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生死之间 “你们不该 ...
-
“我的采集舱破损严重，需要你来接驳。”云星阔口齿清晰地发布指令，“告诉我你的坐标。”
麦里传来苏漾轻轻地回应：“好。”紧接着，他流畅地报出一段坐标。
云星阔依言调整，半块没被流弹击中的显示屏苟延残喘地亮着光，边缘电光闪烁，手柄锋利冰凉，云星阔必须小心谨慎地操作，才能避免自己的防辐射服被刮破。
她重复一遍坐标。
“收到。”苏漾回答，随及，云星阔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架小巧的救援用飞行器。上面还刻着苏漾的学号，云星阔抿唇，等对方控制飞行器飞行平稳之后，才在操作台上发出了接驳请求。
请求瞬间通过。云星阔费力地解开安全带，就这一个小动作，都让她相当费劲。
——手臂酸痛，腿也有点使不上力。站起来时，有些头晕眼花的感觉，眼前光景忽明忽暗。
呼吸变得沉重，云星阔勉强睁开眼睛，大脑却在飞速回忆着。
这是……缺氧？
云星阔算过了，防辐射服里的氧气是足够支撑她至少一个小时呼吸的，但现在刚过去十分钟不到，她就出现了缺氧的前兆。
是氧气设备出现问题了吗？
也对，能够提前预警的驾驶芯片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十分钟，得亏这里不是真实的宇宙。
大脑变得晕沉沉的，思维转动逐渐静滞下来。
……就像是溺水前，所有的想法已然漂浮，睁开眼时，也只能看见扭曲变换的天空。
灰暗，阴沉。
——“云星阔！”
枪声。
子弹擦过云星阔的耳侧时，云星阔一点都没有躲避。
她的感知已经近乎于凝滞，在枪弹擦过耳郭、血液漂浮在空中之后，痛感才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就像是不小心碰到的蜘蛛网，粘腻，难以摆脱。
云星阔面罩下的眼睛极轻极慢的眨了一下。
防辐射服之下，她的左手艰难地转动，脱出。
随及，云星阔猛地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她这一咬丝毫不收力，为了标记自己的恋人，alpha的牙齿又比其他性别要更加锋利坚硬，这一下，硬生生在她的手背上咬出了两个血孔。
鲜血喷涌而出，云星阔也无暇顾及。她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抓住采集舱天花板上的拉环，一步一步蹭到勉强能开关的门边，语气依然平静自如，没有人能听出她之前咬自己手背时的狠劲。
“苏漾，我现在要进行接驳操作。”她用腿勉强勾开了门，然后扒住门框。
曾经只能仰望的宇宙此时触手可及，云星阔却只能用这样一个滑稽且危险的动作，直面这个虚假的宇宙。
“……你还好吗？”
云星阔眼前是一点点展开舱门的救援飞行器，耳麦里是苏漾斟酌许久才小心翼翼提出的问题，而更远的地方，是真正的战场，枪林弹雨、血液横飞，炮火的余晖醒目而长久，连岁君和的喊声都能掩盖过去。
她没有顾忌从那里飞.射而来的子弹，抓住舱门里的扶手，毫不犹豫，用力一跃。
舱门感应到她的动作，在她进去之后完全闭拢。飞行器接到人便开始往本体飞去，透过舷窗，云星阔看见她那架半途崩殂的采集舱向下坠落。
就像当时，被机械臂送下去的检测仪一样。
云星阔舔了舔上牙，尝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味。
于是她笑了。
“走吧苏漾。”云星阔很不稳重地笑了起来，“我们回去打架。”
相较于尚且可以松一口气的小采集舱，大型舱上，连松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岁君和抱着粒子枪突突扫射一圈，又在对面黑衣套头的人们反击时飞快地卡进视觉盲区，换了弹夹。
——怎么这么多人！
“你的监控修好了吗？赵潮去哪里了？我现在根本进不了指挥舱！！”岁君和烦躁地冲着麦小声喊叫，然后探头点射，真正做到了弹无虚发。
这是她之前训练时都没能够做到过的水平，岁君和也没有时间发现这件事，她几乎完全是肌肉记忆了。
点射，躲避，装弹夹。
再点射，再躲避，再装弹夹。
“他们就不能把激光枪也加入我们的设备舱吗？！”手速飞快的岁君和也耐不住一直要更换的弹夹。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激光枪什么的高端武器全部加进设备包里！！！
“我怎么查监控……”宋朝南隐忍的声音遥遥传来，“我这里全是神经病！都在攻击我的系统！靠！滚啊！本来毕业不了就烦！！刚有的团队就要遇上这种鬼图！滚！都滚！！”
岁君和：“……”
岁君和突然觉得，她运气还是比较好的。
——幸好没选编程。
对面的人一批又一批地出现，比雨后的春笋还要生生不息。
“我靠……”不喜欢说脏话的岁君和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们怎么跟蟑螂一样？！我打死一批又出来一批！”
“哦。”宋朝南忽然停住了，随后才若有所思地回答她，“你不知道吗？打死蟑螂的时候它们肚子里的蟑螂卵……”
“停停停。”岁君和服气地换了新的弹夹，又捡起一枚手榴弹，拉开保险栓，往对面丢过去。
“哐哐哐——”
地动山摇。
“星星呢？苏漾呢？他们还在采集吗？”岁君和甩了甩脑袋，“算了，应该已经退出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退出？”
熟悉的、清冷却温润的嗓音在岁君和背后响起。
“……？！”
岁君和大脑宕机了一秒。
但在战斗中，哪怕一秒都宕机，都是危险的。
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粒子枪的枪口缓缓地、缓缓地对准了无意中露出了一点身体的岁君和。
一根手指渐渐按下了扳机。
“砰——”
“额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角落里的男人捂着胸口倒地，漆黑的面料也掩盖不了喷涌而出的血液。
左手缠着苏漾从采集舱里翻出来的止血绷带的云星阔收枪，总算“如愿以偿”地吹了吹枪口，装了这个之前没能实现的逼。
“……”岁君和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地的男人，发出疑问，“你什么时候偷偷练的枪？”
上次还没这么准呢！
“等一下出去了再说。”云星阔捡起一串小炸弹，全部塞到身后忙着给敌人人体描边的苏漾，“你们找到赵潮了吗？”
“没有。”岁君和回过神，一把捞过旁边的枪支，又是一阵猛烈的扫射，“指挥舱太多人了，我一个人一把枪完全来不及，宋朝南她的系统也被攻击了，查不了监控。不过她好像把对面当成自己的论文了，应该没有事。”
“我听得见！”宋朝南吼了一声。
人真的很多。
云星阔抄起枪疯狂突突，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怎么这么多？
连苏漾那样的枪法都能意外射.中几个人，很难想象这小小的指挥舱里居然能装下这么多的敌人。
三个alpha的体力确实不容小觑，他们一路推进，总算将岁君和护送到了门边。
“门锁了！被反锁的！”在掩护下跑到门边的岁君和握住把手又推又拉，但门依然纹丝不动，就好像一块冷漠无情的钢板。
“有没有锁孔？！”云星阔下意识想找铁丝开锁。
她都能闻到岁君和因为过分专注而无意识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了，也能看出来，岁君和确实是孤军奋战了好长时间。
“没有——！”岁君和的喊叫声隔着炮火传来，连苏声音都仿佛带了硝烟味。
“你们别急，驾驶芯片还在不在？”宋朝南那边的声音同样一点都不少，但她似乎冷静了下来，有条不紊地开始指挥他们，“用驾驶芯片，按照我说的步骤，这个门能打开的。”
“我的那块已经死掉了……”云星阔愣了一下，马上朝苏漾摊开手，“你的还在不在？”
苏漾从兜里拿出芯片，放在她手上。云星阔一秒都没耽搁，轮圆手臂就把芯片抛给了岁君和。
“可以……开了！”岁君和将门推开的瞬间，云星阔就抬起了枪口，做好第一时间开枪的准备。
但是。
在看清楚门内场景的一瞬间。
门内外，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怎么回事？门开了，赵潮呢？”唯一不需要直面里面环境的宋朝南抓心挠肝，急急地开口问。
回答她的，是她队友们齐齐的吸气声。
“快退出！”云星阔几乎是失声惊呼起来——
门内只有一个人。
还是一个熟人。
那个人，是腰部以下被完全斩断的，半身鲜血的昏迷的赵潮。
模拟舱的盖子打开了。
云星阔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失重感，大脑眩晕，之前的疼痛还隐隐留存着。
她无暇顾及身上的疼痛，一把摘下头盔，跨出模拟舱，几步跑过去，强行掀开了赵潮的模拟舱盖子。
意料之中的昏迷不醒。
赵潮神色苍白，漂亮的脸上满是虚汗。
好在云星阔之前把痛感设置在了百分之三十，他不至于直接活生生痛死过去。
但那毕竟是腰斩。
其余队友也纷纷赶来，刚要打电话送对方去医院，模拟室内室的门就轰然洞开了。
云星阔心不在焉地瞥向门外，都是熟人。冲在最前面的是老师梁祝康，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的是厉以宁。
“不好意思。”等赵潮被一群白大褂医生推上担架，浩浩荡荡运往医院时，沉默寡言的厉以宁站在他们面前，神色恳切，“这件模拟室军方需要留存，学校会给你们安排新的模拟室。”
“只有这些吗？”云星阔问他。
“军方会给你们发放赔偿。”厉以宁道。
“不。我的意思是，”云星阔漆黑的眼睛盯着厉以宁，一字一顿，“你们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生死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