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落定 思绪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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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纷乱，岑昭宇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伸手去够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让眼睛难以适应地虚虚眯着，点开对话框，她和他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落地记得说一声。】
她看着刚发送出去的消息，这句话在界面里显得有些孤单，指尖又快速轻点着撤回。她将音量格调到最大，随意地将手机抛在了枕头旁边。
脱力一般倒回床上，岑昭宇强迫自己闭眼，心里对自己收到消息时有无数种设想，却都指向糟糕的结果。
万一？
岑昭宇复又弹坐起身，抓起手机长按侧边键关机。
要是被铃声惊醒得到人平安落地的结果也还好说，如若不然，恐怕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睡个好觉了。
她对自己掩耳盗铃的真实内心自嘲笑笑，再一次倒下。
岑昭宇二十九年的人生记忆在前半夜的辗转反侧中断续着走完，和涂然煦的回忆更是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反复放映。
她能感知到时间过了很久很久，最终放任自己在忧思中睡去。每次浅眠转醒后她都扭头看看外面仍然黑着的夜空，直到第四次醒来，她看到蒙蒙亮的天。
岑昭宇将手机开机，信息和未接通话的提示一刻不停地弹出。她的心快要悬到嗓子眼，看到涂然煦在凌晨一点半时发来的信息。
【平安落地，不用担心。】
终于放下心地闭眼，手机攥在胸口，她像是差点溺水的人大口呼吸。虽然现在还不到五点，但精神的疲惫已经被激动完全冲散，睡意也消失无踪，岑昭宇索性起床。
早晨海风带来凉意，她披上外套，慢慢沿着小径走向院落外。
这家酒店面积宽广，划区几乎占去小岛的三分之一，也包括了岛上的最佳观景点。
岑昭宇昨晚乘观光车到房间时已经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只依稀记得沿路有好几个住宿区。如今天光大亮，她才发现原来她所住的院落地势最高，几近顶端。
雾气浓重，低下的能见度让人难以看远，只能从吹到迎面而来的海风感受到大海的气息。岑昭宇恨不得立刻见到涂然煦，听到他的声音，触碰真实的他，现实却让她无可抑制地忧心。
她相信当初在气头上的岑砚文对涂然煦一定是愤怒之余口不择言，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但岑昭宇知道那些话必然会让她和他都无比难堪。
从前能笃定的情意到今天她却有些不敢保证，尤其是在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有增无减之后。岑昭宇不禁开始后悔过去的这一个月里自己的畏畏缩缩。他一整个月的不曾联系更让她心下忐忑。
她抱着双臂不知道站了多久，雾蒙蒙的天边渐渐露出太阳的轮廓，厚厚的云层遮住阳光，空气中凉意不减。
身后的小径阶梯远远传来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清晰得像是就响起在耳畔。
岑昭宇扭头着薄雾笼罩的尽头，那人的面貌随着阶梯一点点出现，涂然煦的风衣随着步伐在膝边摆动，让她恍若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天下午的实验课。
他的眉眼温柔，看到她的身影后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所有理智、一切现实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她快步走去，一头扎进他的怀抱。
他的温暖驱散周身寒意，岑昭宇偷偷将随情绪涌上的眼泪蹭在他胸前衣襟。
“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
涂然煦感受到薄薄的、一小片似的怀中人，直起身子为她把滑落至臂弯的披肩整理好，就像当年在课上替她拉上滑下的操作手套。
舒服的面料再一次包裹住她的全身，岑昭宇的眼睛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她在情绪外放后率先恢复：“你没事吧？”
知道她心系自己安危，他特地乘最早一班的轮渡回来，涂然煦轻声解释昨晚的情况：“飞机部件出了点问题，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路上气流不断，沿途经过了一个下雷暴雨的城市，快要抵达时又因目的地风速不适宜降落而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
岑昭宇“嗯”一声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话找话地转身指指小径通往更高处的方向：“昨天酒店的人告诉我，沿着这里上去可以看到整个小岛。”
她又注意到他下巴上微冒的胡茬，有些懊恼自己地快速改口道：“或者，你先休息休息吧。”
涂然煦笑笑，向前几步回头看她：“现在不便休息，我们走吧。”
二人循着小径向上走着，两旁的树上枝叶挂着朝露，岑昭宇低头走着，想着如何更精准地为自己要表达的意思措辞。
蜿蜿蜒蜒的路很快到顶，散去的雾气让视野从未有过的平坦开阔，海鸥尽情翱翔在天空，一束透过云层的晨光完美地打在地面，像是世界在轻柔地、悄悄地提前抱住二人。一望无际的大海湛蓝，起伏的波浪也透出些欢快的意味。
咸咸的自然气息扑面而来，涂然煦先看向披着朝霞的人：“听说你已经签了留校合同，恭喜。”
他开口祝贺让她心情轻松一些，岑昭宇打趣自己：“这下同旭再也不用担心我是不是已经私下投奔了华升。”
听出她话外之音的涂然煦愣了一下，又结合李万霖的性子想想，倒也觉得符合，笑着道：“这次出差就是因为同旭给华升的项目。”
李万霖借感谢涂然煦之意将华升推荐给了一个原想联系同旭的合作方。那个未落定的项目在业内含金量很高，面对与之相配的高风险他们纠结一阵还是签下。
这是非常高明的一招。
李万霖笃定华升必然不会放过他专程送来的人情。
要是华升签下项目却做不成，风险带来的损失赔偿足以重创根基，让其在业内积攒的名声快速跌落；要是做成，那么代表华升的实力早就在蛰伏中蓄积下来，日后也正可为同旭赢得提携新兴药业公司的美誉，又正好拉拢了华升。
岑昭宇听完也觉得紧张，连忙关心道：“那项目还顺利吗？”
涂然煦点点头：“如果不顺利，齐淮绝对不会允许我放假。”
遥远天际的太阳已经缓缓露出一半，阳光肆意倾洒，让她的身上只剩暖意。
又有几只黑尾鸥从不远处的天空飞过，他们抬头静静看了一会儿面前景色。
岑昭宇此刻只想在他面前剖白真心，主动地向他走出这最后一步。
于是她注意着余光中的身影，表明自己的心迹：“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经历昨天揪心的一晚，我更加不想再压抑自己对你的感情。如果这一个月让你的想法改变了的话，可以立刻告诉我。”
涂然煦猛然转头看向她，目光热烈，他的语气里尽是惊诧和激动：“昨夜航班中途，飞机几次像是失去控制般突然下坠百米，机上小孩被吓得哭闹，那时我大脑一片空白，能想到的只有你一个人。昭昭，我的心意仍旧，从未变化。”
听到他毫无保留地告白，岑昭宇欣喜之余又感到一丝害羞。
他轻顿话头，平缓一些的声音里全然是柔情：“先前回桐安时，高彦宁告诉我你有一个好像要送人的礼物落在她家里，嘱咐我为你带回。我偷偷打开看过，发现是一块男士手表。”
涂然煦轻轻拉开左手衣袖：“我原本以为这次再见，它的主人不会再是我。虽然告诉自己见面时就要把它立刻还给你，但还是舍不得地把它戴上。”
岑昭宇原以为这块手表还压在家里的某个角落里，没想到早就丢在了桐安。
而耳边透出别样情意的话语让她面上发热，岑昭宇转身面向涂然煦：“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短暂的不好意思后，她很快回到二人间熟悉的相处氛围，仰脸俏皮问他：“喜欢吗？”
涂然煦很轻很轻地点头，目光在她的面上逡巡：“很喜欢……很喜欢……”
接触到他目光里的炽热，同样心潮澎湃的岑昭宇在他的唇凑近的那一刹那闭眼。
耳边依稀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完全驱散云层的光芒热烈地见证着相通的情意。
这一枚浅尝即止的吻更像是为二人十年来盖下的印章，注定成为他们此生别样的记忆。
他们相拥很久，十指相扣地往回走去。
岑昭宇走着走着，又拉过他的手腕细细端详，然后想响起什么似的小声问道：“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
涂然煦笑着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放在阿姨的视角里，她为当年将我破口大骂一通也丝毫不为过。相比之下，那天我们的谈话阿姨已经非常克制礼貌了。”
见她明显不信自己，为让其放心的涂然煦又在她耳边轻声道：“聪聪现在就在阿姨那里。”
“什么？”
岑昭宇原本以为岑砚文这关还得二人徐徐图之，没想到他已经完美过关。
她好奇地凑近问他做了些什么，涂然煦只是又在她唇上轻碰一下：“秘密。”
岑昭宇抗议一番还是没有得到答案，她使劲捏捏他的手当作泄愤。
谈笑间二人竟然不知不觉就走到餐厅，刚到门口就看见莫维春和李铮铮二人被彪悍的婚礼策划塞上观光车。
“莫维春晕船吗？”
她想起昨天李铮铮的打趣。
“晕。”
涂然煦想起凌晨在轮渡上晕得半死不活的人。
岑昭宇释怀地笑了。
“笑什么？”
涂然煦看向身边眼睛里明显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人。
刚想解释的岑昭宇转念一想，示意他凑近，然后在他的耳边轻声报复道：“秘密！”
涂然煦失笑出声，无奈地摇摇头。
岑昭宇一边吃着酒店丰盛的早餐，一边欣赏窗外的美丽海景。
她又想起明天的新郎新娘。
看来他们今天又是繁忙的一天。
而她，却可以在吃完早餐后，抱着她的专属人形抱枕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落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