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error “我会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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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483748，你已经偏航，听到请回复。”
“听到请回复，编号483748。”
“呃……！”
“不对……指挥，我们后面跟着好多海盗军队。”
“没法运行了，有人在攻击我的防火墙……不对，指挥？赵潮！你听到了吗？！”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砰砰——”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星阔同学。”
随及。
刺耳的蜂鸣声透过耳麦尖锐响起，她的耳膜被冲击的生疼。
……呼吸好艰难。
她闷闷地咳嗽两声，呛出来一手的血沫子。
但她没管，随便用毛巾擦了擦，从驾驶座侧边摸出一把训练用的枪械。
手臂也传来了剧烈的痛感，防辐射服已经不能穿了，只能脱掉。
她那件代表采集师身份的白大褂上，半边浸透了血液，红痕蜿蜒而下。
“砰——”
枪声和血肉被撕裂造成的闷哼声音中，云星阔听见了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第3748次试验开始。”
“祝您好运。”
——以及，掩盖在那道电子声线后的，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苏漾？
“——云星阔！”
云星阔从窒息中回过神来。
她依然坐在模拟采集舱内，驾驶台上，插.在槽口里的芯片自顾自旋转着，星蓝色的投影落在操作台上。
……是梦吗？
还是上课时，梁祝康说过的，穿梭时长时间注视舷窗外，造成的思绪模糊呢？
“云星阔？你还好吗？”赵潮模模糊糊的声音从她的耳麦里传了出来。对方应该是开了单向通讯，云星阔没有听见旁边人说话带来的杂音。
“……我没有事。”云星阔深呼吸，冷静到甚至有点冷漠地回复对方。
“真的吗？身体不舒服可以直接说出来，这只是模拟而已。”赵潮担忧地说，“我这边的大屏显示你的心跳很高，但是体温很不正常……”
“我没事。”云星阔重复一遍。
她虽然能忍，但也是有自己的限度的。
云星阔觉得自己并不需要暂停缓解，那就没有人能够让她更改自己的决定。
“……好吧。”赵潮没能成功让她停下来，只勉强接受这个结局，“你不舒服了直接说。队长也是人，也要休息的。”
“我当然知道。”云星阔冷漠回答，“你该准备好报任务了。”
送走了麦里“一步三回首”的赵潮，云星阔低头整理身上的防辐射服，现在在宇宙中，它确实不显得沉重，但云星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它被子弹击中后，那种怪异的感觉。
云星阔稍许犹豫，然后拨通了跟苏漾的单人通讯：“你这边雷达有没有显示什么……”奇怪的地方？
苏漾接的很快，对方懒洋洋的清亮嗓音带着笑意：“嗯？我看看呀……没有呢。雷达很干净，只能看到两个小绿点和一个大绿点。”
一阵沉默。
通讯频道变得很安静，连设备发出的“滴滴”声响都听不到。
“……好吧。”
云星阔掐掉通讯，握着麦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放下了。
但心头那股淡淡的疑虑还是没有被云星阔压下去。
她目光落在同样干净的雷达显示屏上，也说不明白那股“不对劲”到底源自于哪里。
是因为那个似梦非梦的意识脱离吗？
云星阔说不明白。
“云星阔，苏漾，东南方向35°前进百米，准备采集。”赵潮的声音再次响在她的耳麦里，云星阔闻言握住手柄，开始手动驾驶。
采集舱和大采集舱不一样，由于每个采集师的采集点位不同，驾驶芯片又不是单独设计的，导致它在接近采集目标的时候必须要切换成手动驾驶。
云星阔还特地问过，他们这帮采集师以后还要考个专业驾驶证，但在模拟舱内训练……似乎不需要？
算了。
云星阔集中注意力，将全部心神放在驾驶上。
小型采集舱缓缓接近采集点，伸缩钢臂弹出，一端的机械手握着云星阔之前放进去的微型光谱仪，拍下星云周边的照片。
云星阔屏住呼吸。
光谱仪启动，拍下的所有东西全部化作数据流，转存到云星阔面前的光脑存储器里。她没有忙着输出存储器里的数据，而是按下了下一个按钮。
光谱仪缩回采集舱的肚子里，转而，让另外一件小东西探了出来。
伽马射线探测仪。
云星阔第一次见到这玩意时，差点被吓了一跳。因为它灰不溜秋还极其的小巧玲珑，但重量比她身上那件防辐射服还要重。
它被放入深空中，表面灰不溜秋的，云星阔却能看见瞬间传导出来的数据流涌入存储器。
她不由得再次感慨科技的差距。
能把体型巨大的检测仪制作成小巧玲珑的、甚至没有云星阔巴掌大的仪器，想来，设计人一定是下了一番苦心的。
“嘟嘟嘟”三声过后，冒着红光的检测仪启动，被机械臂抓取着往深空坠落。
采集过程比云星阔想象中的还要轻松。
依次放下仪器，采集完周边的数据后，云星阔按照流程往上报备，得到指挥的指令之后，她收起机械臂，心中的大石头也随之落地。
果然，梦都是反的。
云星阔安慰自己，然后将存储器中的全部数据压缩，打包发送给宋朝南。
由于数据过于庞大，就连这个世界的50G网速都不能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把它们全部压缩完成。
趁着这段时间，云星阔暂时解开了一直束缚在她身上的安全带，扭身拾起机械臂没有放好的磁谱仪，把它放在了后舱。
“砰——！”
尖利的声响擦过云星阔的耳朵，直直射向云星阔面前的操作台！
“咔嚓！”
周围的轻质物体顿时漂浮起来，随及一股脑地冲向窗外。
好在云星阔身上这件防辐射服太重，她倒没有被巨大的气压差吸到窗外。
“砰砰砰——！”
耳麦里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打斗声，还伴随着岁君和惊怒的声音：“指挥？！赵潮？为什么没有声音！赵潮——！”
云星阔愣住了。
她艰难地、缓缓地扭过头，就看见自己右边的舷窗已然破裂，而她面前的操作台上，驾驶芯片也同样被击毁。
如果她觉得防辐射服碍事就脱掉了，那她现在，跟直面整个宇宙的辐射毫无区别。
之前那个浅淡的、却伴随着隐隐不安的梦境如同涨潮时的海水，一点点漫延上来，牵住云星阔的衣袖，攀爬到她的喉间。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恐惧？惊叫？
这些情绪仿佛骤然从她体内抽离，只剩下冰冷的沉重，和她从墙上拿起防辐射服时一样的沉重。
云星阔那一瞬间居然有点想笑。
舱体倾斜，后舱存储的那些仪器在地板上缓缓滑行，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舱内已经失去了足够让声音传播的介质，于是，云星阔没有听见仪器在地板上震颤时的嘶哑惊吼。
但她还能想象。
防辐射服的设计足够优异，里面还自带了氧气存储装置，云星阔还不至于窒息而死，也没有被巨大的气压差一巴掌拍成肉泥。
她甚至还能缓缓地移动，艰难地伸出手，用力抓住漂浮在半空的安全带，把自己搬运到了驾驶座上。
驾驶芯片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云星阔牢牢握住台上尚未被刮走的手柄，用力太大，她甚至觉得这手柄如果断掉了，那一定是被她不小心握断的。
云星阔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真好。
枪林弹雨从她身侧划过，耳麦里都是岁君和哑着嗓子报位置的声音，而最该回答的赵潮，并没能如他们所愿，发出一点点的回应。
就好像，之前她们在麦里听见的那个声音……
全部都是假的。
这个结论一得出来，云星阔就不免得开始回忆更多。
比如在大采集舱里，她和苏漾走过指挥舱，其实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他们并肩走过的，不过是外面那条笔直的通廊。
“赵潮？赵潮？！”耳麦里响起了更多的声音，它们来自宋朝南，“我的代码没法运行了……有人在攻击我的防火墙，不对……指挥？！赵潮？你听到了吗？”
噩梦好像在这一刻与现实世界悄然重叠了。
云星阔心里却已经泛不起波澜了。她知道这是他们判断失误，搞错了地图，另外一张图里可没有这样的环节设计。
可是现在到底是哪一张图？
当年别人常说云星阔有种“大难临头面不改色”的本领，只有云星阔知道，她是因为有恃无恐。
反正这里不是真正的世界，受的伤都是虚假的，随时随地可以退出。
“啊呀……”耳麦接入了单向通讯请求，云星阔偏头躲开后面射.来的一发子弹，听到了苏漾的声音。
“星阔同学，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云星阔的幻想和语言落空了。
子弹切断了手柄的上半截。
“你现在在哪里？”雷达显示屏也被紧跟其后的一颗子弹打破，云星阔现在说是孤家寡人也毫不为过。
她没有问他们为什么现在还没有选择退出，就像是她现在也没有按下那枚退出键一样。
耳麦里传来了苏漾满含笑意的声音，云星阔甚至能靠他这句话的语气，想象出他说话的神态，漂亮，温柔。
甚至到了虚假的程度。
“我一直会在你旁边呀，星阔同学。”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err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