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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去伦纳德家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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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燏下午去辅导员办公室交奖学金申请表,办公室的老师正聊天的热火朝天,聊天的内容从八卦哪个女老师的老公是某汽车品牌的亚洲区代理,到哪个金融系男老师的儿子在英国开超跑,到最后变成吐槽大会,吐槽谁谁老公在家不干活。
单燏来的时候辅导员张萌正蹲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搅动她电饭煲里的八宝粥。
“老师,我来交奖学金申请表。”
辅导员和另外几个老师的话题还没结束,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单燏站在旁边静静等着。
粥香浓厚,整个办公室都是这股味道。
“你这米是真好,煮出来的粥有味道!”
“是吧?我这米一般人都买不到,都得是托关系才弄来的,特供你懂吧,都得是领导才能吃到,你来交申请表?”
她终于注意到她了。
“对,我来交申请表。”
“把表放到桌子上就行了,你该填的都填了吧,你自己检查别回头出问题了奖学金没了,你再来找我可没用。”
“嗯嗯,知道。”
单燏不是第一次来找辅导员交东西,所以知道哪张桌子是她的。
最乱的那张。
桌上一半区域办公,一半区域堆放调料、食材。
单燏看到了放申请表的一摞纸,她把自己的表放到最上面。
“老师,连净的奖学金申请表交了吗?”
张萌把粥底搅动一遍确定没有糊底,听到单燏的话,她先是愣了一下,沉默半晌后想起来连净是谁。
“她?好像没交,我看看。”
张萌暂时放下煮粥的事情,把那摞表翻了一遍:“她没交,她是几等奖学金来着?”
“一等。”
“一等?哦,对。我想起来了,连净学习好。”
奖学金得奖的表格每个学期都会发在班级群里以供大家确认,每个得奖的人再交申请表,辅导员确认无误后报给学校。
“让连净赶快交,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一等奖学金3000块,她3000块不要啦?”
单燏没说话,她不会跟辅导员说连净这几天都不在宿舍。
根据学校的规定,学生不得擅自夜不归宿。
但其实辅导员也不会每天晚上查宿,前提是出去住这件事情辅导员不知道,否则辅导员会根据学校规定给家长打电话,直到联系到学生本人,确认学生的安全为止。
大学生都是成年人了,除非真的出意外,否则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会想让父母知道,这是作为成年人的权利的第一步。
单燏不确定连净是不想回来,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事情,所以她不会妄自告诉辅导员,让辅导员联系连净的家长,换做今天单燏不住宿,连净也不会告诉辅导员的。
单燏应付道:“知道了,我回去告诉她。”
……
从张萌办公室离开,单燏顺着学院楼到宿舍这条路走,这条路的中间穿过校区的操场,然后是食堂,最后回到女生宿舍。
操场挨着黄浦江的一条支流名叫清河,清河不算太宽,经常有一些载货量小渔船和货船从中驶过。
清河作为运输货物的一条河流,常有鸣笛声伴随着清晨的鸟叫,在宿舍总能听到悠远雄厚的船笛声。
劈开浪花,清河上偶有薄雾,薄雾被钝刀一样的笛声划开,在江面上拖出长长的颤音。
理工大学的校门常年开放,外面的人常会在进来在操场上遛娃跑步,操场中间有一片真草坪,也会举行一些足球比赛。
单燏有段时间为了学期体侧八百米每天晚上就在这里跑步,从一开始的五圈八圈,到后来一口气的22圈,最后那学期单燏八百米跑进了三分五十秒。
时间还早,单燏不想吃晚饭,她顺着跑道散步,走到挨着清河那一侧。
她往清河方向看,透过学校圈起来的铁网,靠近学校这一侧的河岸经过前几天的一场大雨,河堤被冲刷得泥泞不堪,河岸上腐臭的鱼草堆积,泥地湿滑走在上面的话很容易摔倒。
清河上方蒙了层薄薄的雾气,将单燏的视线限制在河岸的这一侧,另外一侧模糊不清,只有灰黑色的人影闪动。
单燏猜那边可能是工厂什么的,工人在装卸货物。
铅灰色的天空遮挡太阳,空气中漫播潮湿、凝滞带着腥气的味道。
单燏无意识数着对岸人影的数量、一个两个三个,到后来八个九个十个,十几个人影在雾气的笼罩之下,边缘模糊。
隐约间单燏听到几声说话声。
声传递到单燏这里变得绵长,像罩进一个玻璃容器里,单燏的耳朵被闷闷的声音弄得发痒,灌进脖子里的风像是吹了一股冷气在她的衣服里。
……
夜色沉寂。
单燏躺在床上,段雪涵和方琴坐在下面看手机,单燏问段雪涵:“你们今天谁看到连净了吗?”
单燏想过有没有可能连净下午已经回过宿舍,但她正巧没在。
“没有。”
单燏自言自语道:“已经是第三天了……”
段雪涵抬头问单燏:“你给她发消息看看呢?”
单燏说:“早就发了,每个平台都发了,没回。”
方琴侧对着单燏,单燏看到她半边耳朵上的耳机悬垂着,明显是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可她却什么都没说。
单燏躺在床上,紧挨着的床铺是连净的床位,单燏扒开与连净床位相连的窗帘。
被子、耳机,还有纸巾。
单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日常的生活中,连净是某位歌手的忠实粉丝,耳机常年带着,甚至出门忘了带耳机还会回来拿,怎么一连走了这么多天,耳机却没有带。
单燏盯着空气中的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就换好衣服风风火火地走了。
方琴摘下耳机嘲讽地瞥了眼房门,平板里播放的综艺节目里传来欢杂的笑声,方琴重新戴上两个耳机,将她与这个世界分隔成两半。
……
单燏来到伦纳德直播中提到的酒吧,现在是午夜11点30,酒吧人声鼎沸,酒色轰鸣,放纵与欲望交缠腐烂。
单燏从五颜六色的灯光下一一寻人。
她在一个蜷缩着一对男女的沙发上找到了正吻得如痴如醉的伦纳德。
伦纳德的舌头像条蛇带着粘液爬过女人的脸颊,卷带着脂粉和口红,舌头染上俏紫的殷红。
伦纳德余光注意到了单燏,他停滞的动作将沉醉其中的女人拉出来,女人悻悻地缩在她的怀里。
单燏穿了条简单的白色裙子,上半身是件黑色的皮衣,清纯的不行,气质又冷又迷人。
她勾了下嘴角眼眸下垂,伦纳德将怀里的女人暂时推开。
伦纳德挑起眉毛问单燏:“我认识你吗?小妹妹?”
席扬偶尔发骚的时候也会胡乱叫她小妹妹、小可怜什么的,她虽然也觉得烦,可她没有一次觉得这词儿有这么恶心,恶心得她想把晚餐那份酸菜牛肉拉面吐出来。
伦纳德气质轻佻又廉价,他向单燏伸出不知道摸过多少女人身体的手。
单燏无视他的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问他:“连净在你那里吗?”
伦纳德反映了一下:“连净?让我想一想,连净?”
单燏肯定他一定早就想起来连净是谁了,但他就是故意恶心她。
“连净是你女朋友,她现在在不在你那里?”
“你问谁?”
单燏又说:“连净,你女朋友。”
“哦,我想起来了,连净啊,她不在。”
单燏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伦纳德将怀里的女人推开,他又露出那副恶心人的表情说:“不相信我的话,不如来我家看看,我家很大,说不定连净藏在我家,等着你去找她。”
单燏猛地又反胃。
……
今晚的酒局结束得早,伦纳德半夜一点钟摇晃着醉醺醺的身子从酒吧出来,寒风吹得他打了几个颤,他紧了紧衣服,嘴里还说着几句不荤不素的话。
当他路过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子时,伦纳德余光看见巷子里擦过一道黑影,黑影速度快到他反应时间还没到,脖子上一阵酥麻,他抬手摸了一下脸,温热的液体从额角留下来,眼前的景象摇晃模糊,随机嘭地一声失去了意识。
伦纳德失去意识之前没看到人,只感觉到一阵肃杀之气,加上醉酒眼前的画面也不清晰,但耳边却听到一个糅杂着电流的男人声音。
“叫你勾引我女朋友!叫你勾引我女朋友!”
头部的阵痛太过剧烈,伦纳德无法冷静思考,所以也没注意这男人的声音中怎么还有电流声?他下意识地反应这是不是自己某个睡过的女人的男朋友?
是榜一还是酒吧的cc?还是便利店的言宝?
“大哥,大哥,误会了。”
“叫你勾引我女朋友!叫你勾引我女朋友!”
伦纳德在酒精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陷入了昏睡。
“叫你勾引我女朋友!叫你勾引我女朋友!”
单燏将失去意识的伦纳德拖在巷子里一处堆放硬纸壳的地方后,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一会儿找到了串钥匙。
伦纳德住在太湖城一号201,这是伦纳德粉丝团人尽皆知的事情,网上被伦纳德睡过的粉丝控诉伦纳德拖完裤子就跑,就把他的地址公开了。
伦纳德的事业短暂地辉煌了一下就因为这种花边新闻沉寂了下去,至于后来为什么还能挣到钱,其实只能说他改行了,该干高档鸭子的活儿。
直播间是他揽客的地盘,不懂事儿的小妹妹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赚的是给他砸钱的姐姐的钱。
单燏从没打过人,也没做过擅闯民宅的事情,刚刚给了伦纳德一酒瓶子现在手还在抖。
手心攥紧了汗能顺着掌纹流下来。
单燏把钥匙插进锁孔扭转,进了伦纳德的家。
新闻里曾经有过男友将女友囚禁在家里的报道,变态男人将女友关起来满足自己的□□,这类案件尤其是会发生在不举且自卑的男人身上,他们的下半身是大脑,下半身不行,脑子也不行。
男人喜欢在女人身上寻找征服欲和他们的教育有关,他们从小被灌输男人不能在乎女人,只要有事业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只要睡了女人你就获得了胜利,诸如此类的狗屁三观。
而女人却完完全全被男人欺骗,将男人的征服欲和表演误认为是爱。
男人没有爱。
单燏想过连净会不会是在伦纳德这里?她是被逼迫的还是自愿的?
她被伦纳德洗脑到底洗到程度?
她能不能帮连净将伦纳德给他灌输的脏东西洗干净?
她脑海中预演了各种结果中,她甚至想过连净可能是自愿与她断绝联系,自愿放弃奖学金申报甚至放弃学业。
她要怎么说连净才会跟她回去。
伦纳德家比二战后的战场还乱,到处是倒了的瓶瓶罐罐,吃完的外卖垃圾袋,跟地雷似的在门口摆着也不扔,可见伦纳德是一个多么糟糕的男人。
单燏搜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连净半分的身影,她松了口气后又紧张起来。
不在这里?
那她现在在哪里?
消失了三天,她不在男朋友这里她到底在哪里?
电话那头席扬聒噪地不停发问:“你让我说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勾引我女朋友!!!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单燏!!!!回答我!!!啊啊啊啊!”
单燏很想利用完席扬就扔,但从小被教育的三观“枷锁”束缚住她:“别吵,我在伦纳德这里。”
席扬突然沉默,意识到单燏的目的后:“你在伦纳德那里?你去伦纳德那里找连净了?”
“嗯,连净不在。也没有连净生活的痕迹。”
席扬立刻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能一个人大晚上去伦纳德那里?你现在地址给我发一份,我去找你。”
单燏:“不用来了,已经结束了,连净不在伦纳德这里,我一会儿就回学校。”
席扬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刚才让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给谁听的?”
单燏耐心解释:“我用酒瓶子打晕了伦纳德,我怕第二天报复我,所以故意让你装作他睡过的女人的男朋友,他睡了那么多女的,总有一个有正牌男友。我从他身上拿了钥匙,我怕他囚禁连净,连净不在他这里。”
以席扬的性格,她必须要解释清楚她的动机,不然席扬会腻腻歪歪地怀疑她或者是追问她。
果然,席扬从单燏一段话中找到他感兴趣的点:“你摸他了?!”
单燏跟不上他的平滑的脑回路:“我哪儿摸他了?你有病啊!”
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说你从他身上找钥匙,你是不是摸他了?”
单燏的心脏好像要被气得从嘴里蹦出来了,她胸口开始痉挛,她无法再保持平静的语调,没人能和席扬这个狗东西平静地对话,神不能,人更不能,她的腿僵直,无力感席卷全身。
“你能不能做个人,不要做狗。你说的是人话吗……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单燏庆幸自己一直没和他在一起,都没有在一起都要被如此“骚扰”,不敢想象如果她当初真的心软和他在一起,她会不会被席扬捆在床上用身体骚扰,毕竟他语言骚扰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
单燏能猜到席扬的神色,眉毛拧着,嘴抿着,一副讨要说法的嘴脸。
一头金发像只金毛,而且是只自恋又爱漂亮的金毛。
狗的表达欲是很强的,狗人也是。
“你可不能有别的狗哇,我跟你说,我不比伦纳德我没有勾引人的本领,你现在的位置给我发一个,我去接你,半夜你一个姑娘回来不安全,让我去接你……”
席扬说完沉默了良久,直到单燏说好,单燏听到电话那边席扬立马下床开门的声音。
单燏从伦纳德家离开后回到小巷子,把钥匙放回他的口袋里,然后就蹲在路边等席扬。
脑子里还在想连净去哪儿了,如果连净一直不出现她要不要问一问连净的家人,或者告诉辅导员。
二十分钟后,顶级跑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席扬从车上下来还带着件外套,表情委委屈屈的。
不知道他又在委屈什么!!
席扬给单燏穿上外套。
“怎么不告诉我,我帮你呀,你干嘛自己来这种地方。”
街上零落歪道几个醉酒的男女。
奔波了一晚上,单燏没有力气再去解释这种事情。
“走吧。”
“嘿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