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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幻象 江随年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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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再转身的时候,余樱已不见了踪迹。
但她依然无法判断,余樱是真的不追了,还是隐身起来,藏在某一片她看不透的迷雾里。
“不能靠近裂缝边缘……”
维吉尔介绍的声音在她脑中徘徊。
她开始往反方向,也就是来时的路跑去。
“呼,幸好还有另一层幻境压制保障。”
…………
“咦,人呢?没想到还跑得挺快,真不错,今天又是善于发现别人优点的一天呢!”
余樱在“跟丢”江随年之后一边碎碎念,一边寻找着什么。
“哇!这里有一个好看的房间耶!我现在进去没人能发现我吧?等等……那个按钮好好看,要不,我按一个玩玩?”
“我向来是一个有仇必报的性子,我要,‘为你按下美丽的按钮,祭奠我死去的戒指~’”(假设此架空年代的余樱听过周董的《夜曲》)
余樱轻快地边哼歌,边寻找关掉幻境压制的按钮。
“嘀嘀嘀,关闭显示器。”微弱的机械音响起。
“看来不是这个按钮。”
“嘀嘀嘀,排风管道已开启。”
“嘀嘀嘀,排风管道已关闭。”
“嘀嘀嘀,分离系统已开启。”
“……”
“嘀嘀嘀,提示,提示,幻境压制已解除,幻境压制已解除。”
随着急切的机械提示音响起,余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终于对了。我记得,江随年还在幻境范围内吧?不知道老娘其他几个队友给不给力呢?”
机器下方微不可查地冒出来一缕轻烟,伴随着三两火花。
远在数百米之外的上演你追我赶的众人也听到了大范围广播,随即开始撤离,离禁区越来越远。
罗嘉文跑出几步后时不时向后看看,却始终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的身影。
“是余樱解除的禁制!”
罗嘉文立刻转头向空间裂缝深处跑去,泠幼见状,也反应过来,将自己和罗嘉文的星允包抛给维吉尔和卢野,扔下让他们按流程上交,并且报备突发事项的叮嘱后,追着罗嘉文的步伐,向空间裂缝深处奔去。
没跑多远,就迎面碰上余樱。
她刚要闪去一边,便被罗嘉文一把拽住衣领:“你为什么要针对江随年?”
她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很简单啊,她,还有你,都是维吉尔的人;而谁帮梁大哥的对手,谁,就是我的对手喽。”
远处泠幼刚好赶到。
“哎呀,罗嘉文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余樱突然换了一副表情,眼泪汪汪,委屈巴巴地看着泠幼。
泠幼是后勤部副部长,处理这些突发情况也是她的本职工作。
罗嘉文将余樱扔给泠幼:“你处理她,我去找江随年。”
泠幼面对余樱还在装的面孔,冷冷道:“你,年纪比我小,长得比我老,就省省吧。”
余樱本还想辩解两句,结果抬头看到泠幼粉嫩的脸颊,与袖口处绣上的“C”字图样,默默闭了嘴。
…………
江随年坐在一张桌子前。
灰色调和硬挺的线条构成了这个长方形房间。
“你是谁?”
一道宁静柔和的声音打破沉寂。
在江随年的对面,还有一套桌椅,坐着一个女人。
“我是……江随年。”
她开口道。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于那个对面的女子没什么戒心,很快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问你是谁,而不是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
“我是……”江随年本想从自己的出身开始介绍,但她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来自哪里,就像一颗浮萍,在人间游离多年,忘记了故乡,换了身血脉,弄丢了来路。
“没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场询问没有标准答案。”
“我师父柳生在路边捡了我,教我用毒,我师兄又教我医术,柳府,是我的根。”
“你要做什么?”
“我要……找到埃弦星分裂的原因。”
“然后呢?”
“然后拼好它!不让离轨碎片消亡在宇宙中。”
“你要怎么做?”
“我要怎么做?!”江随年逐渐涣散的眼瞳在此聚焦。她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拼好这个四分五裂的星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有能力拼好它,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离轨碎片……那些话语就像镌刻在她的潜意识里,在她放空的时候就会脱口而出,但却无法深究原因。
…………
“你是谁?”
“我是……江随年。”
“我问你是谁,而不是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江随年本想从自己的出身开始介绍,但她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来自哪里,就像一颗浮萍,在人间游离多年,忘记了故乡,换了身血脉,弄丢了来路。
“没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场询问没有标准答案。”
“我师父柳生在路边捡了我,教我用毒,我师兄又教我医术,柳府,是我的根。”
“你要做什么?”
“……”
机械式的问答在不停重复着,对面的人不断问,江随年不断回答,但问题和答案都一模一样。
好像她不记得问过,她不记得答过。
…………
余樱虽然有她的叔父——监察长之一的余本力保,但这次罚的还是相当重。
她这种事往常也没少干,但每次都有叔父在背后运作,除了扣点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的工资以外,什么惩罚都不会有。但这次她明显玩脱了,上面严令要求按照规矩办事,植入二级莫塔毒株,关到隔离室,直到江随年醒来。
莫塔毒株是移民派的一种刑罚手段。这是一种可以注射进人体内的药物,共有一到七阶七种毒株,摄入者会随着药物阶位的升高而难受,浑身似有无数根针从体内向外刺去,但却能通过注射一种对冲的药物与之相撞,消除莫塔毒株。
江随年的队长维吉尔这次落下个看护不力的罪名,被植入一阶毒株,同样是直到江随年醒来,才会对他体内的毒株进行清除。
这次的突发情况还导致了任务表彰的延后。
————
灰色的矩形房间里,江随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不在说话,在不在回答了,一切都平静的如同一汪死水,没有半分涟漪,寄存在这个麻木的识海。
“江随年,醒醒!”
罗嘉文按照苏羽的嘱托,每隔半小时叫江随年一次。
洁白的床单被微微颤动的手指勾起一丝褶皱。
床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罗嘉文见江随年醒来,待确认她已无大碍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维吉尔、余樱受罚,他们收集到的星允最多但表彰会延后等一一告知了她。
江随年听后第一反应便是奇怪。
余樱其人她是知道的,家中叔父位高权重,又暗暗恋慕梁仲义,为了梁仲义没少针对维吉尔的人,却从没受过重罚。这次却被植入二阶毒株,在隔离室里苦不堪言,没能嚣张地起来。
“余樱的事听说是她叔父也不得不听命的人下达的命令,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而我们移民派如今是三指挥长,三监察长合作管理,三指挥长翻倍任务给六大部,三监察长独立于六部之外——而这六位只听命于移民派的一名派长和两名副派长。”
“也就是说,余樱的罪,是那三位定的。”
“其实也不完全吧,罪是客观存在,也是按律量刑,就是上面的人亲自看着,不给脱罪的余地。也是早该如此了。”
江随年跟着柳生听了多年朝堂上的云云雨雨,知晓滥用权力庇护被宠坏了的跋扈旁支亲属并不少见,陛下对重臣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突然态度转变,也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可有说她犯的什么错?”江随年问坐在一旁的罗嘉文。
“无视规则,谋害队友。这两条让她打二阶毒株。”
罗嘉文补充道,
“还有一条赔光了她大半积蓄,严重损坏重要高级器械。”
隔离间里有一块强化玻璃,一面坐着记录员,一面坐着受罚者,这块玻璃的存在则是保护记录员不受因打入高阶毒株而痛苦难自控的受罚者的影响。
柳生在去隔离室区域的路上就开始思考:策略部的职责范围好像也太广泛了一点吧?
他从进入策略部之后,就开始端茶、送水、写文件、帮附属企业写策划案、记录每个部门水电费……现在的他,成功开拓一项新业务——帮隔离间的人记录反省保证。
所谓反省保证,就是让对方扔过错,将认错时的内容记录下来,然后看着对方,直到有人来通知可以清除毒素,再去找医疗部的人领了清除剂帮对方清除。
按理来说,注射清除剂这种事应当由医疗部来解决,但如今策略部冗员严重,医疗部又人手不足,没人愿意干可能会被失去理智的受罚者攻击这种有风险的事,这差事自然就落到了像柳生这种没有根基的新人头上。
打开厚重的门,里面很安静。
柳生打开灯,见玻璃后面坐着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额上略微沁着些汗珠,双手紧紧攥住椅子扶手,金色的单边眼镜后是颤动的睫毛和碧蓝的眼瞳,呼吸声略有些沉重。
见有人来,眸中已久是平静。
“我来先核对下信息。”柳生翻开那一叠纸。
“姓名,维吉尔?”
“嗯。”维吉尔打量着记录员。是个生面孔,皮肤是近似病态的雪白,眉眼如黛,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面上唇似是雪中梅,一样是这素色中唯一的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