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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尉迟温 ...

  •   远阳城内,一座占地百亩的华丽府邸巍然矗立,磅礴气势冠绝全城。

      此处,正是昭武四王爷——煊王的府邸。

      正厅轩敞开阔,日光倾泻而入,满室生辉。主位之上,身着黑金蟒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如松,正是煊王尉迟焘。

      他已年过四旬,身形笔挺,雍容华贵,眉宇间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之气。此刻,他正凝神细阅一封密函,而厅堂两侧,赫然端坐着张柳、陈三响、尹通天与梁丘豹四人。

      不多时,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穿过门廊,侍立两侧的府卫齐齐躬身:“小殿下。”

      来人步履从容,行至厅中,向主位上的煊王深施一礼,姿态恭谨:

      “父王。”

      他抬起头,那张俊朗面容格外夺目——正是沈温。或者,该唤他作尉迟温。

      两日前,他本与索荷、御影月同宿客栈。而那客栈小二实为昭武眼线,传来煊王召回之令,他这才不告而别,赶回远阳。

      “温儿来了。”煊王放下信函,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抬手示意,“坐吧。”

      尉迟温依言落座:“谢父王。不知父王召孩儿回府,所为何事?”

      煊王抿了一口茶,道:“南瀛递来国书,为父欲遣你前去与其商讨两国结盟交好之事。此事关乎邦谊国运,你须得用心筹谋,谨慎行事。”

      尉迟温心中微沉,面上却波澜不惊,恭敬应道:“孩儿明白,谨遵父王之命。”

      “原只为此事召你回府,”煊王话锋一转,目光在尉迟温与张柳四人之间流转,带着调和之意,“不过,前日陈老、梁帮主、尹二爷和张公子寻到为父,言及些许事由,似有些误会。今日诸位都在,正好当面说清,莫伤了和气。”

      煊王虽贵为皇室,但一向温和谦逊,礼贤下士,对四位江湖高手更是颇为敬重。

      闻言,张柳、陈三响、梁丘豹三人立刻一同起身行礼,神态恭敬。唯有尹通天只是略一抱拳,鼻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声音冷硬道:

      “小殿下,我等奉王爷之命,追查《太初心经》下落,擒拿落霞谷索荷。您本该与兄弟们同进退,为何却在即将得手之际骤然变卦,反将我几人驱离?此举实在令人费解!”

      梁丘豹脸上仍挂着憨笑,语气却也透着不解:“是啊小殿下,当时那小丫头已是瓮中之鳖,您那一拦,着实……让咱几个摸不着头脑啊。”

      见状,尉迟温神色从容起身,对尹通天和梁丘豹微微欠身:“尹二爷息怒,梁帮主也莫急。”

      他转向众人,语气平和道:“据我这些时日观察,索荷此女生性狡黠,心志坚韧异常。即便当时擒获,严刑拷打,以其心性,也未必肯吐露《太初心经》下落。”

      “故而,我思虑再三,与其强攻,不若智取。假意融入他们一行人,博取信任,再徐徐图之,或能探得心经踪迹。”

      张柳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小殿下此言……倒也不无道理。那小丫头滑不溜手,确非严刑能屈之人。”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丝阴阳怪气的试探,“只是不知,小殿下这‘徐徐图之’,可探得些眉目?”

      “我仔细探查过索荷口风,她对《太初心经》似乎的确不知情。并且,”他顿了顿,“后来从医仙阁阁主甄老口中,我又得知了一桩旧事。”

      “七年前鹰嘴崖大战后,谪仙岛岛主李清玄为救身中剧毒的其余三尊,曾动用过《太初心经》上卷中的功法。由此看来,那时起,心经便已可能不在裘渊手中,更不会传于其徒索荷。”

      厅内霎时一静。

      “即便如此,”尹通天沉吟道,“焉知那心经后来不曾辗转回到裘渊手中?索荷依旧嫌疑最大。可如今人已被你放走,茫茫江湖,我等又该去何处寻其踪迹?”

      尉迟温略作思索:“索荷一心洗刷冤屈,必会追查凶手线索,宁淮是她最可能前往之地,四位不妨守株待兔。若此路不通……”他声音微沉,“转去谪仙岛探寻《太初心经》下落,亦未尝不可。”

      尹通天似乎还想再言,煊王却已抬手制止,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好了。四位高手,本王与温儿尚有要事相商,《太初心经》一事,还需劳烦诸位费心追查。”他目光扫过四人,带着安抚,“所需人手银钱,王府自当全力支应。”

      四人交换眼神,识趣地不再追问,躬身齐声道:“谨遵王爷之命。”随即在侍从引领下,鱼贯退出正厅。

      厅门合拢的瞬间,尉迟温脸上那温润如玉的面具骤然碎裂。

      他猛地吐出一口气,眉宇间尽是毫不掩饰的烦躁与轻蔑:“父王,花重金请来的所谓高手,竟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事败之后不思己过,反倒跑来向您告状,质问于我?简直……一群废物。”

      煊王端起手边茶盏,轻吹浮沫,神色淡然:“些许银钱,何须挂怀。此四人行事虽鲁莽,然武功不俗,日后尚有大用。”他话锋转回,“温儿,你此去南瀛,除却国事,尚有一件私事要办。”

      他起身走到尉迟温身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汀衡公主温婉柔顺,姿容倾城,乃是南瀛王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她对你这位未来的夫婿颇为好奇,亦存忧虑,因此南瀛王廷之意,是望你能前去与公主小聚,彼此熟悉,也好安其心绪。”

      这话听得尉迟温心头骤然一紧,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当初父王定下这门婚事时,他的心中平静无波,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妻子”也无半分好奇或期待。于他而言,联姻不过是一盘冰冷的棋局,南瀛公主,亦不过是棋盘上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一件只关乎邦交利益的、没有温度的器物。

      可此刻,当父王命他亲赴南瀛与这位公主相处,并以“温婉柔顺”、“姿容倾城”这般鲜活的词语描绘她时,一股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抗拒感,竟悄然攀上他的心头,丝丝缕缕,缠绕不去。

      尉迟温眉峰几不可察地一凝。

      为何?

      就在这疑惑升起的刹那,几乎是本能地,那夜长京街巷中短暂相拥的情形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意识。

      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颈侧拂过的微热呼吸,还有那萦绕全身,奇异又令人沉溺的酥麻感,此刻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一个念头几乎要破茧而出——

      荒谬。

      想到这,尉迟温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不过是一次意外接触,一个立场未明的江湖女子,怎可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迹?他尉迟温又岂会被这等无谓的儿女情愫所扰?

      是了,定是如此。

      他迅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一枚只存在于冰冷文书上的“棋子”,即将化为一个活生生的、拥有情感与血肉的“人”。自己心中生出些许本能的疏离与排斥,岂非人之常情?

      这念头如同穿堂骤风,瞬间吹散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涟漪。尉迟温平复心绪,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温儿?”煊王捕捉到他方才片刻的失神,出声询问。

      尉迟温抬眸,神情已是无懈可击的沉稳,声音中只有对成就大业的渴望与自信:“父王放心,孩儿明白,定会妥善处置,不负您的期望。”他顿了顿,“只是启程之前,孩儿想再去探望一下师父,讨教些武学疑难。”

      煊王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颔首道:“为父正要与你说此事。”

      他轻轻击掌,一名侍从手捧一个紫檀木盒应声而入,恭敬地将木盒呈至尉迟温面前。

      尉迟温带着一丝疑惑打开盒盖——盒内红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把折扇。

      扇骨流转着幽暗的玄铁光泽,锐气森然,中段隐隐可见精巧的暗器凹槽。扇面展开,竟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奇异织物,薄如蝉翼,隐隐泛着黑色珠光。

      “这玄麟扇是为父寻得上好的北境玄铁精钢与南瀛秘宝‘鲛人纱’,托付你孙回师父,请顶尖巧匠为你打造而成。”煊王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与得意,“这扇骨锋锐,可削铁如泥;扇面柔韧,刀劈火烧难伤。孙先生托人转交,言此扇正合你所学功法。”

      尉迟温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玄麟扇,只觉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他手腕一抖,“唰”的一声,寒光乍现,扇面如墨云般舒卷开来。

      “当真是绝世好扇!”

      他喜不自禁,身形一动,便在这华丽厅堂中演练起来。

      扇影翻飞,时而如墨龙出海,刚猛无俦;时而如流云绕指,轻灵飘渺。扇骨破空,带起清越的嗡鸣,扇面光华流转,恍若泼墨山水在腕间流转。

      一套扇法使完,尉迟温气息微沉,只觉这玄麟扇与自身功法契合无间。运转开来,劲力流转如意,威力陡增,远胜往昔。

      “好!”煊王抚掌而笑,眼中满是欣慰,“有此宝扇傍身,为父也更放心些。你既要向孙先生讨教,不妨先启程去青城山见他,过几日再去南瀛亦无不可。正好精进武艺,以策万全。”

      话音刚落,尉迟温收扇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父王……孩儿方才所言,并非是指孙师父。”

      此话一出,煊王脸色微沉,顿时明白他所指何人。

      “孙师父武功虽高,可终究是大梁人。当年父王机缘巧合之下助他,他才肯收我为徒。这些年来,他虽也算尽心尽力,但……”

      尉迟温斟酌着词句,语气中难掩一丝怨怼:“他传我武艺时,太过讲究‘稳健’,总说心法要牢,根基要稳,需循序渐进。可孩儿总觉得……孙师父是始终对我的身份心存芥蒂,所以不肯倾囊相授。”

      说到这,他眼中燃起灼热的渴望:“可那位师父不同!孩儿向他求教不过短短半年光景,所学尚是皮毛,然其功法威力,已远超孙师父所授数倍!”

      他顿了顿,略作思索:“这固然得益于孙师父为孩儿打下的根基,但那位师父所传功法玄妙精进,实乃不争之实!”

      尉迟温抬眼,敏锐地捕捉到父亲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凝重,立刻加重语气,补充道:

      “父王,若非您出手相救,师父他早已命丧黄泉。他感念父王大恩,对孩儿倾囊相授,若孩儿能学得他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他日必能成为父王手中最锋利的刀剑,助父王扫平障碍,成就昭武不世之伟业!”

      煊王看着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热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中交杂着期许与担忧:“罢了,你有此志气,为父深感欣慰。”

      “只是……你那位师父的功法路数奇诡莫测,你修习之时务必要慎之又慎,切莫贪功冒进,伤着自己。”

      “父王教诲,孩儿谨记于心!”见煊王松口,尉迟温眼中光芒更盛。他小心收好玄麟扇,躬身行礼,“请父王放心,孩儿自有分寸,定不负父王所望!孩儿告退。”

      ……

      离开正厅,尉迟温沿着一条僻静的碎石小径,走向王府深处一座不起眼的杂物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室内堆满陈旧器具,并无特别之处。他径直走到靠墙一个旧木柜前,伸手进去,摸索到柜内深处一个固定着的粗陶碗,用力向右转动三圈。

      咔哒…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关声响起,木柜旁原本严丝合缝的地面竟滑开一个黝黑洞口。顿时,一股阴冷刺骨又混合着浓重血腥的气息汹涌而出。

      尉迟温踏入洞口,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两侧石壁上稀疏嵌着油灯,昏黄光晕勉强驱散些许黑暗。越往下行,空气越发潮湿阴冷,那股陈腐血腥的气味也越发浓重刺鼻,几乎令人窒息。

      终于踏下最后一级石阶,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角落里,腐烂的人类残骸胡乱堆成小丘,有些已经成了森森白骨,上面爬满了蛛网般的红霜。而在石窟中央,矗立着一方巨大的玄黑色石台,台面上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好似在缓缓蠕动。

      石台之上,一人盘踞如虎。

      他身形魁伟如山,肩宽背厚,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袍,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随意凌乱地披散肩头。

      此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只是那盘坐的双腿异常僵硬,显然已废。

      感受到人的气息,盘坐者猛地睁开双眼,双掌骤然向下一拍,掌心黑气喷涌而出。他的双腿纹丝不动,身体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凌空飞扑向尉迟温,其势如离弦之箭,瞬间便至数丈之外。

      尉迟温早有准备,手中玄麟扇“唰”地展开,脚下步法急变,倏地向侧后方滑去,扇面如盾护住要害,扇骨边缘寒光闪烁,直削对方探来的蒲扇大手。

      然而二人实力悬殊,那掌法快若闪电,掌心萦绕着淡淡的墨色气劲,轻易穿过重重扇影,直印尉迟温胸前。

      眼看一掌就要及身,那人却将掌力骤然收回,与此同时,另一手极快地在尉迟温手腕上一拂。尉迟温只觉手腕一麻,玄麟扇已脱手飞出。

      只见他身形在半空诡异地一折,又落回于石台中央,看也不看,大手随意一抄,便将飞落的玄麟扇稳稳接住。

      “好扇,材质上乘,做工精良,配得上你的身份。”

      低沉浑厚、带着一丝沙哑磁性的声音在阴冷的洞窟中响起。那人粗粝的手指抚过冰凉的玄铁扇骨,又屈指轻弹那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鲛人纱扇面。

      说着,他将扇子抛回给尉迟温:“身法也练得不错,有长进。”

      尉迟温接过扇子,对着石台恭敬行礼:“谢师父夸赞。”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触目惊心的残骸和血迹,眉头微皱:“师父,若人不够‘用’了,还请告知弟子或父王。总‘用’这些打扫的下人,时间久了,石窟内污浊不堪,弟子恐扰了师父修行。”

      “无妨。此地阴秽之气,于我功法反有裨益。气味么……”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闻惯了,也就那样。”

      随即,他锐利的目光锁定尉迟温:“《太初心经》,可有下落?”

      尉迟温将探查结果与医仙阁所得情报详细禀报。那人听完,脸上肌肉瞬间绷紧,眼神更是阴沉得吓人:

      “这些年我还一直想不通,当年江连松几人中了我的毒掌,如何能拖到今日才死绝?原来是李清玄这贱人多事,用《太初心经》上的功法为他们续了命!”

      他冷哼一声:“鹰嘴崖一战,他们害得我武功尽失。我日夜苦修,也才重聚了五成功力。如今四尊已死,我一心只想着快些恢复,再攀武道巅峰,谁知……”

      他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猛地一拳砸在石台上,发出沉闷巨响:“都怪我太过心急,不知是练岔了路子,还是功法间有冲突,竟落得这般双腿残废的田地!”

      原来,这石台上如同凶神恶煞般的盘坐之人,就是当年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如今却双腿残废、隐匿于此的“摧心鬼手”燕无咎。

      “当世能治好我这双腿、助我重回巅峰的,唯有《太初心经》上记载的至高功法了!”

      “师父之苦,弟子感同身受。”尉迟温语气恳切,“父王对此事亦是心急如焚,已动用王府全部力量,广布人手,日夜追查,誓要寻得《太初心经》,助师父恢复如初,重振雄风!”

      燕无咎布满阴霾的脸色逐渐缓和,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好!王爷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父子若能再助我寻得《太初心经》,我必倾尽毕生所学,为王爷扫平大梁,踏碎诸国!让昭武的鹰旗,插遍这天下的每一寸土地!”

      “弟子代父王,先行谢过师父!”尉迟温深深一揖,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直起身后,他顺势道,“师父,弟子要远赴南瀛一段时日,所以在临行前特来探望您,并想向您讨教‘摧心断脉掌’第三重的心诀要义。

      他轻轻皱眉,面露苦恼之色:“弟子始终无法突破这一层,苦思冥想,不知症结何在,还望师父指点。”

      燕无咎闻言,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摧心断脉掌五重境界,第二重至第三重乃是极难突破的关隘,并非口诀不明,而是火候未至。”

      “你天资悟性皆是上乘,然此关之难,在于心与力合,意与气融,需在生死搏杀间,体悟那阴极阳生、死中觅活的一线契机。强求口诀,徒劳无功。”

      他沉冷地瞥了一眼自己僵直的双腿,语气中带着一丝郁结:“且我双腿残疾,无法传授你与摧心断脉掌最为契合的步法。你如今以青城派的身法相配,终究会多几分滞碍。”

      此话一出,尉迟温眼中那如火般灼热的期待,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黯淡下去。

      他垂眸沉默了一瞬,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那份无可挑剔的恭敬,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不甘。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迷津。”

      见状,燕无咎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

      他是何等眼力,尉迟温的心思如何能瞒得过他?且两人虽只相处半年光景,但这小殿下对武学那近乎焚心的渴望、以及受挫时强作镇定的脾性,他早已了然于心。

      “摧心断脉掌第三重你暂时摸不到门路,不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随即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骤然凝聚起一点幽寒白芒。那白芒吞吐不定,锐气逼人,随着手臂挥动倏地射出——

      嗤——!

      远处一盏油灯的火苗应声而灭。

      “裘渊老儿的‘穿云指’,当年倒是让我吃了点小亏。此指法刚猛凌厉,专破护体罡气,亦可百步外取人性命。你想不想学?”

      尉迟温猛地抬头,眼中失落瞬间一扫而空。

      刚刚那一指的威力令他心神剧震,此刻听闻能学此绝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弟子求之不得!谢师父厚赐!”

      ……

      燕无咎并拢的剑指缓缓划动,在空中勾勒出穿云指凌厉无匹的运行轨迹。尉迟温则屏息凝神,眼珠跟随着那一点致命寒星,将每一个细微的角度、每一分劲力的吞吐,都贪婪地烙印进脑海深处。

      冰冷的石窟里,只剩下指风破空的锐响和师徒二人低沉专注的传艺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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