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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婚礼 听说岑昭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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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岑昭宇已经从桐安回来,李铮铮特地约了一个工作日晚和她见面。
走进一家格外热闹的火锅店里,岑昭宇扫视四周一眼,看到了角落里冲她挥手的人。
满桌菜已经点好上齐,巨大的锅里一大片都是红彤彤的属于牛油锅底的地盘,只有中间小小的一圈画出温柔的番茄汤底。
李铮铮早就到了,面前沸腾着的锅里升起的热气让坐在对面人的脸看不太清晰。
“你等多久了?”
学校离这家店有些距离,下班后的岑昭宇正赶上晚高峰,很不幸地一路堵着过来。
“没多久,”李铮铮端起一盘雪花牛肉,“我两边分别都下一点啊。”
岑昭宇坐下就先喝了几口茶水:“都下红锅吧。”
在李铮铮怀疑的目光中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她这几年的吃辣能力大幅提升,颇有要超过嗜辣狂魔李铮铮的架势——除去岑昭宇还不能像她一样面无表情地吃下辣锅煮的蔬菜。
吃完一份牛肉后岑昭宇很不争气地立刻叫住路过的服务员加了两碗冰粉。在李铮铮鄙视的眼光中嘴硬道:“怎么!你难道不喝吗?”
她嘲弄地笑笑:“我不会再才吃到几口时,就像祈求救世主一样恭候冰粉的大驾。”
被精准戳痛自尊心的岑昭宇默默把上桌的两份冰粉都拢到了自己面前。
“对了,聪聪你接回家了吗?前几天阿姨问我,我说我还在出差,再过几天才会回承川。”
岑昭宇正在舀冰粉的勺子一顿,她垂下眼:“我妈猜出来聪聪是涂然煦的小狗,在我回来前已经让他接走了。”
“啊?”
听她简洁讲完前几日事情经过,李铮铮大惊失色:“那你们俩这几天真没联系过了?”
岑昭宇耸耸肩:“没啊,他让我打电话,可我也不知道打电话该说些什么。”
她看见对面人蹙眉神色,耸肩轻松地表示自己没事。
李铮铮还沉浸在自己演技不佳的打击中:“我竟然露馅儿了!”
她仔细想了想,将筷子上烫好的毛肚夹进碗里:“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暴露,你在桐安陪老师住院的某一天阿姨问过我她能不能给聪聪再买点其他的零食。我哪里清楚聪聪平日的饮食习惯,所以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恐怕就是翻车了。”
在岑昭宇记事起,在岑砚文眼中行事稳重的李铮铮总是成为她口中的自己应该看齐学习的对象,也不奇怪她会为此生疑。
事情已经发生,岑昭宇也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于是主动切换话题:“你今天特意约我是有什么事?”
李铮铮眼睛一眨,转身从小包里小心地拿出一个淡粉色的精致信封递给她:“打开看看。”
该不会是什么婚礼请柬吧。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岑昭宇看到精心设计的烫金纸时还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李铮铮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随即开口解释道她和莫维春打算下个月初在北方的一个小岛上举行婚礼,希望岑昭宇能当伴娘。
“当然可——等等,”岑昭宇抬手叫停,“莫维春这个点不会正在跟胡惟辰讲这件事情吧?伴郎是胡惟辰?”
她从李铮铮唇边温柔的笑意得到了答案。
承川入夏后气温回升,空气中的湿度下降,配上不冷不热的天气非常宜人,岑昭宇在多轮面试后,最终于一个周五的下午被叫到人事处办公室签署劳务合同。
一年试用期顺利通过后就能转正,虽然留校工作相比起入职同旭能得到的待遇福利朴素太多,但岑昭宇惊喜地得知自己仍然被归属在陈修平负责的国重实验室里,明年可以开始按名额招收她自己的研究生。
岑昭宇成为了自己的博后导师真正意义上的同事。通俗易懂地讲,陈修平是实验室的大老板,那她岑昭宇就正式成为了国重实验室里的一名小老板。
留校工作是岑昭宇很早就规划好的方向,走在这个她已经待了八年的校园里,一草一木熟悉得她似乎闭着眼睛都能畅通无阻地在此通行。
但在方才落笔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当未来人生方向工作真正落定的那一刻,她仍然激动得眼里有了泪意。
心潮澎湃地回到实验楼,电梯门刚一打开,还没有来得及走出的岑昭宇就被左右两声巨响吓得身体一缩,迎面落下的彩带瞬间就将她从头到脚地包裹。
师弟师妹们和一些隔壁实验室的学生都簇拥在面前笑闹着恭喜,而那与她同为理想主义者的导师,笑意盈盈地从人群尽头走来。
捧着一大束花的岑昭宇一路上已经平复的情绪再次剧烈波动,她的泪在她拥住她的那一秒滚落,周围的学生们高兴地起哄着,感受到热泪的陈修平轻轻拍着岑昭宇的后背。
岑昭宇听见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时候在我这儿做入职报道?”
喜悦的眼泪流得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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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是五一劳动节,在小长假的前一天,岑昭宇和胡惟辰落地距离那座小岛最近的城市。正被摄影师操纵着拍照的李铮铮和莫维春在休息空隙线上教学着二人如何通过最便捷的路线到港口乘船。
岑昭宇找了一个窗边的位置,一望无际的大海与湛蓝的天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相接,摄人心魄的美景让人难以转眼。
直到在一个半小时里规律的颠簸里突然反胃,岑昭宇捧着袋子虚弱地靠在一旁,身边的胡惟辰从上船起就无视四周,专心致志处理工作。
一种强烈的不平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对大海丝毫看不出热爱的人却不被惩罚晕船!
约莫又过了一个小时,船缓缓靠岸,后半程吐得七荤八素的岑昭宇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亲切的大地上。远远的呼唤声像是从天边传进还在晃荡着的脑子里,她抬眼找寻一阵,看见岸上冲他们挥手的二人。
李铮铮揽过眼泪汪汪的岑昭宇,拆穿正在嘲笑她的莫维春前几天来时也有过没好上多少的可怜样。
岛上承办婚礼的酒店派了辆小观光车将四人接回,刚缓过一点的岑昭宇连行李都来不及亲自放就被急性子的婚礼策划带走去确定伴娘服等等一系列事宜。
想要让她先休息一阵的李铮铮和莫维春已经再次被几个人快速围上确定婚礼细节,于是岑昭宇和胡惟辰立刻又被打包坐上了另一辆观光车离去。
两小时后终于被放归自由的四人相聚在之后的婚礼现场,莫维春和胡惟辰在帮忙布置场地,李铮铮陪着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岑昭宇坐在一旁休息。
“这个酒店的婚礼策划团队太负责了,就是这行事风格怎么跟土匪一样。”
李铮铮特地为她要了一杯酸度爆表的柠檬水,脸皱巴巴的岑昭宇咽下后不禁伸手揉揉要被酸掉的两腮。
“其实我和莫维春没打算办得这么麻烦。”
李铮铮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好笑:“只是前段时间我俩都忙,给了个大概设想就扔给他们放手去做,没想到策划方对自己出品的婚礼要求这么高,决不允许我们有想草草了事的念头。”
说着她记起了另一件紧要事,转头看向身边人:“对了,明天的婚礼莫维春邀请了涂然煦,这件事你知道吗?”
算起来,岑昭宇和涂然煦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了。
她知道岑砚文对他所言必定不客气,不过让他再考虑考虑也不是件坏事,毕竟好事多磨,要真是属于她的,也不愁这一点时间。
见她点头,李铮铮凑近看她的眼睛:“要不要偷偷设计一下丢捧花的角度,好让你或者他正好接到?”
岑昭宇想想这痕迹太重的情节设置,她可不想婚礼结束后自己被当成破坏完美婚礼的罪人遭到策划方满岛追杀,于是将手摆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拒绝。
见李铮铮还想打趣她,岑昭宇立刻先下手为强地感叹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躺在我的床上说‘我们只是朋友’,没想到短短……”
李铮铮尖叫着去捂她的嘴。
到了傍晚,莫维春去接今晚就要落地的涂然煦,剩下三人坐在海边的餐厅听着浪花拍岸的声音简单地吃了些东西。
今天几人都疲惫不已,他们没有多聚就各自回房休息。
岑昭宇回房间后就现在阳台吊椅上瘫着休息一阵,慢吞吞地冲了一个澡后才感觉身上舒服不少。岑昭宇贴着面膜躺在床上随意调出一部电视剧,她在终于空闲下来的此刻才感受到即将和涂然煦相见的隐隐激动。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声惊醒跑神的人,她这才发觉脸上的膜布已经干透得紧绷在皮肤,电视播过几集她一点印象也没有。敲门声停顿半秒又急促响起,岑昭宇一把撕下面膜,鞋都来不及穿就小跑着去开门。
“谁啊?”
她有点冒火地拉开门。
李铮铮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她来不及均匀呼吸就急急说道:“涂然煦的那班飞机没有顺利落地。”
脑子霎时空白一片,她的手脚一下冰凉,像是思维障碍一样无法深想这几个字的意思。
李铮铮见她反应,连忙进来扶着她坐下,转述方才莫维春打来的通话:“原定八点半抵达的航班直到十一点也没能顺利落地,机场地勤人员也说不出是什么问题,只让家属安心等等消息。”
她见岑昭宇丢了魂的样子,端来放在桌上的茶水让她抿下一口,又缓声安慰道:“这消息我不敢不告诉你,但一定……”
岑昭宇已经听不见李铮铮后面的话,她只是强撑着扯出笑容,让她留自己缓缓。
她不敢设想那个骇人的可能,木然地关灯将自己裹紧被子里,努力闭眼告诉自己明日一睁眼就一定能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