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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为我去死 ...
云来云去,日升月落。
沈卿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在与过去。
晨起,秋棠会准时端着温水进来,服侍她梳洗。铜盆是旧日惯用的样式,手巾带着她从前喜欢的淡雅熏香。秋棠的手法依旧娴熟,梳理长发时力道轻柔,偶尔会轻声问她:“姑娘,今日梳个垂髻可好?”
午膳和晚膳会按时送来,菜式清淡精致,多是合她从前口味的。秋棠布菜,轻声细语地说着哪道汤炖了多久,哪样小菜是试着按旧日府里厨娘的法子腌的。
有时,她坐在窗下做着针线,秋棠在旁边安静地陪着,偶尔递个剪刀,理理丝线。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针尖穿过锦缎的轻微声响。
在这种种瞬间,沈卿总会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恍惚,仿佛她还是沈氏的嫡小姐,也许出了闺房,走过回廊,拐个弯,便能去到书房见着自己的父亲在处理公务。
而这种感觉,在见到裴云程时,又会被猛地打破。
也许是黄昏时分,也许是夜深人静,偶尔也是清晨匆匆。门锁响动,他推门进来,带着外界的冷冽气息。
今天,他便是傍晚晚膳时来到的。
沈卿夹起一箸清炒的菜心,送入口中,缓慢咀嚼,直到视线里忽地探入另一双筷子,她一怔,这才恍然惊觉,对面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个人。
裴云程已经进来一会儿了,甚至已经安静地吃了几口,而她竟全然未觉。
沈卿蹙了眉,她近来总是容易走神,原先不在意,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怎么了?”裴云程问。
沈卿抬头,晚间的风从窗外吹来,夏日的闷热褪去了些,晚风里的凉意,一天比一天明显。
“好像快入秋了?”她道。
“是,届时,为你折些桂花放屋里。”
沈卿点点头,思绪却又飘远。
桂花……
她想起裴聆琅先前同她的约定,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在北境,还是已经回京城了。
她张嘴,欲开口问,不想恰时,稍强的晚风卷入,吹动了桌边她随意搁置的一方素白手帕。手帕轻盈,被风一卷,便打着旋儿向桌子的另一侧飘去。
沈卿下意识伸手去捉,可是指尖在空中虚虚划过,只触及冰凉的空气。她眼睁睁看着那手帕飘落,看见裴云程伸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拢,捏住了那方即将落地的柔软布料。
他将手帕递还给她,动作自然。
沈卿将手帕攥在掌心,细眉更紧。
她终于确认,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再不复从前的身手。
便如同长久未用的利剑,一日两日,十年百年,不用不磨,愈发钝了。毕竟她被困在这里,连走路的时候都少。
无声叹息一瞬,她转头望着半开的窗户,没再想裴聆琅的事情,转而问裴云程道:“你……为什么一定要争那个位子?”
裴云程搁下碗筷,望着她,她转回视线,四目相对。这话没有铺垫,问得实在突兀。
但出乎意料的,裴云程认真回道:“人生于世,如同逆水行舟。不争,不往上走,就会被拉下来,被碾过去,被掠夺一空。我不想做那被掠夺的人,也不想再见在乎的人被掠夺。”
沈卿似乎认真思索一番,许久才追问道:“‘再’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面前人久久没有回应。
他的避而不答不是稀奇事,沈卿只当他这次也不会回答了,不再追问。
碗筷被收拾下去,夜色渐深,沈卿躺在床上,看着裴云程垂首为她掖着被角时垂落的发丝,微微出神,却不想这时,裴云程主动开口,拾起了先前未尽的话:“我先前指的是我母妃,其实,当年她并非郁郁而终。”
“她是因意外得知了皇后的秘密,被……一碗‘安神汤’送走的。这世道弱肉强食,天家尤甚。我理解,但我无法接受杀母仇人,日后高居太后尊位,享尽天下供养,寿终正寝。”
沈卿静静地听着,在长久的沉默后,她坐起身,伸出手拉着裴云程坐到床边,然后,将他揽入怀中。
她的拥抱向来带着些力道,此刻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她的心跳和体温都清晰地传递出来。裴云程原先紧绷的肌肉,在感受着她切实的温度后,逐渐放松了下来。
窗外风声渐大,沈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似乎要下雨了,伤口还痛吗?”
她挪出一只手来,隔着衣料,抚上他横着伤疤的肩头。
“……不知道。”他说。
沈卿闻言,轻笑一声。
烛火燃过一半,屋内更加昏暗,裴云程最后吻了吻沈卿的侧脸,离开了她的怀抱。
“我该走了,外面还有事情。”
沈卿并不做挽留。
他起身离去,门开合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烛火猛地摇晃了几下。
片刻后,秋棠接替他,动作轻悄地进来,走到床边脚踏旁,抱着一个软垫坐下。
“小姐,奴婢在这儿陪着您,您安心睡吧。”
一如往常,裴云程若不留宿,秋棠便会在一旁为沈卿守夜。
沈卿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秋棠低垂的侧脸。
“秋棠,”她忽然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秋棠似乎对此并不避讳,她浅笑着回忆道:“姑娘问这个……”
“沈家出事那会儿,天都塌了。我们这些签了死契的旧仆,按律都是要没入官中为奴的,去的多是浆洗房、浣衣局那些最苦最累的地方,或是被发卖出去,前途未卜。嬷嬷她们天天以泪洗面,奴婢心里也怕极了。”
她顿了顿,怕说的多了显得怪罪沈氏,转而开门见山道:“所幸,二殿下暗中将我们一批旧仆都安置了下来。虽也是为奴,但去处都是清静妥当的地方,没吃什么皮肉苦头,活计也轻省。奴婢被分在王府一处别院的针线房,日子比预想的好了太多。”
“后来,二殿下问我,愿不愿意再服侍小姐,奴婢自然是千万个愿意!姑娘,您不知道,听说您平安,奴婢这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她语气活泼,说得真心实意。
“你来陪我,与世隔绝也无怨无悔吗?”沈卿问。
这一问,其实带着几分试探,她并不确定秋棠是否同她一样与世隔绝。
秋棠笑笑:“当然了小姐,其实现在这样,和当初在沈府也没什么区别……”
说到后面,她声音小了下去,因为提及沈府,她怕唤起沈卿的伤心事。
不过沈卿并不在意,她也理解秋棠话里的意思。她曾装病居于后院,久不出门,秋棠一直伴她左右,因此,在秋棠看来,确实没什么区别。
片刻,沈卿没有再说话,只是帐内响起一阵悉索声响,她向床榻内侧挪了挪,空出一片位置,才又开口:“秋棠,上来吧,与我一同躺着说说话。”
秋棠被惊到了,忙道:“这如何使得……”
沈卿打断道:“无妨,这里没有旁人,也不讲那些虚礼。我有些冷,你上来,暖和些。”
话既已说到这份上,秋棠犹豫片刻,没理由再拒绝,便摸索着脱了鞋,躺上床去。
秋棠有些拘谨,沈卿却笑道:“记得以前,半夜我踢了被子,你替我盖好,只是手凉,反倒惊醒了我,我便让你同现在这样,上床来睡。”
她语气柔和,让人不自觉地也放松下来。
“小姐居然还记得。”秋棠的语气也不自觉带上几分感慨。
月光似乎移动了些许,屋内更暗了些。
良久,沈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轻,却仿佛褪去了方才那层温情的薄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质询。
“秋棠。”
“嗯?”
“你现在还是同从前一样,认我当主子,愿意为我去死吗?”
话一问出口,沈卿便能感觉到身旁秋棠猛地一颤。
这话问得突兀而尖锐,猝然刺破方才温情回忆的泡沫。她们二人其实都心知肚明,比起沈卿,秋棠现在首先听从的是裴云程的命令。
此刻的静默令人难堪,沈卿又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若是你为我而死,我会为你报仇的。”
“就像为沈氏,为我的父亲,向顾言玉那逆贼复仇一样,我会穷尽此生,追索到底,不死不休。”
她态度温柔,说的话却越发狠绝。秋棠似乎被吓到了,怯怯唤她:“小姐……”
“我不懂,小姐……”她小声嗫嚅道。
她不明白沈卿指的是什么样的情况,她想象不出来。
“小姐要走吗?”
沈卿沉默。
秋棠也不明白沈卿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沈卿在这里总是郁郁寡欢,分明一切都很好,二殿下也情根深种。
她总是不理解沈卿的,以至于她都习惯了。
所以,她不在试图去理解,只道:“我什么都不懂,但是小姐,奴婢愿意的。”
沈卿轻轻地叹出一口气,一股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又被她压住。
指尖在锦被下微微收紧,复又松开。她说:“睡吧。”
话音刚落,她骤然起身,手刀劈向秋棠颈侧。
“呃……”秋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旋即身体便软软瘫倒。
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指尖颤抖地将秋棠面朝里翻过身,又拉过锦被盖至肩头。
“睡吧。”
她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声音更轻,几乎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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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小新人很好养的!求收藏求评论~(~ ̄▽ ̄)~ 下一本:《我亡夫活了,你走吧(双重生)》 坏消息:谢朝盈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又克夫。 好消息: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狗血双重生/掉马/雄竞修罗场/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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