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见海知野 团队冲冲冲 ...
-
“岁君和。”赵潮悠悠地开口。
“咋了？”岁君和摘下光脑放在掌心，将身边的几个人完整地照了进去。
云星阔刚刚还在低头查光脑，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在岁君和光脑屏幕上看到了自己一张脸，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再往后就要撞到墙啦。”苏漾适时避开，出声提醒云星阔。
“啊，谢谢提醒。”云星阔回头看到了被涂成温柔的灰白色的墙壁，出声感谢。
她将目光重新移回到光脑屏幕上，眼神认真。
“没有事，我就是想问问，”赵潮用力深吸一口气，崩溃地质问，“你们就非要开着通讯让我看着你们吃火锅吗？？”
宋朝南没有憋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笑。
自云星阔说出那一句“是不是真实的”之后，病房里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并不是云星阔提出的这个问题太过于异想天开。
从模拟舱里完完整整出来的人，多少都有了点这种感觉，只不过，只有云星阔率先说出来了而已。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苏漾的光脑通讯铃声。
他下意识接了。
“喂？你好？你点的奶茶外卖到了哦。有五杯啊，我直接给你放医院正门口可以吗？你这个定位我找不到。”苏漾没有关扬声器，于是，外卖员的声音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传入在场五人的耳朵里。
病房里的五个人：“……”
到底是吃人嘴软。
由于赵潮现在还不能离开，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把赵潮带出去一起，只给他留下了一杯牛奶布丁。
而岁君和主动表明附近有家“非常特别的火锅”，味道相当不错。但吃“独食”的感觉并不好，四个人站在赵潮病房前低声探讨半天，决定还是要给他一点“安慰”的。
比如，打着通讯给赵潮直播火锅现场。
虽然没人想到，一出医院大楼门，岁君和就迫不及待给赵潮打去了通讯。
——这也太不符合岁君和的性格了！
连打死也不会承认这是她想出来的损招的云星阔，都被岁君和的超强执行力吓了一大跳。
此时，十二楼。
十二楼是个很特别的楼层，这种“特别”当然不是因为里面只有一间巨大的、比起“病房”更像是生活居所，也不是因为其他地方不常见的纸质病历在这里几乎触手可得。
这里的“特别”，是因为病房里的病人。
岁谦明医生出去拿了个报告，回来一看，就看见病房里的病人又坐在了窗台上。
漆黑如墨的长发缱绻落地，因为久病，并不显得顺滑，甚至可以说，有点粗糙。
她目光遥遥落在窗外，岁谦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只吐着银丝的小蜘蛛在慢慢下降。
她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岁谦明顿住，蹙着眉尖低头一看，造价不菲的木制餐盒又摔在地上。
……又是什么都没吃，剩菜残羹洒了一地。
一直在走廊里徘徊的清洁机器人发出了欢快的音乐声，目标明确，直直往地上散落的餐盒来。
“聒噪。”窗台上的女人忽然开了口。
平日里锋芒毕露的岁谦明在此时显露出了超乎常人的耐心。她关掉了机器人的发声电源，站在原地，在玻璃制作的桌板上摊开手里的报告，神色淡淡：“荀指挥，作为你的医生，我不得不说明，你如果再不吃饭，你的腺体会得不到足够的营养。”
“omega的腺体比alpha的腺体更加脆弱，对营养的要求比同等级的alpha要高很多。”岁谦明目光落在脚下来来回回耐心收拾的清洁机器人上，机器人收拾完了，还没有忘记打开除味剂，均匀地洒在地面上。
岁谦明刚想说话。
女人突然伸手，手指下垂，做了一个手势。
岁谦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来自岁家，岁家里的军校生一点都不少，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天文采集的知识。
——那是当今指挥的通用手势，意思是“停下。”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好几次了，谦明。”女人嗓音微哑低沉，让人联想到月色下优雅抬弓的大提琴手。
“你不要再叫我‘荀指挥’了。”女人终于扭过了头，目光又轻又冷，“叫我知野就可以。”
可能是看穿了岁谦明那一瞬间的迟疑神色吧。
荀知野轻声道：“叫不出口么？那叫我真名也可以，但是不要用那个称呼喊我，我早就不是指挥了。”
岁谦明凝视着荀知野。
荀知野也毫不示弱地望着岁谦明。身为至今唯一一个被公认为“最强指挥”的人，岁谦明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对方站在指挥舱的样子。
——沉稳，冷静，仿佛被束在刀鞘里的薄薄秋水刃，带了指挥必定要有的、与生俱来的威压。
这样的威压让其余人并不敢对她的外貌有所置喙，没有人会自作聪明，问她右边脸颊上那道显而易见的刀疤要不要处理。
最终还是岁谦明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轻轻咳嗽一声，公事公办地递过去一个文件袋：“这是……让我转交给你的。”
荀知野没有看那个文件袋。
她只是托着腮，沉默地打量半天岁谦明，然后低头在她手腕处的光脑上点了几下：“刚刚出去的那几个人……是新来的天文采集生？”
岁谦明：“？”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荀知野在说谁。
“他们来看之前在模拟舱事故里受伤的那个指挥的。”岁谦明道，“除了那个编程员，其他几个都是新生。”
她有自己的考量。
岁君和并不想和军方扯上关系，岁谦明对此很清楚，她就没有多嘴说出岁君和的名字。
荀知野的手指在胳膊上点了点。她的胳膊上也留着许多道伤疤，每一道，岁谦明都能说出它们的来历。
因为它们都是那会还在当医学生的岁谦明包扎的。
“里面那个个子挺高的女生，是alpha？”荀知野问。
岁谦明从来没有搞懂过一个指挥的心思，她愣住，然后犹疑地点了点头。
她耳朵上的玻璃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荀知野收回了目光。
“我记得以后有个天文采集生的交流机会？”荀知野平静地询问。
“……我记得有。”岁谦明谨慎地说，“但是他们不一定能进去……”
说是交流，其实，称为“集训”更为合适。
能进去的，无一不是各大学院天赋最为顶尖的采集团队。
说是天才云集，岁谦明都嫌不够。
而君和的队伍里基本都是新生，唯一一个老生，还被延毕了。
岁谦明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时间。虽说现在已经能报名了，但还有半年，这个集训才会开始。
她当然相信岁君和的实力，毕竟她几乎可以算是在岁家训练场里长大的。
但……总不能让岁君和一个人拖航母吧？！
“让他们去试试看吧。”荀知野道。
火锅店。
“梁祝康把我们这些队长都拉到一个群里去了。”
云星阔吃到一半，尾指处的光脑就开始嗡嗡振动起来。她纳闷地放下筷子一瞧，顿时“嚯”了声。
她调出光屏直接放大，坐在云星阔旁边的宋朝南和岁君和对视一眼，随及大大方方地凑了过来，光明正大看着云星阔光屏上的群聊内容。
连通讯光屏里苦大仇深喝着牛奶的赵潮都忍不住动了动，就好像他看得见云星阔的光屏一样。
只有苏漾没有凑过去，托着腮默不作声地看着云星阔，嘴角噙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们三个看得太认真了，连送餐机器人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这什么啊……”云星阔一看到梁祝康写的巨长无比的群公告，不忍直视地扶住额头，“等一下啊，这个成员列表……除了我全是指挥吗？这样我压力很大的啊！”
毕竟是熟悉了，云星阔现在也敢和身边的队友们开点小玩笑了。
“没关系，你可以把赵潮拉进去。”岁君和瞥了一眼通讯界面，笑了笑。
“啧……她发了好长的消息。”云星阔抬手一拉，消息全部被她打包发送到了五人小群里。
不管是哪个世界，云星阔最头疼的都是看这些半天找不到重点的文字。
很麻烦，但又不得不看。
“各大学院交流……啧，这玩意又来了。”出乎意料，这次率先移开目光的不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岁君和，而是宋朝南。她手指在光脑屏幕上点了点，“你们知道这个东西有个什么昵称吗？‘天才聚集地’。能进去的人全是顶尖的。”
苏漾默默拿出公筷，往云星阔的餐盘里分肉。
“这个什么时候开始啊？”赵潮颇有点好奇，“只要天才？它靠什么判断啊？”
“考核成绩。”云星阔凉凉地说，“过往所有考核的绩点，如果有过重大贡献也能折算绩点……”
“这很难啊。”她摇了摇头，“重大贡献……什么样才算重大贡献？这里也没写。”
“不过如果能进去，获得的师资资源都是最好的，接触到的知识啊资料什么的也是第一手的。”岁君和撑着脸，打了个哈欠，“报名就在这几天……下周一截止？你们要去试试看吗？反正报名不花钱。”
“我随便啊。”宋朝南说。
“如果能去的话就好了。”赵潮双手放在胸前，做祈祷状，“但能排在前面几个很难吧？”
苏漾放下公筷，撑着漂亮的脸蛋，眼神认真而干净：“我也可以哦，我随时准备着呢。”
赵潮有点担忧：“学长们练习比我们多，绩点应该比我们高吧？”
宋朝南嗓音幽怨：“哦，那倒真没有。我还在延毕呢。”
“……啊我忘了。”
云星阔本来还有些犹豫。她当然想要进去，光那一句“第一手的知识资料”，就完全足够燃起云星阔的求知欲。
可她毕竟是一个团队，她不可能凭一己私欲将大家都拉进集训中，总是有人不愿意的。
但现在……
云星阔掀起眼帘，看着身边的乃至光屏上，摩擦拳掌想要冲一把的队友们。
她漆黑的眸底染上了星星点点、真情实意的笑意。
——他们毕竟是一个团队。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见海知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