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地》冬听棠

25、数据流 茶艺出现人

　　赵潮出院当天早上，信心满满计划好要每日晨练的“叫什么名字才队”，只有云星阔一个人在室内训练场里跑了三千米。
　　——宋朝南的作息在选择了编程之后就已经调不回来了，每天凌晨四点睡下午两点起，多叫她两次云星阔都怀疑她要猝死；岁君和易感期突然到来，现在还躺在宿舍的铁架床上头晕眼花。
　　而苏漾……
　　云星阔根本没看到他的人，可能是睡过头了吧。
　　她也不在意，跑完就坐在看台上默不作声地翻起了光脑。
　　云星阔也是现在才发现，乐笑欣的那个“明德学院规则怪谈”里并不是只有“某栋楼某个厕所隔间总会有人拉完不冲水”“每位教授的MBTI和星座”这种八卦消息。
　　——里面居然还有关于天文采集集训的内容！不过很明显，这一块不是乐笑欣写的，文笔很明显不一样。
　　前面那些虽说是八卦，但处处都透着一股严谨的意味，粗粗一瞥，云星阔还以为里面都是些什么学术论文。
　　后面那些就随意了许多，有些地方还夹杂着粗鄙用语。
　　估计是从校园网之类的地方扒下来的。
　　云星阔再往下看，还看到了一张图片，边缘裁剪得不是很干净，留存了一部分文字。
　　有点模糊，难以辨认。云星阔提取文字，对比了清晰度，“嚯”了一声。
　　这是……集训场地的暖气使用说明？
　　说来很有意思，这里的气候和云星阔的那个世界不太一样，夏季短而凉，冬季却格外长，平均气温都在零下三四十度左右。
　　所以云星阔开学是在六月，十二月就放假了。接下来的一月到五月全部放假，比赛之类的东西都安排在这段时间里，包括他们已经报好名了的那个集训。
　　还挺新奇。
　　但是如果他们进了集训，那云星阔就必须要正视一件事情了。
　　——集训期间，他们不能离开集训场地。
　　这好像挺正常的。但是还不包吃住。
　　这就不太妙了。
　　云星阔默默算了下，发现必须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一个不需要离开场地的、最好是光脑就能完成的工作，并且工作时间不能太长。
　　……这个要求真是相当苛刻啊。
　　那怕是云星阔的那个世界，也很难找到这样的工作。
　　就算有，也只有寥寥几个愿意接受她这种学生的。这个世界的入职办法也和她那个世界的不太一样，云星阔一边腹诽，一边试探着给几个地方发了消息。
　　不过，至今还没有人回复她。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星阔捏了捏鼻梁，放下光脑叹了口气。
　　她手还没有放下来，就觉得自己的脸侧被什么温温的东西贴上了。
　　云星阔：“……？”
　　她蹙着眉转脸看过去，就看见苏漾一张漂亮的脸蛋，眼睛弯弯的，唇角也漾着甜蜜的笑意。
　　“你来晚了。”云星阔往后仰了仰头，注意到他手里的饮料瓶，沉默两秒，“下次不要往我脸上贴。”
　　苏漾又笑了起来：“好。”
　　他坐在云星阔旁边，隔了一个让云星阔感觉很舒服的身位。
　　云星阔没理他，恰好手上光脑忽然振动起来，云星阔顺势点击查看，看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厉以宁：驾驶芯片内的数据军方已经复制完毕。］
　　［厉以宁：你现在在哪里？方便的话我送过来。］
　　云星阔愣了一下：“你们之前没拿驾驶芯片吗？”
　　驾驶芯片，就是云星阔调整痛觉数据时顺手插.进控制台上的那块。
　　他们的航行记录、对话，包括采集到的数据会全部传输到这块芯片里。
　　云星阔当时在和厉以宁对峙，都忘记了芯片的事情。
　　“……”苏漾抬起眼睛望着她，似笑非笑，“当时梁老师说啦，芯片需要暂时借他们用一下……”
　　他拖长了腔调：“星阔同学大概是忘记了吧？”
　　云星阔定定地凝视着他。
　　过了一会，又低下头自顾自给厉以宁发了消息，然后自言自语：“那可能是我更在意同伴的原因吧。”
　　她没注意到苏漾那一瞬间的怔愣。

　　云星阔没想到厉以宁来得还挺快。
　　他把芯片递给云星阔，微微颔首，就要转身离开时，被云星阔叫住了。
　　“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想知道，之前那件事情的原因查清楚了吗？”云星阔尽量放缓了语气，神色诚恳而认真，“我们之前用的那个模拟室查完了吗？查完的话，我们能进去吗？”
　　她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这支小队遇上了这种事情？模拟舱受伤这种事情常见，但指挥被腰斩……这件事情可不常见。
　　云星阔晨练之前还想着过去看看，但被门口守着的人赶了出来。
　　“不好意思……”
　　厉以宁刚开口，就看见眼前女生露出了一点像是有些遗憾的表情，似乎还混杂了些许的“果然如此”。
　　他忽的注意到了云星阔眼下一点淡淡的黑眼圈。作为一个alpha，云星阔肤色稍显苍白，也因此，那点淡淡的黑色被反衬得更加显眼。
　　他停住，犹疑一瞬，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会努力去和上面争取。”
　　云星阔：“？”
　　“争取？你上面的人知道你要去争取这种东西吗？”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
　　云星阔下意识蹙眉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个很是眼熟的男生。
　　此人显然是个omega，长相倒挺干净的，虽然不是苏漾那种大美人，但也还算顺眼。
　　只是一开口，就有了些许说不出的刻薄意味。
　　云星阔有点脸盲，盯着对方看了半天，直到看见对方右耳上那几颗亮晶晶的耳钉，才终于想起来对方的身份。
　　——是之前那位找她要过联系方式的omega。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有了些矛盾，又或许是她刻板印象作祟？云星阔总觉得这个omega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但厉以宁是个憋屈的，就这么默默的听着omega数落他。那omega嗓音又高，场馆内的人基本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望了过来。
　　云星阔有点想跑。
　　但毕竟对方亲自还给了她他们的驾驶芯片，就这么把厉以宁扔在这里未免有些……狠心？
　　再说，就omega的架势，云星阔合理怀疑，他是在指桑骂槐。
　　“现在的新生这么自满”什么的……也不像是在骂厉以宁吧？

　　可能是跟队友们待久了的缘故吧。
　　总之。
　　在听见一句“她给你钱了吗你还上赶着给人家打理关系呀”的话语之后，云星阔没忍住，插了一句嘴：“不好意思。”
　　云星阔站起身，她身量高挑，比咄咄逼人的omega要高出半个头，垂眸直视旁人的时候，有种阴鸷的感觉。
　　“只是问一下处理结果而已，没有必要这样子说别人吧？”云星阔蹙着眉抱着胸，坦坦荡荡地直视omega。
　　她的目光太过沉寂，像是漫长冬夜中最为寒凉的一块冰，omega被她这样的目光直视，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脖子，抱怨般嘀咕：“这届新生什么毛病……”
　　云星阔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熟悉的勿忘我花香慢悠悠笼罩过来。
　　云星阔难得分心。
　　她转头看过去，就看见苏漾站在她身侧。
　　相较于平日里不善言辞的云星阔，苏漾显然更精通“茶言茶语”，云星阔瞥见他故作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咦？学长，你没有关系亲密到可以大大方方问问题的朋友吗？”
　　云星阔：“……”

　　云星阔咬住了下唇，努力抑制住即将脱口的笑声。
　　她艰难地咳了两声，转眼瞥见五个刚从入口走进来的学生，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五个人都是天文采集的，估计还是老生。
　　他们身上穿的……和眼前omega的衣服是一样的，通体漆黑，只在肩膀处有一大片白色的花体字。
　　效果拔群，往这里一站，像是砸场子来的。
　　是同一支队伍？
　　但……一支队伍五个人，加上那个omega，人数多了。
　　好像是开了自动跟随一样，云星阔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双手插兜走了过来，最前面的女生一头红色长卷发，嚼着口香糖，轻飘飘地瞥了云星阔一眼。
　　云星阔无端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她警惕地看着红发女生，红发女生也同样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片刻，扭头看向高高仰着头的omega：“乔粟学长，我们要准备训练了。”
　　闻言，云星阔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这帮人是来给这位名叫乔粟的omega撑腰的，甚至还在担心自己这边一个闷葫芦一个茶言茶语吵不过对方……
　　看起来，乔粟也是这样想的。
　　他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狠狠地剜了云星阔和苏漾一眼。
　　主要剜的是苏漾。
　　女生估计是注意到了乔粟的眼神，目光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云星阔，云星阔坦坦荡荡，用同样疑惑的目光回视她。
　　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吧。
　　目光碰撞的一瞬间，两人脸上同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苦笑。
　　云星阔感官敏锐，能闻到她身上带着的那一点点清淡的花香，不像是信息素的味道。
　　“我记得你们那支队伍也报名了未来的集训？”那支队伍里的人显然是听从红发女生的，于是，乔粟再次被无视了。
　　他不由得冷笑一声，神色讥讽：“新生也想要进去？名额就这么多，麻烦先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
明天正式开学，我要单休啦还我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