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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已经报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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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单燏都睡得不踏实,甚至梦见半夜连净回来了。
梦中的连净头发衣服都湿透了,单燏以为是外面下雨了,这几天心中的愤懑都消散了,只剩下担忧。
“连净,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梦中的连净似乎有些冷漠,这与以往的她不太一样。
若是以往连净会给她会不由分说地告诉她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夹杂着抱怨亦或者兴奋的表情。
梦里的连净嘴紧紧闭着。
单燏看到连净走过的地方脱迤着一长条的水渍,水渍在她脚下汇聚成一滩。
连净的瞳孔是乌白的,瞳仁小得夸张,连净定睛再看,发现她的皮肤呈现青色的肿胀。
像是被水泡过。
单燏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继续问连净:“怎么浑身湿透了?”
连净依旧是那张与她平时状态不同的表情,渐渐地,单燏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她的眼球越来越大,像里面长出一个锥子,锥子撑着眼球形成一个向外凸尖锐的角。
猛然,连净的眼球爆开。
单燏从梦中醒来后,冷静后自语道——什么狗屁梦,她在宿舍寻找连净的身影,连净还没回来。
第四天。
连净不见的第四天。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想多了?是不是连净只是回家但家里没有网?或者是这几天她没有看手机?虽然这样的行为不符合连净一贯的行为方式,但人也不是不能改变。
她甚至想是不是之前哪里让连净不高兴了。
该死。
单燏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明明之前只当连净是普通朋友,怎么那么担心人家?
自己应该吃点安眠药,防止晚上胡思乱想。
她总认为连净有什么事情应该和她说,但事实是人家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隐私,什么事情都要和一个普通朋友说。
单燏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是太诡异了,诡异得不像自己。
不能再想了。
单燏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惊叹,她前天化的妆还没卸!也就是说这个妆从昨天开始就像是花猫一样在她脸上呆了整整一天,而且她昨天晚上睡前也没卸掉。
歪到脸颊的口红,花了的眼线,深浅不一的肤色,镜子中的人是谁?
……
食堂二楼有家私厨小炒,一盘白菜38,单燏点了一盘白菜、一盘牛肉一共138。
林海市理工大学在学校社交软件上弄过一个评比,评选系花校花,帖子的贴主基于审美的多样化还分门别类。根据不同风格,分为大气、妖艳、清冷三类风格,被校友们戏称“想跪下叫妈妈”“治疗ed”“靠近即被千年冰封”三种类型,单燏荣登第三类榜首。
单燏的追求者除了席扬就再无他人,大部分对单燏有意思的男学生都只敢远远地看一眼,毕竟席扬是如何被一次次不留情面的拒绝的,他们也早有耳闻。
比如现在单燏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吃饭,隔着三四张桌子的电子信息班的然丛皓只敢远远看,想过去问个联系方式的脚步是顿了又顿。
“你是真他妈怂。”
终于他在朋友的怂恿下鼓起勇气想去要个联系方式,起身的瞬间却被一个人撞了个踉跄,摔倒了一跤。
“我草。”然丛皓被坚硬的砖地撞到脑袋一懵。
“哪个孙子撞老子?!”
他一扭头,发现是席扬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撞到人的抱歉。
席扬,他认识,打过几次篮球,球风张扬却正派,不玩野球路子,规规矩矩的。
球场上被撞了摔了也不生气,体力好,偶尔还自费给球友买水买吃的。
大部分同学都爱和他玩,说他没心眼。
但此刻的席扬明明和自己球场上认识的席扬长着同一张脸,却怎么都不像在球场上的那个人。
他的眼睛冷冰冰的。
像隐藏在黑暗中的花蟒,阴冷又狠毒,在琢磨他想做什么,确认他是不是在看中了他的所有物,如果他真的觊觎他的东西,下一秒他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手。
“你……”
然丛皓手心隐隐出汗,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受,明明之前和席扬相处时,感觉他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公子哥。
但现在,他意识到席扬的不友好。
然丛皓:“你大爷的走路不看路啊……”
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他还没找单燏要电话号码呢,应该不算挖他的墙角吧?他也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
然丛皓没有移开与席扬对视的眼睛,就像面对蛇,你要盯着他看,才能在他撕裂你之前做出反应。
席扬俯身伸出一只手,朋友似的关心他。
“没事儿吧,是我没看路,不好意思啊。”
席扬笑了一下。
然丛皓懵了,好像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感受是假的,是自己幻想的。
“没事儿……”
然丛皓怀疑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拉着席扬伸过来的手起身。
“有空一起打球,你球打得不错。”
但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什么,席扬拉他起身的力量在他快要起身时松了一半,然丛皓胸腔一抖,险些又摔了一跤。不过幸亏席扬拉他的手还没放开,将他偏移的身体硬生生拽了回去。
“然哥,小心点。不打球的时候脚滑就算了,球场上可别脚滑!”
席扬咧着嘴笑,人畜无害地,就像他在球场上认识的那个席扬。
“好……有空一起打球。”
然丛皓也弄不懂席扬一闪而过的狠戾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是因为什么。
为了单燏吗?单燏对他有那么重要吗?
……
席扬跨过四五张桌子径直走到单燏那里,大咧咧的张着腿坐下,今天不知怎么地,他选择坐在单燏旁边的座位,而不是她的正对面的位置。
单燏抱怨道:“大夏天离我那么近干什么热死了,坐在对面去。”
席扬吃了瘪依旧笑呵呵地换到单燏指定的位置上去,林海市的夏天潮热难耐,即使是坐在有空调的空间里单燏依旧生出一层薄汗,席扬下意识地抽了张纸巾想帮她擦掉烦人的汗水,但想到单燏或许会不喜欢,生生忍住了。
单燏不喜欢他对她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想来也是真的厌恶自己才连不经意的触碰都觉得烦躁。
席扬看出单燏心情不好,拇指转着食指的戒指,尾音上扬:“是谁又惹到单大小姐了?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
单燏眉头紧紧蹙着,冰冷秀气的脸上产生一丝裂痕。
单燏把心中的烦闷吐出:“连净还没回来,已经第四天了,从4月5号到今天4月8号,整整四天,她衣柜里的衣服没带,我看了一下应该是穿着她最常穿的那件淡粉色连衣裙走的。她不在伦纳德那里的话,很有可能是回家了,如果这两种都不是的话我觉得是有些麻烦的,我需要先确认她是不是回家了,如果她没回家的话,再联系不到人,我就要跟辅导员说了。”
席扬震惊之余,调侃道:“你还在想这件事情?看来昨天晚上不累。”
在席扬看来,他除了单燏不关心这个学校的任何人,人各有命,若是每个人的事情他都要管的话,那他不得累死。
单燏关心连净的处境是因为什么他不清楚,在他看来朋友什么的不过是人生路上的玩伴而已,大家各自为自己的生活负责,与他无关。
他唯一关心的是单燏还在为这件事情而烦闷,那这件事情就不再是与他无关了。
而是与他有关。
单燏剜了他一眼:“要是有其他办法我怎么置于给那个伦纳德一酒瓶子,那个脏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我必须要亲眼看到连净不在他家,不然他的鬼话我是不会信半个字的。”
单燏又说:“现在我需要想办法联系到连净的家人,问一问连净是不是回家了。”
但她又直觉不应该去问张萌,张萌要是知道连净擅自离宿,怕是连净会吃处分。
席扬干脆利落地说:“简单。交给我,我去找人帮你找连净家人的联系方式。”
席扬的父亲是席氏生物科技集团的领导,而席扬又是他的独子,当初进这个学校的时候早就找熟人联系过,酒桌上推杯换盏,席扬认识了不少学校的领导。
单燏不是遇到事情会等着席扬帮她解决的人,一旦有了想法,她便会立刻着手想办法。
“不用了,我找到了连净姐姐的账号。”
连净姐姐曾经在连静的账号下评论过,连净姐姐的账号名字叫连依,连依发过的视频中可以依稀辨认出她正在林海市附近的一个县里打工,软件上有直接给对方打电话的功能,单燏一连打了三个电话,当她想放弃这种寻找连净的方式时,对面接了。
“你好,连依吗?我是连净的高中同学,我想问一下她现在在家吗?对不起我们太久没见了,我联系不上她,听说她去林海市上大学了,你能把她的手机号告诉我吗?”
对话那头的连依听到单燏的“来历”后说:“连净不在家,现在是四月份她在学校上学呢,电话?我找找一会发给你,你是连净哪个高中同学?你告诉我名字我通知她。”
“谢谢,不用了。”
单燏挂断电话后握着手机,低声道:“不在家,我们去找张萌吧。”
……
“你说连净四天不在寝室?你怎么现在才说!”
张萌大声怒斥,她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有学生四天没回寝室,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噩耗,作为辅导员她有义务保证学生在学校的安全,要是学生出事了,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单燏说:“连净从4月4号早上开始到今天4月8号,将近四天时间,没去上课,没在宿舍,我先后去找了她的男朋友、家人,她不在她男朋友那里,家里人也人说她没回家,那她能去哪儿?她一定是碰到了什么!有什么阻拦她!”
张萌慌张得杯里的茶水都被摇晃撒了:“现在……现在叫你的另外两个室友过来,方琴和段雪涵叫她们马上来办公室。我……我应该做什么?对,报警,不对!不能先报警!先给系主任打电话!”
单燏冷冷道:“来的路上,我已经报警了。”
“谁叫你报警的?”
单燏皱起眉说:“不报警靠谁找连净?你还是我?还是系主任?还是别的学校领导?”
单燏这个姑娘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但犀利起来无论对面是谁都当仁不让,更糟糕的是,单燏以平视的身份与张萌对话这件事情刺激到了一向习惯看人低一等的张萌。
张萌入行多年,从她的角度来看,学生失踪这种事情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能学校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曾经有新闻关于学生失踪的事情,当年该学校的报考率掉崖似下坠。学校领导、学生的直系负责人也就是辅导员因处理不及时被撤职甚至网暴,她从业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什么意思?这是你应该管的事儿吗?你一个学生除了你只需要把你的学习管好。”张萌生硬地说。
张萌讨厌不听话的学生,一个没出社会的青瓜蛋子怎么能不听老师的?她竟然已经报警了!主意未免太大了!
“连净失踪的事情不能拖,不能掩盖,要让各个部门学校、警察、社会一起行动,掩盖她失踪的事实只会错过最佳寻人的时机。”
张萌的表情变得僵硬:“我会把这件事情如实上报给学校,你先回去联系你的舍友,剩下的事情交给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