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旺碎星星》木易轻舟

11、莫昭 柳生监视维

　　“注射时间是十三点五十五分？”柳生核对记录表。
　　“嗯。准确来说是十三点五十四分。”
　　“受罚原因是管理不当，导致队员……江随年……昏迷？”柳生对于空间裂缝发生的事全然不知，读到此处有些震惊和担忧，语气不禁加重。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小年这次的队长，也算是小年现在的上司之一。柳生心中暗道。
　　他明显的语气变化被维吉尔捕捉到：“嗯，是我看顾不周，让新成员落单了。您之前可是认识江随年？”
　　“嗯。我想，您应该听说过我，我叫柳生，是江随年以前的师父，也是，您引进来的人。”
　　柳生对维吉尔略有耳闻，知晓他就是那天在书房卢引的通讯器中发出声音允许他们加入的人。
　　“幸会。只是没想到是在这里。”
　　“有些问题小年之后会问你，这里不方便，我就不问了。接下来进入正题，请维吉尔先生口头陈述反思。”
　　“本人维吉尔，忽略了‘新人培养准则第八条’：不让新人独自面对明显居心不轨的对手…………以此警示。”维吉尔说得很具体，声音越发颤抖，时而停下喘息几秒。
　　这种惩罚，一边感受着□□上的疼痛，一边絮叨着程式化的反思，且不说这些“决不再犯”是否诚挚，说话时的痛感也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
　　记录完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等待讯号到，给维吉尔注射清除剂。
　　黑色的眼瞳和蓝色的眼瞳在空中交汇，目光射穿玻璃，直达对方眼底。当视线真的触碰到的那个瞬间，好奇与试探又熄了火，两道目光迅速移开，就像从未见过。
　　“江随年醒来，柳生，你随我来取清除剂。”陌生的工作人员打开门，门外想起别的房间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二人听到江随年醒了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柳生拿着药剂走进玻璃后的房间。维吉尔额前的浅棕色头发已有些被汗浸湿，他抬头，蓝色的眼眸正式地、光明正大地看向对面的男子。
　　是很简单的步骤，简单到医疗部的人都不屑于教。
　　维吉尔在十六点五十四分走出了隔离室，正好三个小时。
　　…………
　　晚上，是延期一天的任务表彰。表彰的前两个小时是万监察长，也就是出发那天在大厅里面进行慷慨激昂的演讲的那个啤酒肚长官的总结发言。
　　这种重复的、几乎没什么实际作用的长篇大论几乎每周都会在这个基地里被发表，这个体系，已经开始逐渐被腐蚀。
　　江随年快要睡着了。
　　在洛水大陆，师父柳生就说她是个有江湖性的，耐不住性子读书却能从笔尖流露出些有灵气的句子，这般行事，最不宜入朝堂。
　　江随年撑住脑袋，向后寻找柳生。他仍然端坐，鬓发一丝不苟，察觉到江随年的眼神后回以一个淡然的微笑：稍安毋躁。
　　最后一个环节，也就是最吸引人的部分：发奖金。
　　当然，对于部分苦命人来说是扣奖金。
　　万监察长，同时也是仪式的颁奖人，宣布起每一队的星允个数：
　　“一队，队长梁仲义，队员余樱、周逝……共上交星允75个；
　　二队，……48个；
　　三队，队长维吉尔，队员泠幼，罗嘉文，卢野，江随年，共上交星允78个；
　　四队，……13个；
　　五队，……0个；
　　六队，……32个；
　　七队，……47个。”
　　“其实五队是-2个，你知道为什么吗？”江随年身边坐着同宿舍但没机会去空间裂缝的苏羽。
　　“啊？为什么啊？”苏羽听说了不少空间裂缝任务中发生的事，包括五队想去打劫反被制裁的英勇事迹。
　　“因为吴勇自己带来两个星允！那是他攒了两个月的工资，他想留到空间裂缝里面再用，但那里使用会被监测到，最后他只好上交，因为没人能证明是他自己带的，所以他还亏了两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唠着八卦，就听到台上铿锵有力的播音腔：
　　“下面，请三队上台领奖！”
　　维吉尔处变不惊地率先上台，泠幼几人紧随其后，江随年走在最后。
　　按规矩来说，她自然是不能拿奖状的，但前辈们都很热情的将唯一一张玻璃奖状递给她。
　　“拿着吧，前辈们把奖状让给新人也是很常见的。”罗嘉文看出了江随年的迟疑，给她塞了颗定心丸。
　　江随年也不多来回谦让拉扯，便大大方方的拿了奖状。台下多是赞美的眼神，因为拿星允最多就意味着帮他们拿到了最多的可分配工资；而有三伙人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善意：
　　眼眶发红，早已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余樱；
　　苦大仇深的五队，尤其是吴勇；
　　还有些生面孔。
　　那些生面孔多是进入移民派不到一年的人，江随年细细想来几乎没什么交集。眼眶微微发红，唇齿开合间转头向同组的另几个人讲述着什么。
　　江随年领了自己的一颗星允的奖金走下台后，路过那几个同事时，终是听清了他们在交流什么。
　　“不是，她凭什么啊？我们家维吉尔为了她都受罚了！”朱黛吐槽道。
　　维吉尔：？
　　“不是，她运气这么好吗？我们家罗嘉文还在台上和她说话！”另一个坐在朱黛对面的女生说。
　　罗嘉文：？
　　江随年早就听出来了他们在对自己阴阳怪气，但毕竟这么多人在看着，自己决不能公然反驳，不然失了礼数，才是着了道。
　　很快大会散场了，但他们的话还没散场。
　　“你，江随年，你不觉得你脸太大了吗？你一个人忘了规矩导致昏迷，凭什么维吉尔要受罚？”朱黛直接走到江随年面前，好像之前大会上毫不避讳的话是给她一个预告。
　　有道理，要好好感谢维吉尔先生。江随年心想。
　　“还有，你一个新人凭什么让大会为你延迟？公正何在？”
　　“凭我能拿奖啊，这个表彰对象，我占1/5，你占0，这个大会对你来说早开晚开本来就没区别，不是吗？更何况其他四哥前辈都没异议，你这么急于激起民愤，不是求公正，是想让我如何？”
　　江随年与她保持着两米的距离，语气平淡。
　　朱黛又说：“问题是，你怎么让别人惩罚维吉尔？自己拿奖状？还延后大会？真是不知道你给上面塞了多少钱，又有哪个亲戚……”
　　“一个四队的人，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恶意造谣诽谤？晚开一点不是能晚一点让别人直到你们倒数第二的成绩吗？维吉尔本就没有尽到职责，他的惩罚是早就写在移民派制度中的，并非为了江随年特意惩罚他。刚刚奖状是维吉尔和泠幼亲手给的，你瞎吗？你别忘了，在移民派，造谣是要切舌头的。”周逝从一旁走出，打断朱黛的话。

　　在空间裂缝里，江随年是见过周逝的，他是一队中最年轻的一个，拥有攻击性很强的异能【爆破】，也是异能部的同事。
　　周逝在说完朱黛后转身面对江随年：“你放心，我没有为她开脱的意思，你要是想去举报她造谣，我可以当证人，异能部二楼，基本每天都在。”
　　…………
　　江随年虽然觉得朱黛的话大多都是无稽之谈，但有几句确实也困惑了她很久。
　　为什么当时维吉尔要同意他们加入移民派？
　　为什么上面这次会监督对余樱的惩罚？
　　为什么要为了自己延迟表彰？
　　现下能解答这一切的，只有维吉尔。
　　维吉尔的办公室在科技中心，离大厅很远，江随年走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墨色的云压过整个基地，像是被神秘笼罩着。
　　一窗之隔，科技中心灯火通明。
　　咚，咚咚——
　　江随年轻敲维吉尔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走进了满是液晶显示频以及金属墙壁的房间。
　　“抱歉，这次的事情连累您了。”
　　“没事，新人培养准则第八条中有明确要求不能让新人独自落单暴露在有明显危险的敌人面前，这是我的疏忽。虽然这条规定基本没什么人执行，荒废已久，我忘了并且犯了，那就是我的问题。”维吉尔扶了扶金丝眼镜，两边的流苏轻轻摇晃。
　　“这次来，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嗯？”
　　“当初您为何直接同意我和师父加入的请求？我本不该多问，但如今觉得您对我的特殊照顾多了些，我也想了解一下，便于止住那些留言，关于我，也关于您。”江随年直言不讳。
　　“你就不怕我嫌你好奇心过重，日后不用你？”
　　“师父先前教导，每种性子都有不同的处事方式，若是好奇想问，便要问出来，否则用人者不敢用人，做事者不敢尽心。”江随年想到多年前柳生的教诲，她便是个随性的。当年柳生一开始对她直来直去的性子颇为无奈，认为她将来定要在官场上吃亏；但师兄孙墨回却说人人宿命皆是写定，有何不快活一生？
　　“朝堂太挤了，那师妹还能去江湖。别被身外之物篡改了本心。”
　　之后，柳生便渐渐认同了孙墨回的说法。
　　“我感恩先生的恩泽，也请先生帮我解惑。”
　　维吉尔礼貌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当我被授予科技部长一职的时候，莫昭大人就吩咐说如果有人拥有怪异的光晶，并且要求加入移民派，一定要立刻应下，帮助她好好融入。我见你们持有残片，又主动加入，便照着指令做，但至于为何，可能你就得去问莫大人了。”
　　“莫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