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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餐厅 早知道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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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哐当哐当地沿着马路缓缓向前移动,它老的几乎要散架了,可依然在坚持不懈的载客。今天的天气很糟,而且车越是往前,雾就越浓,几乎是要把他们吞没。
公交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可奇怪的是,红绿灯上并没有显示倒计时,却是整整齐齐的摆着三个零。
众人正是奇怪,一阵强光不知从哪儿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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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色的雾在古堡的周围弥漫,不知从哪儿来的风拂过这森林,茂密的树叶相互撞击着沙沙作响。风带来了不知从何而起的琴声,琴弦在跳动,琴声在风中铮铮作响。
雾丝毫没有要消散的迹象,并且还故意似的变本加厉,越来越大。
这是一座古城堡,坐落在这个几乎没有尽头的森林里。
屋子的中央摆着一张古旧的餐桌。这里是一间餐厅。
郁烛睁开眼,环视着周围,发现刚才公交车上的人全部原封不动的出现在了这儿。他顿时感到奇怪,因为他并还知道这是哪儿,而刚才的扫视使他发现了一些特点——古旧的长木桌,丝织的桌布,青铜烛台以及燃着的高柱蜡烛……俨然一幅欧洲古堡的模样。
这房间并不大,却也不小。这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长木桌被放在中央,一边是一扇看上去很庄严的门,另一边则是一个没有上锁的窗户。靠门的那一边往左是一扇小门,郁烛推测那大概是通往厨房;往右靠墙角是一个木柜,柜顶上放着一台留声机,上方的墙上挂着一个铜制十字架,周边的墙上当然也没空着,有一幅画十分显眼:那是一位夫人低头嗅着手里的一捧玫瑰花。
郁烛拿不清楚情况,便开始观察起周围的人来。
他们坐车的时间是早上7:48,现在也还不到8:00,没有人坐公交车时还会打量车上都坐着些什么人,郁烛这会儿一看顿时头疼——大早上的公交车上能有些什么人呢,无非就是些老人,打工仔和学生。
唯一能通向外面的门此时正死死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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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现在都因为惊恐和不解而叽叽喳喳的吵嚷着,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也丝毫不愿意去观察什么,像是一堆聚在一起的苍蝇嗡嗡叫着。
郁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8:00。墙角柜上的留声机传来声音[请各位客人依照序号有序入座]人们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铭牌,上面标着自己的名字和序号。
他们全都忐忑不安的走过去,拉开椅子小心翼翼的坐下,除了一个人是例外——那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但她属实是彪悍异常。
留声机的声音刚落,她立刻就大声叫嚷起来:“这他娘的是个什么幌子,狗日的,这是什么破烂地方,我凭啥听你?!”她指着留声机就骂,骂得很脏。如此出言不逊,众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客人034辱骂公爵先生,此无礼行为,依公爵先生的要求,遂逐出宴会,抹除宴请名额]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老太太脚下的地板忽然陷下去,随后她便没了影儿,只剩下残余的叫骂声回荡在屋里——真是好家伙,她掉下去的那一刻也没忘了骂人,嘴里好像吃了屎一样臭烘烘的到处乱喷。
郁烛看着那边愣了半晌,最后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这老家伙活该。
这位034老太太身先士卒,用事实向所有人证明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不作就不会死。
众人都心惊肉跳,互相看着,他们也因此而意识到:这地方是真的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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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格拉霍姆古城堡,诸位都是今天的客人,但客随主便,即使诸位受邀前来,也请谨遵公爵先生的要求]
留声机发出这样的声音。
郁烛心中不满的想:妈的,谁乐意接受你们的邀请啊?你这分明是绑架吧,居然还能说的这样理直气壮,冠冕堂皇,真是绝了。
整个房间里压抑窒人,阴凉,潮湿。
而桌子的另一角,也就是长方形桌子对角线的另一端,坐着一个格格不入的人。郁烛感到奇怪,细细的观察起他来。
那是一张冷峻的脸,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傲慢。他肤色白皙,一双黑而深邃的眸子低垂着,盯着桌面上的空餐盘。他半倚在椅背上,平静的有些异常,甚至有些事不关己的样子。毫无恐惧之色。
郁烛心想,这个人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吗?他的样子就好像这一切不是突然发生,而是早有预谋做好万全准备了似的。他就这样盯着人家看他,还以为人家不知道似的,这样看了半晌,对面的人没有半点反应,就像停住了似的,面无表情的木然坐在那儿,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盯着别人看的伟大计划,转过头去开始朝别的地方瞅起来。
屋里一片沉寂,静的几乎可以听到人们心跳的突突声。
一个女孩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哭声是毫无预备的,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的朝女孩的方向看过去。哭泣的女孩子看上去很年轻,约莫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像是个大学生。她并不是大哭,而是小声呜咽,泪水河似的流下来,止也止不住。
“闺女,你哭啥呀,别哭了,没事的。”坐在女孩旁边的大爷安慰说。众人见状,也开始说起来,纷纷安慰她。女孩抬起头向他们道谢,可泪水仍像断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眼眶也变得通红。她带着哭腔的说:“我才刚上大学,我还没毕业,还没有男朋友,还没孝敬我爸妈呢……我再也不坐公交车了,我要回家。”
旁边的大爷听她说完,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她:“没事了,你放心,一定会出去的,别哭了。”他正安慰着,偏偏此时一个大肚子男人火上浇油的叫起来:“你别哭了小祖宗,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害怕是吗?我们都在这儿,我们都不想死,你一个人在这儿哭哭唧唧的,不嫌烦吗?”他一边说,一边抱着膀子,鼻子里喷了几回气,活像头被角斗士气急了的斗牛。
他刚一说完众人便没好气的看向他。这一番话下来,明显就是在拉仇恨啊。不过这大肚子倒也算识相,一看事态不对,立刻低下了他高傲的面包脑袋,这才平息了众怒。
可话又说回来,这一车,不,这一屋子里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能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黄毛小子猛地站了起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一瞬间,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顶着一头泡面的小子身上。
“你们看啥,我长得那么帅吗?”他自恋的撸'了一把头发,“我就是坐久了腿有点儿麻,站起来溜溜。”
人们一看他站起来好好的既没有嘎巴死那儿,也没有陷进地里,顿时便也放松了些——他们毕竟已经坐了好大一会儿,说腿脚不麻那是假。
当然,这一切的热闹场子都要剔除一个人——与郁烛坐对角线的那位面无表情的沉默不语的雕像。他早就对他满心好奇了,看他的眼神都好像要把他肢解了研究一下。
郁烛走过去,装作不经意的路过向他打了声招呼:“帅哥,你一个人?”
“我认识你吗?”他朝郁烛瞥了一眼,“嗯,偷窥狂?”他说话时,唇角露出一丝略带些神秘的微笑,但很快便消失了。
郁烛心中顿感不安,心想:“我明明藏的那么隐蔽,他居然已经看到了吗?”满心的情感也只剩下七上八下和慌乱异常——毕竟偷看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依然强撑起笑脸,说:“啊,是吗……”顺便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有这么明显吗?”他本想等着对方说些什么,结果没想到这家伙冷笑一声就垂下头继续发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郁烛见状见,也只好悻悻的走了,回过头一边走回自己的座位,一边还想着刚才的尴尬,但他却对此也得出一个结论:这人可真装。
刚才那率先站起来打头阵的黄毛这会儿跑到了窗户边,朝窗外瞅着,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那外面大雾升腾,歪七扭八的长着几棵树,跟恐怖片似的,让人觉得多看一秒就会从不远处蹦出一个僵尸来啃人。黄毛手搁那扒拉着,好巧不巧的又发现那窗户没锁,顿时便来了精神,朝众人说:“这窗户没锁,咱们要不跳窗跑吧,虽说这外面又是树林,又是雾的,但它总得有个尽头是吧?”
众人木木的看着他,听他说完这一番话,没有一个人给予回应。
“你们就没有一个想逃的吗?就在这傻呆着等死啊。”黄毛见他的话没人回应,又继续说。
不过这次一个老头答了他的话:“这外头林子里不知道有什么,我们这年龄大的老胳膊老腿,出去恐怕还不如在这里待的安稳呢!”
郁烛心中也默默的想:待在这里能活一会儿是一会儿,从这窗子翻出去说不定脚还没着地就死了,我可不想去作那个死。
这黄毛见没有一个人支持他,顿时来了劲儿,满脸写着他那大无畏的冒险精神,转身就打开了窗户。可谁曾想随着吱呀一声,没等这黄毛往外迈腿,一股巨大的好像黑洞一般的犀利便拽住了他。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黄毛本人也被吓蒙了,扒着窗户框向众人求助,刚才脸上的大无畏的冒险精神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被面临死亡的惊恐。
在这种地方,谁还有心思舍己为人?当然都是保命要紧,最起码也要不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处。而且就算是要救人,也总得给人些考虑的时候吧——可这当然是没有的,没等众人想好对策,那犀利就把黄毛拽了出去,消失在了雾里。
砰的一声,窗户又死死关住了。外面的大雾依然一如既往,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