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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尸名暗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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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战衡刚策马到达狼骑军驻地,便见陈辉前来相迎,来人穿银色轻甲,剑眉星目,八年的军旅生涯,使其脱去了稚气,眉宇间却未失年少的侠气和热忱。
“殿下,司徒慎已至军中。”陈辉拱手参见。
“你也随我入帐,此事需你协助。”
二人进入军帐,只见一身高八尺的儒雅军士等候良久。
“殿下飞鸽至,耀吾家门光,司徒慎参见殿下。”那人一笑,却是一股子不靠谱。
“虚礼可免,今日要先生深夜前来确有要事相商。”战衡道。
“殿下,可是为那无名尸而来。”司徒慎直言道。
“正是,军师可有见解。”
“照我看这事应交大理寺,何苦为难我们狼骑军。”将军问,司徒慎却在这里绕圈子,可见胆子之大,却是与自己名字中的“慎”背道而驰。
“陛下直令我等负责此案,便要麻烦先生了。”如此大胆者,战衡不仅没有罚其无礼之过,反倒态度越发谦逊。
司徒慎晃了下扇子,狐狸眼微微眯起,瞬时像变了个人,眼中流光一闪。
“不过此事,确是蹊跷,大理寺那帮废物定是查不出,臣今日打市井走过曾听几个传言,殿下或可由此查起,应当有迹可循。”
“慎大胆,赶紧快快说来。”陈辉在旁可听不进绕圈子,一着急直说起了私下的混名。
“小灰灰,殿下未发话你倒是着急。”司徒慎也不跟他客气,一扇子拍向陈辉头顶。
陈辉自知失语,捂着被打疼的头顶,退到了一旁,口中忿忿。
“正街打更的在深夜河中发现两具浮尸,这二人尸身甚怪,身上所有可以辨识身份的特征都被尽数摧毁,□□,耳朵,眼珠、嘴都被缝上了,也就能看出来是个人了。”听到这,陈辉虎躯一抖,镇国王也眉头紧扣,这种毁尸方法太过残忍,即时是久经杀场的二人也有些震惊。
“不过,这都是仵作所言,是否可信,便须殿下派人亲自瞧瞧了。”司徒慎一凝眸,挥扇隐半面,继续道。
“此为一,今晚便可行动,至于其他的,……”司徒慎不愧被称为怪物军师,虽毫不会武功,可这头脑却是抵得上三千精兵,最怕的就是那张纤细小扇,本是个男子却不拿风雅的折扇,取而代之的是小巧的团扇,据说是他与妻子的定情信物,所以啊,有些人表面上是体面的军师,实际上就是一妻奴。但也不能小看那团扇,司徒慎自幼练习书法,手腕手指的力量遒劲非常,这把小扇上拍军中前锋,下敲做饭不好吃的伙夫,估计唯一留有薄面的便是镇国王这个主子,若非时长救众人于水火,这梁子怕是结大了。
待事情议完,战衡自去部署,陈辉亦想跟随,却被司徒慎叫住:“灰灰留步啊。”
“还有啥事没说完,快说。”陈辉看着自己主将越走越远的身影,有些着急。
“你这小迷弟,该断奶了。”司徒慎也不与他客气,奚落道。
“说什么混话,你还……。”话还未落,司徒慎一扇子拍在他脑袋上,疼得他闭上眼猛揉,一本书也趁机被塞在了他的怀中,好不容易睁开眼,却只传来司徒慎走远了的声音:“把这书看明白了,有用。”
“这混球不知老子我最讨厌看书。”陈辉见此也不追了,只得嘴上抱怨,等他翻开那书页,却脸一白,蹲在地上差点吐出来,翻回封面,只见那书上正写着两个大字:尸鉴,司徒慎绘著。待这波呕吐感过去,军营上空响起震吼,“司徒慎,你怎么还没死。”
话虽如此,事关大事该看还歹看,来往士兵均看见前锋抱着个桶一边作呕一边看书,甚为称奇。
是夜,镇国王一行身着黑色夜行服,在旁人看不见歹地方,战衡还是将玲珑黒奇手甲套在腕上,掩在了衣袖里,陈辉瞧见了也不吭声,默默塞了几个铁蒺藜于怀中。
趁着深夜几人于房梁上运起轻功穿行,那目标正是官府停尸房。
停尸房自在一个隐僻角落,一股湿气泛起,那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几人落在房梁之上脚底上也染上青苔的绿,只差浸透鞋底,战衡使了个眼色,命二人在梁上放哨,而他与陈辉则带上鞋套落在了院内,二人静悄悄的走过长廊,绕过打着瞌睡的看守,吱吖一声推开破旧的一道木门,尸身上布着白布,只有隐隐的身形可观,二人关上屋门,互相看了一眼,便四下翻找起来。
这些尸体死状各异,陈辉每见一个就想起那本《尸鉴》里的内容,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幸得主将在旁,不想出丑的意志还是略胜一筹,偏头去看战衡,见战衡满脸凝重,知道是找到那几个“好先生”了。
踮脚走进,只观一眼,赫然于面,见那尸体头部眼皮被切除,失去眼珠只剩下一片黑洞洞的凹陷,针脚细密的线将口部封的死死的,仿佛害怕身体内部的东西冲出来一般,双耳被割,二人戴上手套一顿摩挲,果不其然如市井所言那般,指纹掌纹,就连脚底纹路均被抹去,连男女都分不清,尸体周身也与旁的不同,本该被湿气侵染所造成的绿变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颜色,就像是一种人形的木偶,更不如说那是人偶变成了尸体而不是活人死后的模样。
这是绝对恶意的产物,任何正常人看见都会不寒而栗。
陈辉走至前锋之位,若无头脑聪敏自是不行,看到尸体呈现如此怪象,当即将怀中那本《尸鉴》翻出,翻找若干页,若不其然找到了印象中的一页。
“尸身呈灰色,隐有香气,八九成为药人,一二成为傀儡,君自判。”
这人说话只说一半实在讨人闲,陈辉也只能伏下身细看,尸体表情木然,没有一丝挣扎,怕是死前亦是这种表情,但是人非钢铁,又有谁能面对死亡时如此淡然,若死前服了大量的麻沸散,身体死后必然出现血液凝块,身体会泛红而非灰色,不得不说这司徒慎编的此书实是实用。他探身细闻,果然嗅到了一二分不甚明显的香气,在停尸房这样的地方,伏一进来的人很难察觉,但是究竟是药人还是傀儡呢,思路一时陷入了僵局。
将书拿到战衡,战衡观之亦是凝沉,后见他抬手下压,意思是等。傀儡师若要操作自己的傀儡必然在其旁左右,更遑论这是真尸体炼的傀儡,此等诡秘之术世所罕见,那人将这鬼偶置于城中必有其目的否则定不会漏出此等马脚,让人戒备,只是守门人速来偷懒,这停尸房有无动静全然未知,倒是让人钻了空子。
陈辉与战衡各守前后一门,堵就堵这个傀儡师有动作,尸体一旦活动就说明他来了。
已至午夜,再不久天际将明,可尸体到底没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