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帝纪年》宜尘尘不到

11、尸名暗云（2）

　　这厢两人未眠，那边镇国王王府内战炎与皇凌早早起来，到集市中游玩，皇凌自出生起从未出过深宫，而战炎每日闻鸡起舞，同样与闹市无缘。

　　王正临出门前将两袋钱塞进二人怀中以做游赏之用，他们走到大街上，集市闹哄哄，各色商品吃食让人眼花缭乱，二人走走停停，一会儿被那胸口碎大石的杂耍吸引，一会儿又被那甜香软糯的米糕羁绊住脚步，买了两块拿在手里嘶嘶哈哈的吃。走到一处卖女子饰品的摊子，皇凌定住了脚步，民间的珠花首饰自是比不得宫中华贵，可这做首饰的娘子技艺确实巧，仅仅是寻常材料，经过绞、碾、搓一套功夫，即使是普通金属也如凌霄花一般攀缘着自己的一方小石，最终呈现的模样精妙绝伦，很是少见。

　　“要为那位买下一支吗？”战炎见他驻足良久，便开口询问。

　　皇凌点头称是，便拿起一支白石作顶石的簪子细细打量，问战炎道：“怎样？”

　　战炎观之竟轻轻摇首，“我观，红色更佳。”

　　皇凌一愣，不解道：“我自有记忆起从未见她带过红色饰品，恐是不喜。”

　　“姨娘性格直爽，让人见之即亲切，偏偏爱穿白色，真是怪了，不妨一试。”皇凌一想亦有此心，见那摊位上没有，便询问那商贩可有红石簪子，商贩回到：“今儿不赶巧，红石的卖没了，等今日回去我去寄信问问那手艺娘子看看有没有，两位小公子不妨等上几日，我每日都在此，等过个几日有信儿了您二位自来取走便可。”皇凌听此便要从钱袋中取出钱来交定金，那小贩见此忙摆手，不要他的钱，皇凌便问：“若过几日我不要了，你这寄信上货的功夫可就白忙活了，交了定金不是更为踏实。”小贩听此却豁然一笑，摆摆手道，“小公子若给我定金，我拿着定金一跑了之，那公子该如何？即使摊位再小我也是个做商人的，做商人就要讲究诚信，若公子几日不来，我自可以卖给别人，并非白忙活。”皇凌见此人虽是小贩但眼神熠熠，可见他定然将来有大作为，刚想细聊一番，就被一异动所扰。

　　是战炎突然向后拉扯他的衣领，堪堪躲过了一道速度极快的暗影。那影子扑了一个空狠狠撞上了围墙，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动作起来，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袭向两个孩子。战炎深皱眉头，一边拉着皇凌的手，一边急速向前奔去妄图甩掉这个奇怪的刺客，市集上人很多，大家庸庸碌碌的挤作一团，那灰影却从不攻击旁人，反倒一心猛冲，只将他们二人视作目标，一路上也不知撞倒了多少人。

　　“那是什么？”皇凌边喘着粗气边询问。

　　“只怕不是个人。”战炎也不跟他玩虚的，当即把猜想说了，方才见它撞上墙也没有任何阻碍，旁的人若以那样的速度撞上去，骨头怕是早就断了，而且若非战炎眼力非常，怕是会被忽略的一点是，这个人它的双脚根本没有着地，也就是说此人是飞在空中的，可那样摇摆不稳的模样，怕也根本不是什么鬼力乱神，而是有人在别处作祟操控着它，战炎指了指天上，对皇凌道：“有人在操纵它。”

　　皇凌追随着她的指尖，却看到了一个由远及近的“梁上君子”，“若不是这人！”皇凌当即道。

　　战炎随其目光看去，却认出了这人。那人在瓦楞之间飞驰，掩着面，一双明正的眼睛正仔细扫射下方街市。战炎边跑，边将两指挫起放在唇边吹响，尖锐的哨声响起，陈辉立刻便认出它来，寻着声音的方向一看，正是小世子还有一个不熟悉的孩子，而那灰影正紧紧跟在他们的后面，情况一时很是危机。

　　陈辉见此情境，内心更是焦急，也不管是什么秘密行动了，自梁上飞身，抽出那柄圆月弯刀，爆呵道，“旁人规避！”当即人群被吓得四散开来，将那灰影彻底暴露在了圆月映射的莹白剑光之下。

　　咚得一声，那灰影人头落地。

　　然而下一秒，陈辉的脸色又瞬间阴沉下去，只见那没了头颅的人形物体又晃晃悠悠的站起，伸出两只手在探索着什么。可这时边上的人群已然受不了这诡异的一幕，纷纷面如死灰，“鬼啊！有鬼！”人群中也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嗓子，人们开始四处奔逃，俨然场面乱做了一团。陈辉只得透过息壤的人群看到战炎稍作镇定的面容，二人视线相交，战炎略微点头示意。

　　战炎见那无头尸体没了脑袋便一改之前敏捷作风，却也颤颤巍巍的行到她二人身旁，便知这怪物怕是有其他识人之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偏以他二人为目标。他将皇凌带到一偏僻巷口，也不做旁的解释便去拉扯皇凌身上的外衫，皇凌被她动作吓得周身一紧，“这是作甚？”也恐被那不远处怪物听到，故意压低声线探到战炎耳后悄声道，没想到皇凌会凑到自己身前，战炎被惊得向后退去，耳朵连带着半边的脸颊都红了起来，皇凌看她如此，掩面一笑，战炎揉着耳朵瞪了这个嘲笑自己的家伙一眼，皇凌自知理亏，自己将外衫脱下来给她，战炎接过外衫，又指了指它腰上系得玉佩，皇凌自解了予她，战炎披上外衫，将那玉佩也系在了自己腰间才与他分说，“它还有嗅觉和听觉。”

　　“怎会如此，头颅都没了。”皇凌震惊道。

　　“知道杀人要砍头，为什么还要将这三种知觉放于一处。”战炎回道，也不做别的解释，因为身后那灰影正在亦步亦趋的摸索过来，“方才她正欲袭击殿下，怕您才是他的目标，我将他引开，殿下请在这里等我，若有别人袭击，会有暗卫来救……”她话还未说完那灰影已挣扎着过来了。

　　战炎向身后一拧躲过那双泛着死气的手，一只手抬起向下压了压，示意皇凌在此处别动，然后点足轻跃，飘起的衣摆配上那张俊逸的面容，当真人间难得，皇凌也是看得一愣，后又被她那腰间玉石与串珠之间的脆响唤回了神志，他低下头也不免微红了脸颊，被玉石之音所吸引，那尸偶也瞬间回过了味，转头追逐那声音而去。

　　战炎跃到梁上与陈辉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