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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

  •   晚上五六点正好是学校下课的时候,大批学生结伴走在路上讨论晚餐吃什么。

      凉风吹在单燏脸上,可她却不觉得这凉意能够去驱散心头的沉甸甸的寒意。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失踪了。

      还是她身边的人。

      就这样等是吗?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忍不住骂道:“那些人的方向根本就是错的,他们甚至怀疑是我们与连净的矛盾排挤走了她,可笑,这样浪费时间下去连净还能有多少生还的希望!等他们确定了,等他们排除了,等连净的家里人来!怕是倒是连净有没有命都是两说。”

      段雪涵轻笑了声,随后鼻息加重说:“如果找不到连净人,就没人能为我们证明连净的死与我们无关,学校里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们?你们猜?”

      段雪涵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找不到连净的话其他人会认为是我们霸凌了她?

      “不会的,我们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就算是其他人说我们也没有。”

      说到这里,单燏骨头缝里萌生一股冷意。

      难道如果找不到连净,她们会被扣上霸凌的帽子?

      为什么?

      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过,所以就有可能再次发生?

      忽然,单燏担心,担心那种众口铄金、人言可畏的悲怆会不会再次在她身上发生?

      单燏不是什么钢铁巨人,是脆弱又坚强的女性。

      她害怕舆论,害怕被人误解,这种事情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一次,她当然害怕会再次发生。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现在必须要找到连净,才能为她们证明。

      席扬看见单燏的眉头紧紧皱着,这是第一次他在她的脸上见到如此凝重的表情。

      呵。

      她从来都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这样在乎过自己。

      他不在乎连净是不是失踪,他在乎的是为什么单燏从来都不曾这样重视自己。

      ……

      宿舍里,李智泡了碗喷香的泡面,加了两个蛋一个肠。

      一位煞风景的人回来了。

      “喂,能不能露出一个稍微下饭一点的表情,又怎么了?我真是不懂了,你们这些人的感情真的很浓烈,像我这种淡人一个星期都不会出现如此巨大的情绪波动。”

      席扬咧着腿坐在椅子上,又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瞳孔直愣愣的。

      “你说……如果我失踪了,单燏会不会担心我……”

      “草,你他妈变态啊。”

      席扬悠悠道:“我就是个变态,你第一天知道?”

      “诶,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单燏在一起,别跟我说什么她的优点什么的,是个人都有优点。”

      李智还是不了解席扬,他眼中的席扬顶多是个脾气不算好的富二代,却没发现他是个货真价实的“极端主义者”。

      凡事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

      而单燏又偏偏是个犟种,偏偏还不让他的手。

      席扬怎么看怎么觉得单燏这鸭子必须要吃到。

      现在的姑娘都不喜欢强势大男子主义的人,所以他常常没皮没脸地赖在单燏身边,“不小心”地赶走其他人。

      他没得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老子想要的人必须要得到。”

      单燏,我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会看看我?

      李智呦喂了一声:“我今天算是真的认识你了,行,你们有钱人的生活我不懂,我继续吃我的泡面,两个蛋一根肠,千金情丝化作食欲,酒足饭饱,才是俺们应该追求的。”

      李智虽一副看透人生、断情绝爱的模样,其实他比谁都渴望被爱。但现实是残酷的,兜里两个子儿除了能让他在泡面里加点料,给姑娘送不了花,也送不姑娘一个承诺,和席扬这种兜里有钱有闲能琢磨情事儿的人不一样,所以他啊呜一口先干掉一个蛋,嘴里装的鼓鼓囊囊的。

      “别吃了,跟我出去一趟。”

      李智嘴里塞着东西嘟囔着:“干什么?我今天去不了,我想了很久才加的蛋,回来面就坨了。”

      “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创意韩料,去不去?”

      宿舍里被泡面弄得一股子香精味。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我跟你说你要是有发泄不出来的欲望,我可不帮你解决,我只是你的室友,不是你的炮友。”

      席扬呛声:“你他妈是真恶心。”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席扬一把搂住李智的腰,搂起来:”先走,边走边说。”

      ……

      菜单里的顶级鳗鱼价格四位数。

      “你说你为什么带我来吃这娘们唧唧的东西?带我吃顿小烧烤多好。”

      “不吃我给你100块钱你你现在走。”

      这一桌子价格五位数,他可不傻。

      “不走,你一个人吃不了浪费。”

      李智来自一个沿海的普通三线城市,他不明白怎么一条鱼能卖到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这鱼镶了金边了?味道嘛还算不错,但远远不值得他花这么多钱,如果不是席扬掏钱,他这辈子也不会花这么多钱吃鱼。

      水晶吊灯反射的光不是普通的光,是铜臭味的金光。

      饭后席扬车直接开到了几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卡丁车赛车场,李智挺高兴的,这里按圈计费,四五圈就几百块钱了,席扬让他随便开他结账,李智屁颠屁颠地找了辆车。

      席扬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来了,老板熟捻地招呼席扬,席扬穿上衣服让李智先玩。

      李智还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不清楚他今晚出现在这里真正的用途。

      当席扬开的那辆红色卡丁车以一个非常惊人的速度划过弯道,车轮发出嘶啦地摩擦声,燃烧到高温的发动机正冒着呛人的汽油味,车在临近极限点才转弯。

      转弯的时间点太晚的话,方向盘打到底,车子本高速直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车子会失衡翻车。

      减速的话是最好的办法。

      席扬过弯的时候车头快撞到道路两侧的轮胎时,方向盘被向右打死。

      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跑道上那辆红色的车一下子翻滚出跑道,发出一系列巨大骇人的撞击声,连带着车里的人也飞撞到道路旁的轮胎上。

      席扬飞出十几米远后滑行了数米,然后不动了。

      李智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现场的工作人员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们给席扬开的是解除了速度限制的车。

      席扬来玩了不少次,能看出来他在这方面有很高的天赋,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故。

      李智和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冲过去,工作人员哆嗦着手把席扬头盔上的安全扣揭开,小心翼翼地把头盔拿下来。

      席扬的头盔被撞的瘪了一块,更糟糕的是因为席扬要求没有带护膝,所以他的大腿小腿上出现几条极长的伤口,伤口正往外喷血。

      虽然戴了头盔但是在强烈的相互作用力下,席扬也在承受着坚硬头盔的撞击。

      现场的经理第一时间打了120,席扬的精神不太清醒,但嘴里一张一合的,李智注意到后把耳朵靠近。

      ”给……她打电话。”

      我靠。

      我靠。

      我靠。

      李智疯狂挠头,手戳到单燏的头像上。

      电话接通的时候,声音传来,李智想说接电话的是不是人类不一定,但一定是魅魔。

      “你现在有空吗?”

      他还得装作不想打扰单燏的语气,他可真是尽职尽责的僚机。

      “有空。”

      “来济仁医院,席扬出车祸了,我们正在往那边赶。”

      单燏说了句马上到。

      电话嘟嘟声响起的时候,李智长舒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好像闯进了一个痴男怨女的小说里,自己是小说中工具人朋友,为的就是以读者的视角见证她们的爱恨情仇。

      好好,很好。

      ……

      “16床的头还晕吗?”

      住院医师身后跟着几个实习医生,住院医师正确定席扬目前的状况,看是不是需要继续住院观察还是明天就让他出院,

      坐在床上的年轻男人刚要说话,忽然扶住额头道:“晕……”

      脑震荡的症状之一是头晕、畏光,医生了然:“行了,你这别说话了,还得住几天院,正好这几天你住院腿上的伤换药也方便。”

      医生走了,席扬两条腿因为被车道上的石头划出一道血口子,疯了20多针,所以移动十分不便,他够着身子要给单燏拿个橘子,单燏见他这幅样子说:“你不要管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席扬砸吧砸吧嘴从这声抱怨中抿出心疼的意味。

      “ 你吃橘子,天气热吧,难为你大老远跑来。”

      单燏挑了个颜色深的,把橘子皮拨开,开始拨橘子上的橘络:“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怎么在你心里我是什么白眼狼,连你出车祸都能当作不知道?”

      单燏问李智:“他到底怎么弄成这样?这也太扯了,我从没听说过有人玩卡丁车伤成这样。”

      李智没跟单燏说席扬主动要求开的接触速度限制的车,也没跟单燏说席扬是开卡丁车的老手,现在的情况是又要让席扬伤得合理,又得让单燏担心,他美化了一下情况,又隐瞒了部分事实。

      “要我说那个老板就是看席扬人傻钱多,跟席扬说开这车过瘾,多收钱,没想着他没怎么开过赛车,所以这不才受伤了。”

      单燏忿忿道:“那你们得找那个老板赔偿,怎么能为了挣钱让新手开赛车?”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伤,说白了还是我自己不清楚自己的水平,谁也赖不到。”

      李智脸上的表情五光十色。

      他怎么这么能圆?既表现了自己的大度,又把原因归结到别人身上,让自己成为无辜之人。高,实在是高。

      而单燏这个傻子竟然真的好像被他骗到,频频点头,眼里时不时流露出对同窗的担忧之色,以及对无良老板的愤怒。

      李智哑口无言只能陪着席扬做戏,晚上给席扬点了粥,席扬吃一口哼唧一口,也不知道是真的疼还是故意装模作样,他的叫声微弱却凄惨,单燏就跟被开了通感似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李智想这单燏从小到大身边一定没有表演型人格,才看不通他拙略的演技。

      他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我晚上还有事,二位告辞。”

      他跟二位道别后匆匆走了,再不走恐怕他就想自插双目,单燏还奇怪他怎么走得飞快。

      席扬自己端着碗喝粥,不知喝粥的动作是怎么能牵动他的伤口,他喝一口就哼唧一下。

      单燏心软:“我来喂你,张嘴。”

      单燏真是单纯喂饭,一勺装满送到病号嘴里,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她只是见不得别人难受。

      但被她悉心照料的席扬内心早已燃烧出能毁灭森林的大火,幸福、感慨、激动,各种情绪让他控制不住脸上的神色,在勺子还没抵来的时候嘴已经张开了,并且发出满足的感叹之声。

      “你怎么这个表情,刚才不是还很疼,现在伤口不疼了?”

      单燏担心怕不是他的病情恶化,感受不到疼痛了,她是不是应该叫医生来看一看。

      等她再把目光落在席扬身上时,只见宽大的衣服下是他白皙的皮肤,青筋浅浅地浮在薄薄的皮肤之下。

      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仿佛装下一捧春水,湿漉漉的,嘴角弯弯向上,没有唇纹的嘴唇微微张开,他又纯又色气地看着她。

      为了方便换药他换了衣服,他摘掉首饰,换上医院发的病号服。比起他爱穿的那些五颜六色朝气蓬勃或是狂拽酷炫的衣服,似乎这种颜色清淡简单的更适合他。

      具体为什么适合他单燏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那些衣服显得邪气,这种衣服和他的气质好像浑然一体。

      单燏把头扭过去,眨眼的频率有些高,她深吸一口气又从最下面那层粥里挖了一勺烫的。

      面对可爱的事物,有些人会得可爱侵略症。那是面对一些可爱事物时,产生的轻微攻击欲。

      席扬把粥吃下,突然舌尖像是被火点燃。

      反应过来后,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单燏。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表情,那就遵从内心,笑一下吧。

      他勾起一抹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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