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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厨师 你就那么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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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屋里却又忽然响起了钢琴的声音。可整间屋子里并没有钢琴,也没有能够弹钢琴的人。郁烛循声望去,才发现声音竟从留声机中所出。
随后他们又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开门声。众人顿时都吓坏了,挤到墙角,拥成一团。
那扇一直紧闭着的大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个穿着蓝色上衣,棕色紧身裤,腰间系着脏兮兮的白围裙的人走了进来。他满头金色卷发,顶了个帽子,脸上的褶子重重叠叠,好像堆积的石灰岩。
“客人们快请坐,挤在那干什么?真是抱歉我来晚了,我只是去问了一下公爵先生准备什么样的饭食来招待诸位,真抱歉让大家饿着了,我去烤一些面包来吃。”那位厨师满脸堆笑地说。他看上去一脸慈祥,但笑得实在有些诡异,叫人看着便觉得心慌。
他转身便推门进了旁边的厨房,动作很是干净利落。
郁烛又一次看了看这房间,而那幅挂在墙上的画又一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画上原本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现在却已枯萎,成了一堆死去的干花。郁烛惊讶的盯着那幅画,甚至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可事实的确是那样,那花的确是枯萎了。
先前那位冷淡的装哥显然也注意到了画的问题,他注意到郁烛也在看那幅画,居然主动走上前搭讪起来:“你也看出来那幅画的不对劲了?”
郁烛一见这装哥主动跟他说话,顿时改变了语气,傲慢而又不屑地说:“嗯,那花枯了。”他偷偷朝这位装哥的衣服上看了一眼,知道了他叫祁渊。
可人祁渊压根儿就没理会他这副阴阳怪气的腔调,依然保持着他那副平静而冷淡的语气,说:“那厨师一进来,花就这样了。”
郁烛一听,当即便也装不下去了,诧异的说:“你的意思是那厨师有问题咯?”
祁渊嗯了一声。
两人当然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虽说这画不对,但他们一时的确也看不出来什么,两人都保持着沉默,谁也不开口。郁烛一看见他那张木瓜脸就烦,干脆连看都不看他,说话时眼睛也是瞅着一边。
“你们大家快坐呀,面包已经烤上了,马上就好,快坐下等着吧。”那厨师从厨房里探出一颗脑袋来,说。他那张脸实在是吓人,尤其是刚才那一个探头的动作,吓得一个小女孩差点哭出来。试想一下,一个顶着一头黄色卷发的整张脸圆得像圆规画出来一样的人突然冒出来,咧着嘴笑着说话,谁看了不发怵?!
祁渊二话不说便迈着自己的那两条长腿走过去,毫不犹豫的就坐在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好像很期待待会儿的食物似的。其他人见状也陆陆续续的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小心翼翼的拉开板凳坐下去——确实是很小心翼翼,就连椅子腿撞到地上都要吓得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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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厨师推着一辆小餐车从厨房走了过来,要是不看他那张脸,一眼望过去,倒还真像是火车上的乘务员,就差叫喊两句:“瓜子饮料矿泉水”了。
他给每个人都发了全套餐具,包括一个盘子,一副刀叉和一个高脚杯。可令人奇怪的是,那两个明明已经没了的人的空座位上他也整整齐齐的摆上了餐具,好像在等待着他们也来用餐一样。
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块他发的烤面包。厨师忙完这一切,又走到厨房门口,还不忘给所有人说一声:“各位先吃面包压一压饿,我去烤一些肉过来,汤已经在锅里了,大家不要急。”他脸上依然带着那样诡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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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面包上似乎还放了糖浆,总之看上去很诱人的样子,只可惜没有一个人敢下嘴吃——除了祁渊。他好像几天没吃过饭似的,用刀切了一块面包就塞进嘴里,一点也不怕这里面下过毒。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吃,脸上全都大写着惊讶。
但祁渊确实一点事儿没有。
那个刚才差点被吓哭的女孩也馋了,吞了口唾沫,终于还是忍不住,抓起面包咬了一口——
她也好好的。
这面包是真的没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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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传来了剐骨刀的声音,那种摩擦声一会儿沙沙作响,一会儿乒乒乓乓,总之听上去让人心惊胆战。
那厨师又一次笑着推出了他的小餐车,并且带来了他煎好的肉和煮好的骨头汤。
那食物看上去倒是色香味俱全,还蛮诱人的食。
郁烛拿起勺子在汤里搅了两下。他看了看祁渊,发现这人只吃了面包,对厨师后来端上来的食物无动于衷。
他正疑惑这个贪吃鬼怎么不吃了,低头却发现自己的汤里搅出了两根毛发——但是弯弯曲曲的黄色头发,并不算长但也的确不短,他看上去很像那位厨师头上的毛,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厨师的头发很短很短。
黄毛被吸出去消失在雾里的场景浮现在郁烛眼前。
郁烛不禁打了个寒颤,把那勺子丢在了一边。他转头看见那个肉排,顿时又起了好奇心,低头看了看。那东西一看上去很正常,闻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可郁烛偏偏是个不信邪的人,端起盘来一阵猛吸,可这不闻不知道,一闻吓一跳,那浓厚的胡椒和酱料香味的后面,藏着一股被压抑的酸味。
吃过人的朋友们都知道,这人肉如果不加点什么调味料掩饰,闻起来也会很酸,让人难以下嘴。
郁烛虽然没吃过人,但恐怖片倒是看过不少。那黄毛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正想着,那厨师端出了个酒瓶来,开始一一给他们斟酒。透明的高脚杯被红色的酒水占满,几乎是要溢出来。不过比起酒,他倒出来的这个东西更像果汁——这液体看起来有些粘稠,和外边超市里卖的那种100%鲜榨果汁很像。
可是好像没有什么水果榨出来的汁是那种黑红色,也没有什么水果会有一股子腥味——那总不能是把草莓和鱼一块榨成汁了吧?
“你们快吃呀,等了那么长时间,一定很饿了吧,别不好意思吃,吃完还有呢。”厨师向他们说。
没有人敢动。个个手抖的像得了帕金森。
“吃啊!”厨师忽然大吼了一句。
两个年龄小些的孩子已经被吓得快要哭出来,几个老人也颤颤巍巍的不敢动,好像马上就要被吓晕过去。
“厨师先生,您辛苦做出来的东西,您自己这么不尝尝呢?”一个平静的声音传出来,“我们一起吃才好呀。”
众人朝声音望过去,才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那位一直冷着脸的帅哥。每个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我并不饿。而且,我是公爵先生雇来的厨师,我只负责做饭,不负责吃。”那厨师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朝着旁边说话的人说。
“哪有这样的道理呢?厨师也是人,当然也得吃饭。您一定要尝尝,不然我们可是不会吃的。”祁渊说。
“你……”厨师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快吃吧,你做的那么好吃,自己不尝尝岂不可惜?”祁渊补充了一句。他站起身,想要去厨房替他拿个餐具,“我去帮你拿一套餐具来吧,总不能用手抓着吃。”
“你回来!”厨师吼了一声,“我吃,我当然吃,你先坐下吧,你不知道餐具放在哪儿,我自己去拿好了。”
那厨师也是没招了,只好向他妥协。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这一番操作下来,倒真是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祁渊又重新坐回去,那样子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郁烛皱着眉头朝他看了一眼,心想这人到底什么身份,怎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而且一点也不担心什么,其他人比起来简直就是阴阳两极。祁渊转头看过来,递给他一个不怎么友好的微笑,那傲慢而又阴郁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这偷窥狂还看呢,没完了是吧?!郁烛被这眼神看的心里发慌,赶紧低下头去——又把头转到另一个方向——他一低头就能看见那份食物,脑袋里面又浮现出黄毛那张脸。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厨师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步接一步,顺带着还能听到金属的刀叉在白瓷盘子上撞击发出的乒乓声。
“快吃。”祁渊厚着脸皮说,那样子好像他才是厨师。
厨师啪的一下坐到椅子上,目光凶狠地盯着他。可这祁渊非但不害怕,还冲他笑了一下——当然也不是什么友好的笑容。
那厨师不情不愿的插了一块肉排塞进嘴里,拒绝的嘎吱嘎吱声传进人们的耳际。他好像嚼不动似的,很用劲的在嘴里嚼来嚼去,可祁渊一直盯着他,他终于还是忍不了了,只好硬着头皮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
“很好吃吧?”祁渊看着他问。
厨师没好事的瞪了他一眼。可随着他吞下那块肉,那浑浊的眼球里居然也随之布满了红血丝,他那张圆脸也越来越红,好像一只被吹入了太多的气马上就要爆炸的气球。
“你们快吃吧,我失陪一下。”那厨师忽的站起身,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发抖,但他仍努力压制着,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完话,立刻便加快脚步,跌跌撞撞的跑到厨房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随后又从里面反锁上。众人听到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两下又拔出来的声音后不久,便听到一个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随后那厨房里就再也没了什么动静。
所有人都敬佩而又惊讶的看着他。
而祁渊这家伙也真是古怪,不急没有丝毫反应,反而转头稳坐在他旁边的小男孩:“你的面包还吃吗?”
男孩显然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来那么一句,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怔怔的点了点头。祁渊拿过面包,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这个烤的还是蛮好吃的。”
男孩:……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