是不保了。

      “遇到它袭击小孩,我上去就给了它一闷棍,让我托回来了。”陈辉生硬得将话头圆了回来,自以为聪明的在底下给自己比了个妙。

      “哦,小孩是谁,为何追他,早早听到远处市集那方口大钟落下的声音,怎么你一闷棍还将好好挂着的钟给整落了,你这身夜行服是白穿的。”陈辉那点九九早八百年就被司徒慎识破了。

      “这,这,我劲使大了,怎么了?”陈辉忙道,留下了额角的汗。

      “快行了你,说吧遇到哪个不能说的熟人了。”司徒慎边说边看着镇国王。镇国王会意,怔忪道:“炎儿,你遇到炎儿了。”见事情败露,陈辉拧着眉不再言语。

      涉及镇国王世子的事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不,世子边上还有一个孩子。我不知道它是谁,那尸偶是冲它去的。”陈辉在旁补充道。

      司徒慎与战衡听此面色一凛,同时想到了寄住在府里的皇子。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想瞒着人,怎么想的?辉辉。”陈辉低着头不敢吱声,悄悄抬首看了一眼主将,主将面色不虞,哦豁,将旗不保。

      “陈辉,隐瞒军机,降二级,没收将旗。”战衡下令道。

      “陈辉,得令!”哦,他的小旗旗该说再见了。

      “事情麻烦了,怕是皇族间的狗咬狗,还把我们的小殿下牵扯进来。”司徒慎摸着下巴道。

      “此事不许声张,涉及皇族之事你我都不能随意置喙。”战衡沉声道。

      其余二人也面色一凛,知晓此事颇多牵扯,遂齐声道:“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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