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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夜色如墨,黑影自山坳密林悄然逸出,无声融入别院外墙的阴影之中。行动迅捷如扑食,弓弦轻颤,墙头瞭望的暗哨应声软倒。
人影翻越而入,门内立刻传来短促的兵刃交击与闷哼。许久,待到四周再次沉寂下去,大门从内拉开,侍卫探身,点头。
裴知珩这才从树后显身,举步,踏过门槛。
院内血迹蜿蜒,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血腥味,混杂着夜露的潮湿。
“找。”
“是!”
人手登时四下散开,裴知珩也不在原地停留,他沿着主径缓步向里走去,目光如梳,细细刮过所经之处。
看过修竹、石灯,越过月洞门,走过回廊,他看见廊下原本挂着的鸟笼空空荡荡,在夜风里轻轻晃荡。
他不知不觉已走到最深处,手下侍卫都在他身后,面前这间厢房依旧紧闭,格格不入。
侍卫见此,停了要踹开这门上前搜查的动作,转而道:“殿下,除了这里,各处都搜过了,没有。”
裴知珩微微颔首,视线依旧落在面前这扇门上。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冰凉的门板,停顿一息,然后用力一推。
门开了,很顺利。
裴知珩走近,环顾一圈。女儿闺房,陈设简洁雅致,残留的熏香淡淡,他大抵能确定,这便是沈卿住的地方。
他转而望向内侧垂着帷幔的床榻。锦被下隐约隆起人形,一动不动。
“殿下,小心。”身侧侍卫低声提醒,手按刀柄。
裴知珩并未停步,他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撩开帐幔。锦被盖得严实,他一把掀开。
躺在床上的女子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微弱,正陷入昏睡中。
裴知珩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骤然一沉。
不是沈卿。
一旁的心腹见状,立刻趋前细看,随即低声道:“殿下,观其年貌,与之前所查宫人秋棠的特征相符。应是此人无疑。”
他见裴知珩脸色阴沉,目光冷锐,不敢耽搁,补充道:“月前尚服局有宫女被暗中调拨,记录含糊。我等详查之下,发现此女名秋棠,原系沈家婢女。顺藤摸瓜,查到接手之人与二皇子府中采办有旧,又细核了彼时出城车马行迹,才将目标圈定于此地山坳。秋棠在此,昭毅郡主必然也在附近……”
“不一定。”裴知珩打断了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从秋棠脸上移开,再度扫过这间屋子。
也许裴云程早就料到他会顺着秋棠这条线找来?
裴知珩念及此,眉头紧皱。
难道裴云程是故意留下破绽,等自己入彀?甚至就将秋棠留在这里,嘲讽自己步步紧逼终成徒劳,侮辱自己的判断?
恼怒,焦急,烦躁。
“杀了吧。”他道。
心腹闻言,略有迟疑,却见裴知珩脸色冷峻,顿时歇了劝解的心思,躬身:“是。”
他上前一步,寒光闪过,床榻上,那细微的呼吸声彻底消失了。
血色蔓延,裴知珩眼神冰冷。
无论如何,秋棠应当是与沈卿在这段时间有过交集的,裴云程既然敢挑衅,那他便让他无法收场。杀了秋棠,让沈卿奇怪疑惑秋棠的消失,让沈卿意识到她的逃避会牵连多少无辜,逼她自己逃出来,就如他最初想的那样……
他正思索着,屋外却远远传来剑刃碰撞的铿锵声响。
不待他询问,一名侍卫疾步冲入房内,语速极快:“殿下!是二皇子!他带人杀回来了,已突破前院,正朝这边来!”
裴知珩猛地转头看向门外喧闹的方向,他滞愣一瞬,方才脑海中的推断构想,一瞬间成了被疾风吹散的雾。
如果这是裴云程用来羞辱他的陷阱,那裴云程此刻绝不该如此仓皇急切地杀回来,更不该是这般动静惊人的架势,眼下这样,更像是个走投无路的疯子的所作所为。
裴知珩终于反应过来,今夜并非裴云程的金蝉脱壳之计,是沈卿,自己逃了,连裴云程都不知道。
他设计传裴云程入宫,反倒是为沈卿的出逃做了嫁衣。
屋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火光晃动,人影交错。裴知珩站在原地,脸上怒意未消,却又混杂进莫名的恍然。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屋外。
裴云程浴血而来,手中长剑剑尖拖地,划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没有说话,没有看如临大敌的侍卫们,径直向裴知珩走去,携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不死不休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知珩看着他这副模样,方才犹豫要不要示弱,先将此事揭过的念头彻底消失,他知道今夜之后,无论父皇是否病重,无论朝野如何议论,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已再无转圜余地。
裴云程的眼神里,已经没有兄弟,只有仇敌。
他挥退了本能想挡在前面的贴身侍卫,自己却也没有后退。
“可惜了。”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裴云程浑身的血迹,又落回他脸上。
“父皇如今还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若你我今夜在此手足相残,闹得不可开交,传到外面,不知史笔如铁,又会如何评说裴氏一代,评说你我了。”
话音未落,裴云程已猛地挥剑,不是砍向太子,而是将旁边一名试图偷袭的东宫侍卫连人带刀劈得踉跄倒退,血光迸现。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仿佛裴知珩的话语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脚步未停,血红的眼睛只盯着太子,剑锋破空。裴知珩疾退半步,身旁侍卫已抢上,双刀交叉,险险架住这狠厉的一剑。金铁交鸣,火花迸溅。
刀光剑影间,裴知珩还是扬声喝道:“裴云程,沈卿不在这里,你该先去找她,而不是在这里和我纠缠。”
裴云程闻言,手中剑势非但未缓,反而更加凌厉狠绝。
手上动作虽是不管不顾,可裴云程心里清楚,沈卿不在裴知珩手上,那么,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沈卿还在这院里,只是察觉到了危险,及时藏了起来,那么,待他杀了裴知珩,沈卿自会出现。二是沈卿趁机跑了出去……
他逼视着被侍卫重重护住的太子,目光越过刀锋,看进对方强自镇定的眼底。
今夜之事,已然无法善了。
他若就此放过太子,带着一身“袭击储君、擅动刀兵”的嫌疑离去,明日,不,甚至不用等到天明,皇后与太子一党便可借此发难。他多年隐忍,暗中积蓄的力量,苦心营造的局面,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到那时,他自身难保,又何谈寻回沈卿?
更何况,就算太子与皇后当真愿意再与他虚与委蛇,从长计议,他们双方心照不宣地各自寻找沈卿,论及人手力量,太子仍占上风,届时,他没有信心在裴知珩之前找到沈卿。
待裴知珩找到沈卿,那便又是死局。
愤怒、焦灼以及那一点计划被打乱的恐惧交织着,他胸中剧烈撕扯、冲撞,最终,淬出再无退路的杀意。
不能退,只要退了便是满盘皆输。
裴云程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只有向前,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就在今夜,就在此地。
杀了太子。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所有犹豫与旁骛。父皇病重,奄奄一息,皇后一党把持宫闱,太子便是横亘在他面前最后也是最大的障碍。除掉他,一切的困局或可迎刃而解。
待他夺位登基,天下便是他的天下,他定能找回沈卿。
何况他早有意如此,此刻只是提前了行动罢了。
思绪清明,他再次提剑袭上,不再是之前狂怒散乱的搏命打法,招式陡然变得刁钻,每一剑都直指裴知珩周身要害,或逼其硬接,或迫其护卫露出破绽。
裴云程手中的剑,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心意,发出一阵嗡鸣。
周挺也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格开对手后迅速向他靠拢,眼神带着询问。
裴云程没有看他,只是低声冷道:“不必留手,成败就在今夜。”
周挺闻言,面上显出愕然,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兴奋。
“誓死跟随二殿下!”他举剑高呼,士气大振。
裴知珩面色难堪,他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镇北王虽被困北境,但裴知珩调虎离山,亲自来抓沈卿,何尝不是给了裴云程机会?
京外小院,裴云程特意寻到的僻静处,此处一切他都再熟悉不过,而裴知珩秘密行动,知道的人并不多,带的人也不多。
抓住这次机会,就算没有镇北王的支援,裴云程也有信心能杀了裴知珩。
“哈。”
裴云程冷静下来,笑了。
原是天赐良机。
-
早些时候。
沈卿推开后窗,窗外是狭窄的夹道,堆着些杂物,月光被高墙挡住大半,只漏下稀薄一层。
她侧耳倾听片刻,近处一切寂静,她这才翻过窗台,落在松软的泥地上。
心跳得很快,手心渗出冷汗,方才翻过窗台时她便感觉有些吃力了,往日她可以单手轻松翻过,现在却要用上双手才行。
再拖下去只会更糟。
沈卿下定决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摸索着穿过一道月亮门,步入一段半敞的回廊。檐角挂着的灯笼早已熄灭,她正犹豫着是该从这走,还是翻墙逃出,一阵鸟雀的“啾啾”声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声音短促、不安,沈卿鬼使神差循声望去,见着廊柱挂钩上悬着一只竹丝鸟笼。
是只雀儿。
沈卿怔怔地看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她,比恐惧更沉,比悲伤更空。她下意识地走近,停在鸟笼前,看着月光下那黑豆似的眼睛闪着无知的光。
她的指尖冰凉,轻轻触到了鸟笼冰凉的门扣。铜扣有点紧,她拨弄了两下,才传来“咔”的一声轻响。铜扣弹开,她猛然回神似的,竟被这动静吓到,立刻屏息。
笼门打开,雀儿歪着头,跳到笼门之上,翅膀扑腾几番才真正飞起。
沈卿望着鸟雀消失在浓稠无边的夜色里,那股茫然才后知后觉地压上心头。
她自以为是的给了它自由,可这之后呢?
这寒夜里,它能找到温暖的栖枝吗?黎明前,它能寻到果腹的草籽吗?风雨、天敌、饥饿……
或许,它还不如留在笼中,至少能活过今夜。
这个念头让沈卿打了个寒颤,比夜风更冷,直透心底。
因为它是鸟雀,所以它的死活去留,总是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沈卿幡然醒悟,保护与囚禁,给予与剥夺,其界限原来如此模糊。
她理解裴云程了。
她不想做鸟雀。
沈卿收回视线,忽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些不寻常的动静。此处有裴云程的留下看守她的护卫是自然的,只是这动静似乎不是巡逻也并非闲谈,但她无意多想,既然前方走门会遇上守卫,她便翻墙而出。
她回身,一色青砖,墙体高耸。沈卿沿着墙根小跑,却听见墙外也有着悉悉索索的动静,她心里越来越急,这是她第一次走出房门,对这院内环境根本不熟悉,辨不清墙外究竟有多少护卫。
直到身后正门方向的动静愈发大了,后院墙外的动静才小了下去,沈卿意识到了些不对劲,但她还是立刻抓住机会,翻墙而出。
衣裙上沾了泥污和墙灰,夜风毫无遮挡地吹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沈卿不敢停留,立刻钻进山林,往深处跑去。她尽可能放轻脚步,枯枝败叶却还是在脚下发出簌簌声响。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擂鼓般撞击着耳膜,沈卿自觉已经跑出一段距离,身后的别院火光与厮杀声似乎也已经模糊,这才扶着树干稍作喘息。
可枯叶的簌簌声响没有停。
寒意霎时顺着脊背猛地窜上,沈卿回过身,难掩惊恐。
她自认为还算敏锐,这种情况,在之前只有对上裴聆琅时有过,当时,裴聆琅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推回了她欲拔剑的手,那一次的震撼令她记忆犹新。
可这一次,她如此紧张,倍加小心,竟与那次一样,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人的存在。沈卿心下一沉,看来自己不只是身手,连耳目,甚至是直觉,都变钝了。
月光勉强穿透稀疏的枝桠,洒下斑驳光影。一道颀长的人影,就静静立在她方才跑过的小径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沈卿后退两步,面色冰冷,她知道来者不善,索性主动开口:
“太子殿下在这里做什么呢?”
话落,沈卿便见远处别院倏然亮起,她定睛一看,竟是火光冲天。
太子悠悠回头望了一眼,好心情地弯了唇角。
“差不多了。”
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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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小新人很好养的!求收藏求评论~(~ ̄▽ ̄)~ 下一本:《我亡夫活了,你走吧(双重生)》 坏消息:谢朝盈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又克夫。 好消息: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狗血双重生/掉马/雄竞修罗场/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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