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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男人声音沉沉,带着一点夜风的微凉气息。语调也算不上多温和,却反而透出一股熟稔的亲昵。
裴云程走近,见沈卿眉头蹙着极浅的痕迹,唇角却挂着惯常的弧度。她衣着周正,发丝不乱,可就是这样一丝不苟的整齐,反倒衬着她眉眼间露出的倦色有种莫名的美。
没得到回应,裴云程正欲开口再问,面前人却忽然动了。
沈卿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她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额头随之抵在他的肩颈之间。
莲青色的衣袖叠在玄色锦袍上,柔软贴着坚硬。
裴云程僵住了。
他垂眸,只能看见她鸦黑齐整的发顶。
他抬起手,在半空停顿了一霎,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掌心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贴在她的脊背上,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
“当郡主好累。”沈卿终于开口。
她只将一切都推脱在郡主身份,推脱在这几日连轴转的交际上。
裴云程暗自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我贸然前来惹你生气了。”
“不会。”沈卿摇头。
不过她确实奇怪,转而问道:“怎么这样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抬起头,裴云程便顺手将她的碎发捋到耳后,耳垂微凉,指尖温热。
他开口:“秦氏知道阿念的事情,阿念便是他们搭上顾言玉的借口。”
关于沈氏血脉之事由秦氏的人口里说出,说给了皇子官员听,至此,沈卿并非沈氏亲生女这件事还是被摆到了明面上。
“但是,阿念已死,现在是死无对证,可能会多些闲言碎语,但最终影响不到你。”
沈卿沉默了,她收回圈在裴云程腰侧的手,并不离开他的怀抱,只是双手掩面,心情复杂。
她问:“阿念的尸体呢?可是在秦氏那儿?”
裴云程一时不知该不该回答,他看不见沈卿的神情,不知道她是否能接受接下来的话。
没得到回答,沈卿问道:“怎么了?”
“……她的尸体被顾言玉的人带走了,据青县的人所说,事发后隔日便被带走了,现在还在找。”
所以,便是裴云程也能看出来阿念不过是他们的借口。否则,怎会任由阿念的尸体被旁人带走不知所终?
沈卿闻言,掩面的手指蜷缩,逐渐握成拳,露出浓密的睫和漆黑的眼。
“……秦氏会如何?”
“还要等圣上裁决。”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雨,好似一片绵绵密密的丝线。
沈卿不想再思考了,不想再逼迫自己做出选择,她只想……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云程。”
“嗯?”
她仰起脸,声音更轻了,几乎是一种气音:“吻我。”
裴云程滞愣片刻,但望着她颤抖的眼睫,他不再多说,伸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她冰凉的后颈。
她的唇瓣同样冰凉,甚至有些干燥。他极其轻柔地摩挲,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不知不觉,他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她的指尖划过他中衣的系带,绸缎是冷的,但其下脉动的体温是烫的。他的手掌熨帖在她腰际,温度穿透层层织物。
气息交错,檀香混着雨水的腥气。
裴云程指腹的薄茧划过她耳后,激起她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的唇寻到她的耳垂,气息滚烫。没有人再开口,所有言语都融化成音节,融化成交缠时衣料的窸窣,融化成床榻细微的吱呀。
细碎的声响如同蚕食桑叶。
某一刻,裴云程略微撤开,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她睁开眼,在极近的距离里看他的眼睛。那深邃的瞳仁里映着跳动的烛光,也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骨骼好像都融化,思绪碎裂又褪去,沈卿甚至错觉自己是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她的眼泪无声落下,与他的汗水交融,成为另一场无他人知晓的雨。
-
翌日,沈卿醒来时裴云程已经离去。
没有预想中的凉意,没有纠缠散乱的衣袍。她的身体被柔软干燥的里衣妥帖地包裹着,每一根系带都规整地打着小结。锦被严实地掖在身下,边缘都被细致地折进去,锁住了所有暖意。
沈卿看向那空了的半边床榻,枕上凹陷的痕迹很浅,被他仔细抚平过,只留下几缕极淡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博山炉已冷,天蒙蒙亮。
沈卿起身,侍女听到声响,知晓她已醒,在门外询问可否进来为她梳洗。
得了允准,侍女进门,为她梳洗更衣。
沈卿坐着,任由侍女们为自己打扮,一边道:“接下来的拜帖,能辞的都辞了吧。”
侍女应是。
妆成,衣毕。镜中人云鬓玉簪,罗裙帔帛。
“好了……”
“郡主殿下!”
沈卿话音未落,一侍女踉跄着进来,脸色煞白,眼神躲闪。
沈卿见此,示意她开口,她这才上前附在她耳边急促低语:“郡主殿下,后角门有人说是从江南来的,浑身是伤,非要见您,他说……他姓秦。”
沈卿右眼一跳。
没有过多犹豫,她起身,去到佛堂后一处杂物间,见到了那个人。
那人浑身湿透,外袍颜色深暗,并非雨水,而是洇开的血色。他被小心放在靠榻上,烛光照亮了他的脸——正是沈卿的二舅,秦文轩。
沈卿还记得他,记忆中他总是带着爽朗笑意,会用胡茬轻扎她的脸颊,惹得她阵阵发笑。不过此刻他面如金纸,唇上毫无血色,不知何处的伤口仍旧往外渗着血,再寻不见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沈卿亲眼见到如此惨状,呼吸终究还是乱了,立刻对身后侍女道:“去请大夫。”
“不……已经,没用了。”男人却道,气若游丝。
沈卿终于还是红了眼眶,在他身旁蹲下,好听清他的话。
“卿卿,小心……二皇子。”他提及二皇子时,牙关都在微微打颤,不知是冷,还是恨。
沈卿僵了一瞬:“什么?”
“二皇子手段狠辣,我亲耳听他下令,他说秦氏巨富,树大根深,此番务必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所有男丁,无论亲疏,皆需严加拷讯,撬开嘴为止。”
沈卿闻言,不知作何反应,秦文轩见此,急促地喘息着,又道:“你见我如此也能想到他手段有多狠,而且,他还命人当着你外祖的面,对族中几位年轻子侄用了刑,不是一般的刑,是专毁读书人根基,废人手骨的阴私法子!你外祖他……当场呕血昏死……”
他说着,嘴角溢出血来,眼角也渗出泪水:“秦氏有罪,一切都是活该,卿卿,秦氏愧对你,不奢求你救秦氏,只愿你,不要被骗。如此狠辣凉薄之人,不可信……”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抓着她衣角的手也开始松脱。
“不要信错人,不要走秦氏的老路,不要再……重蹈覆辙……”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眼中的光亮骤然熄灭了,变成一片空茫的灰败。支撑着他的那口气,散了。
沈卿伸手试他的鼻息,探他的脉搏,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什么也感觉不到。
竟已经流不出泪来了,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
沈卿脱力,索性直接坐在地上,看着舅舅了无生气的面容,她只感觉一片迷茫。
沈将军信了与他并肩浴血、称兄道弟的皇帝,最后功高震主,牢狱里自尽。
秦氏信了手握重兵、誓言共荣的顾言玉,最后也不过树倒猢狲散。
没有人选对过。
父亲信错了君王,母族信错了盟友。
沈卿迷茫,那她呢?该怎么选才不是错的?她不知道,没有人教育过她这点,她连可参考的对象都没有。
如果裴云程不可信……
不待她平复心情,院门外便突兀地传来铁甲铿锵与步履纷沓之声。
声音迅速逼近,守门老仆惊慌的阻拦声只起了个调,便被一声冷硬的“二殿下有令,缉拿要犯!”打断。
不待他们破门而入,沈卿起身,甚至顺手理了裙摆,主动踏出门去。
为首之人身着玄甲,见着她还是行礼道:“惊扰郡主。奉殿下之命,追捕脱逃要犯,据报逃犯潜入郡主府邸。此人关系重大,请郡主行个方便。”
沈卿看着男人公事公办的脸,正欲开口,院外竟又传来一道截然不同的通传声,尖细地穿透雨幕:“圣旨到——”
沈卿默默闭上嘴,眉眼低垂。
只见一名身着绛紫宫袍,面白无须的宦官手持拂尘,在一队宫廷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他先对男人略一颔首,随即转向沈卿,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得多:“老奴奉皇上口谕,特来宣召昭毅郡主,即刻入宫觐见。”
他的目光也轻飘飘地扫过沈卿身后,在榻上略一停留,笑容未减分毫,只道:“屋里那位交由小的们处理便好,春雨寒重,皇上体恤,特赐暖轿已候在府门外。郡主,请吧。”
沈卿视线从面前宦官移至身着玄甲的男人身上,最后,却只是垂下眼,望着裙裾上水渍留下的痕迹。
无人可依,无人可信,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是可信的。
“请公公稍候,容我更衣。”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她往回走,路过佛堂,脚步不停,只是垂下眼,暗忖:
真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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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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