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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青灰色的晨雾像一层潮湿的纱,低低地笼罩着街巷。
因要避嫌,沈卿独自回了郡主府。她被搀扶着下了车,踏上冰冷坚硬的石阶。
她先前一直住在沈府,眼前的建筑是这次才赐予她的,故而虽说是郡主府,对她来说却是全然陌生的。
门无声地自内打开,几名内务府新拨来的仆役垂首恭立两侧,姿态恭敬,眼神却带着审视与好奇,偷偷打量着这位传闻中手刃叛军主帅,从尸山血海爬回来的新主子。
沈卿迈过高高的门槛,被引着,穿过一重又一重院落。
花厅、书房、寝阁、暖房……
锦幔是新的,帐钩是新的,连多宝阁上摆放的瓷器玉器,都像是刚从库房里取出按册陈列的样品,精美,却没有灵魂。
这里没有她童年的秋千,没有母亲偏爱的海棠树,没有父亲书房里那方墨迹浸染的旧砚。
这里没有任何过往的痕迹。
终于走到作为正寝的院落。主屋高大宽敞,地龙烧得暖融,驱散了外面的寒气,侍女上前,欲为她更衣。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沈卿独自走到窗边,抚上窗棂冰冷的雕花。
怅然若失。
她感到孤单。
回过神,正欲解下狐裘披风,沈卿却听得门房管事的通报声,由远及近,最终清晰地抵达她所在的寝阁门外:“禀郡主——太子殿下驾到!说是听闻郡主今日乔迁新第,特来道贺,并探视郡主伤势。”
太子来得突然,沈卿也许久没听过通传的声音,此刻被惊得倏然转身,眉心微蹙,方才的迷茫与脆弱却转眼消失不见了。
她扯扯嘴角,笑自己分明连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有。
侍女低声请示是否更衣见驾,沈卿快速扫视了一眼自己身上尚算齐整的常服,沉声道:“不必更衣。请殿下至前厅奉茶,我即刻便到。”
踏入前厅时,裴知珩已然端坐于主位之下的客座首位。
他今日未着太子冠服,只一袭天青色的暗纹锦袍,外罩玄狐轻裘,玉冠束发,通身透着清贵雅致。手边一盏清茶热气袅袅,他正微微垂眸,仿佛在欣赏茶汤色泽,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来一位老友家中做客。
听到脚步声,他抬首望来。
“郡主不必多礼。”他虚虚抬手,止住了她欲行的礼,“我听闻你今日迁入新第,想着你身上带伤,诸事繁杂,定是辛苦。便顺路过来看看,可有需要帮衬之处?内府监那些人,办事可还周到?”
他的语气如此自然关切,那温雅的笑意几乎令人错觉暖意。
沈卿垂眸应道:“劳殿下挂心。陛下天恩,内府监诸位大人尽心竭力,一应事务皆已安排妥当,臣女感激不尽。”
“那就好,我带了些药材,你应当用得上,已让人送去你库房了。”
沈卿落座,裴知珩目光追随着她:“你骤然独居于此,二弟这两日又被户部的陈年账册绊住了脚,怕是难有空暇。你若觉得冷清,或有何不便,尽管遣人告知东宫。”
沈卿莫名品出些敲打暗示的意味。
敲打她如今处境孤立无援,暗示她自己的关怀触手可及,可再配上那善意的笑,沈卿竟分辨不出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谢殿下体恤。”她只能淡淡回道。
裴知珩放下茶盏,似乎有着难言之隐,斟酌着开口:“说来也巧,那几笔经地下钱庄周转,最终流入顾言玉军中的金银,源头竟都隐约指向与江南秦氏往来密切的商号。”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坦荡,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记得秦氏正是你外祖家,富甲天下,树大根深,如此,生意上偶有往来之人行差踏错本是难免。只是二弟办案,向来力求水落石出,难免要顺着线索,将秦氏近年所有账目,乃至与各方的往来,都细细厘清一番。”
他故作为难:“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不愿见你与二弟因这些外戚俗务生了嫌隙,便前来先提醒你一番,好有个心里准备。”
沈卿微微颔首,声音柔和,没有半分驳斥之意:“殿下所言极是。秦氏的事,自有国法朝规裁度。二殿下奉命查案,依律而行是他的本分。无论查出什么,想必都有其道理。”
裴知珩看着她温顺的眉眼,那里面一派平和,寻不到丝毫预想中的不安焦躁,或是被说动后的感激。
她早就知道。
按理来说,目前知晓秦氏案子的应该只有自己、裴云程与父皇,但是沈卿知道了。
裴云程告诉她的。
虽然昨日父皇要求裴云程不能透露任何风声,但是,他还是告诉沈卿了。
太子本以为裴云程生性凉薄,就算对沈卿有着几分真心,其实也不过是执念与占有欲在作祟,而沈卿,再如何与裴云程情笃,夹在母族与裴云程之间,还是难为的。不曾想,两人之间的羁绊比他想得更深。
意料之外的发展使得莫名的情绪翻涌,太子笑意加深:“如此,便再好不过。”
又闲谈两句风雅无关之事,裴知珩便温言告辞。沈卿起身,依礼送至门边,姿态恭谨柔顺。
而后,有了太子亲自上门作为表率,京城中人都明晓了沈卿的地位,上门拜访的人几乎要踏破了门坎。
一日两日,裴聆琅却始终没来。
眼下,沈卿又送走了国公府的千金,立在垂花门内,她没有回屋,只对身后贴身侍女道:“备车,拿一壶陛下赏赐的好酒,我要去公主府。”
侍女应是,仆役动作利落,沈卿很快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宽阔平直的坊道行驶,穿过两个街口,稳稳停在了永宁公主府门前。
门庭开阔洁净,守卫静立。
守门的府兵见得马车徽记与递出的令牌,无声行礼。沈卿没带任何人,让贴身侍女也留在车上等自己,只身进入。
被侍女引着穿过幽深的连廊,她径直走向府邸东北角一处临水的轩阁,推开虚掩的隔扇门,暖意混合着淡淡的梅香扑面而来。
裴聆琅正坐在临窗的桌案后,对着一盘残局,指尖拈着一枚黑子,久久不落。她一身毫无纹饰的深青色襦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侧影在日光显得单薄而专注。
沈卿自行在案旁另一张椅上坐下,接过侍女默默递上的热茶,暖了暖微凉的手指,她主动开口:“你马上便要去北境了。”
说着,她自顾自拿出自己带来的雕花乌木食盒,打开,里面是一套小巧精致的酒具,和配套的素面白瓷酒壶。她取出两只玉杯,一边提起酒壶,一边说:“这是陛下赏赐的琼浆玉液,特地带来与你共赏。”
壶口倾泻,一道琥珀色的细流落入玉杯,温润的酒香混合着一丝清甜果香,迅速在暖意融融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将那杯酒轻轻推到裴聆琅面前。玉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微却清晰的脆响。
裴聆琅没有动。
她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光晕,只道:“我素不喜甜酒。”
“从前我在宫里做伴读时,我们不是常偷饮尚食局的桂花酿么?”沈卿笑,指尖摩挲着杯沿,先饮了自己的一杯,“有一回你醉了,还拉着我说要去看太液池的冰纹。”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两个少女裹着斗篷溜出学堂,在结了冰的太液池边呵着白气,沈卿指着冰层下凝固的气泡惊奇。
后来她们慢慢长大,那些冒着傻气的午后便像冰下的气泡,永远封存了。
裴聆琅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人总是会变的。”
她转向身旁侍女:“这几日脾胃不和,太医嘱咐饮食清淡,去换盏热茶来。”
沈卿见此,心知肚明,又拿过裴聆琅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裴聆琅怀孕了。
沈卿早在当初给裴聆琅喂血把脉时便发现了,不过她实在不可置信,怕是自己误诊,也怕确实如此,但裴聆琅本人却不知道,还一无所知地踏上去北境的远途。来这一趟,便是为了明晓这两点的。
如今,这两点都得到了确认,她不愿多待,起身告辞。
“沈卿。”身后裴聆琅却唤住她。
她停住脚步。
屋内忽而静了,甚至能听见炭火噼啪的轻响。或许也是炭火烧得太旺,燥得裴聆琅额角发汗。
沉默许久,她只道:“我自有安排。”
她终究没有将计划说出,她虽非多疑之人,但此事事关重大,沈卿对她而言并没有可信到那个地步。
沈卿并无更多反应,只是回过身,郑重颔首,再次礼貌告辞。
退出门,她冷脸走在廊下,宽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指尖泛白。
她不理解。
走向那个位子的道路行将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而女子生产已是鬼门关前走一遭了,她怎么能……
真是疯了。
沈卿垂下眼帘。
虽然不想如此,但她无法相信裴聆琅的那句“自有安排”。
登上马车,回到郡主府,沈卿始终有些恍惚。
如果裴聆琅也不行,那或许真的……最适合坐上那位子的确实就是太子……
她挥退侍女,解下披风。
实在心烦意乱,她捏着披风一角,头也不回,朝着记忆中靠墙摆放的那张圆桌方向随手一抛。
它会搭在那里,或许滑下一角,明早自有侍女来收拾。
但沈卿没有听到预料中衣料摩擦桌面的簌簌声,反而是一声极轻极稳的,衣料被承托住的细微声响。
她惊了一瞬,不过很快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便又放下心来。
沈卿回过身,看见他抬着修长的手指,松松地勾着她那件刚抛出去的绯色披风。
“怎么?心情不好?”裴云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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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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