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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变坏 要出差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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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平恢复情况良好,医生告知同旭她明天一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在出院的前一天下午,李万霖亲自过来,在慰问的同时再次诚恳地表示了谢意。陈修平猜到他此行还有额外用意,主动出声提及上次的合作话题,表示与华升的签约进程只剩最后一步,实在不便在临门一脚之际反悔不干。
李万霖想起事发那天华升的涂然煦曾快步过来扶了失去重心的二人一把,他又看看眼前在危急关头推开自己的陈修平,心里知道这次合作同旭注定不得不放手。
于是他露出颇为理解的表情:“说到底都是为了行业发展,我相信不管是同旭还是华升,但凡接手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将合作的方方面面都办妥当。”
他大度地笑着:“陈老师,贵校实验室两次都择了华升,下次再有机会,怕是怎么着都该轮到我们同旭了吧。”
李万霖的玩笑让陈修平放下心,大方应是,又道期待日后与同旭的合作。
敲门声响起,岑昭宇露出一个头:“老大,东西都收拾好了。”
坐在一旁的李万霖听到她的声音很快站起身,笑眯眯地冲陈修平一点头:“陈老师,那你们先聊。咱们下次见。”
岑昭宇不知道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于是在他经过自己要出去时歉意地笑笑,李万霖笑得和蔼,眼角的皱纹尽数显现。
心存疑惑的她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招揽我去同旭?”
岑昭宇不可思议地用指尖点着自己鼻尖,陈修平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那天参观制药厂时李万霖曾问过,我当时告诉他你毕业后大概率会留校工作,如今同旭遗憾和我们签不成项目,你又是实验室里的科研中坚力量,估计同旭会不死心再私下找你一次。”
果不其然,岑昭宇再次出病房时,就在拐角处碰见了一直等着自己的人。
竟然是李万霖亲自叫住她,他先以总括的方式介绍了同旭在桐安当地不凡的影响力,又单条陈列细数岑昭宇入职后同旭可以给到的职位和薪资。
一口气说了一大通的李万霖见岑昭宇如常的神色,心里隐隐挫败,他亲自招揽的人不少,但她是唯一一个对同旭大好条件完全无动于衷的年轻人。
“如果岑老师愿意选择我们,同旭会再给一笔丰厚的安置费供你在桐安置下房产。”他咬牙开出王牌福利。
岑昭宇认真道谢后还是摇摇头:“李总,我还是打算在承川就业。”
她说的本就是实话,她本身就是一个在赚大钱上没什么太强执念的人,相比做同商业挂钩的实验研究,她还是更希望接触更新颖的方向,做更纯粹的研究工作。
李万霖听到这话心思百转千回,他忽然想起华升不是就在今年于承川开设了一个分部吗?
难道岑老师又已经被华升先一步招入麾下了?
他心里打鼓,想了一阵忍不住小声开口道:“岑老师不会是打算选择华升吧?”
原来李万霖思索半天竟然是抱有这个担忧,岑昭宇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毕业后的确打算留校,并非是拒绝同旭的托词。
得知她确切去向的李万霖这才获得点心理安慰,虽然同旭得不到这个人才,好在华升也没有机会。这么想着他完全放下心,祝福她前程似锦后扬长而去。
岑昭宇回到病房,陈修平将同旭明天会派人送行的安排告诉了她。就在二人随意聊着时,岑昭宇的手机震动提示几下。
是涂然煦,非常快速的两条信息透着些急迫。
【要出差一段时间,近期不便信息联系。】
【有事给我电话。】
她狐疑地回复一句“为什么”,没有得到回应。
岑昭宇原本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下午的飞机落地承川后,仍然没有得到回复。
她这才觉出些不对劲出来。
难道男人得到后就会变坏这句话应验得这么快嘛!
她又挥挥手驱散这个跑得太远的想法,算了算了,先去把聪聪接回来。
于是下飞机的岑昭宇先将陈修平送回家安顿好,又回她那里将行李箱往门里一推,就下楼驱车赶回家。
原本以为几天就能回来,因着陈修平受伤她也跟着在桐安多待了小一周的时间,这么久没见到小白团子,她真还有些想念那绵软的手感。
刚一走近院子,她就扬声喊着聪聪的名字,格外安静的草坪上没有小狗的回应。
岑昭宇又凑近一点从栅栏的缝隙打量寻找一番,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客厅那扇联通门被岑砚文关掉了?
她走到大门前开锁,步伐轻快地经过前院,将手指轻触电子锁面开门,然后很快蹲下按她和聪聪每次见面的那样准备抱住兴奋蹿出的它。
没有小狗。
再次扑空的岑昭宇听见客厅的电视声还不死心地又扬声喊了几遍,还是无狗在意。难道只是短短几天过去,聪聪就宁愿陪她妈看电视都不肯来迎接远行归家的她了嘛!
岑昭宇换好拖鞋快步走过去,正在专心看着电视的岑砚文只是撩起眼皮短暂地将目光从电视剧上面移开一瞬:“回来啦?”
她“嗯嗯”一声,环顾一圈发现还是没有聪聪的影子,奇怪道:“妈,聪聪呢?”
岑砚文没有再将目光转向她:“送去洗澡了。”
“哦。”
岑昭宇心下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她先进里间洗手,路过时专门去储物间探头看了一眼,除了自聪聪来后岑砚文新给它添置的东西以外,再无任何其余的小狗用品。
她突然想到涂然煦反常的消失,脑海中萌发出一个让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想法。
岑昭宇快步走到客厅,拿起遥控板将电视的声音调小,在岑砚文终于再一次转眼看向她时,出声问道:“聪聪到底去哪儿了?”
岑砚文先将手上还在磕着的那把瓜子放下,又从茶几上拆开一张湿巾,细细将手擦干净。
“聪聪回到它的主人那儿去了。”
岑昭宇闻言一怔,她快速反应过来岑砚文话里指的明显不是李铮铮。
于是她很轻很轻地开口:“你见过涂然煦了?”
“见过了。”
“你和他说些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让他不要再来纠缠你。”
岑昭宇在这一瞬间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她看着母亲平淡得像在说今晚要吃什么的神色,不可思议地扬起声音:“他没有纠缠我,是我……”
“是你什么?”
岑昭宇从沙发上一下站起,死死地盯住她:“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是你自愿的?你又爱上了她?”
“你是什么样子的性子我不知道吗?岑昭宇,你从来不是会回头的人,更别说吃这个七年前的回头草!你敢说不是他纠缠你勾引你?不然你就痛痛快快地告诉我,你为什么撞了南墙还不肯回头!
你是心思单纯,就天真地认为所有人心思都单纯,可旁人不是,至少那个涂然煦绝对不是!他的心眼多到把你整个人淹了都不够,你以为他是怎么掌管下一个药业公司的?那些企业里的事我看得多了,里面弯弯绕绕的手段不是你我可以说得清楚的。你当他这些手段不会用在你的身上吗?”
劈头盖脸的责问没有让她低头,她反而平静直视岑砚文愤怒的双眼:“妈,我爱涂然煦。”
听到这话的岑砚文气得两眼发黑,她想闭眼平复一二,但这话带来的荒谬之感让她没法停住话头。
“爱?你跟我说爱?我以为你至少能从我和岑建失败的婚姻中吸取到一个教训,那就是不要轻易相信所谓的爱!世界上什么都是会变的,真心都是如此,何况情爱!”
昭昭,你不缺钱,也不缺爱。为什么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初恋又如何,大学同窗又如何?当年的他软弱、懦弱,你怎么保证他日后不会以相同的理由再次伤害你!我希望你获得幸福,以真心换得真心,如果那个人是涂然煦,那我宁可你一辈子都不要步入婚姻!”
她像是走过断桥勉强生还的人站在桥头对后来者的呐喊相劝,曾看过甜蜜背后血淋淋的现实,岑砚文怎么说都不肯让女儿再经历一次。
岑昭宇哪里会不知道她心里的痛苦,见到字字泣血的母亲,她的眼泪随着她的一起滴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茶室走去:“妈,我们好好谈谈吧。”
冲突在咕噜咕噜的沸水声中得以放置片刻,温具、投茶、注水、醒茶,岑昭宇将茶汤分进面前的两个茶杯之中。
“尝尝。”
她斟好一杯标准的七分满,轻轻放在岑砚文面前。
岑砚文瞥了一眼,还是端起抿了一口:“不错。”
静静地将一杯茶喝完,岑昭宇看着壶嘴袅袅升起的热气,缓缓开口:“妈,当初我提分手一方面是不想他夹在家庭责任和我之间难做,一方面恰恰是出于和你方才一样的担忧。
但到现在,我也想清楚了。要是说他当年软弱、懦弱,我何尝又不是呢?我明明知晓他的心意与决心,但仍然畏缩着后退,才导致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我的确不是个会回头的人,要不是当初他在不久前一把抓住刺向我腹部的第二刀,我不可能会正视自己对他的情意,也不可能意识到他对我有多么重要、多么的难以割舍。”
她垂眼笑笑:“如果不是他一直坚定地选择走向我,可能我们就会在我的固执与畏缩下像世界上任何一对错过的恋人一样,再也没有以后。”
那天她到底说了多少,岑昭宇也不记得了。只知道岑砚文一言不发地听完了二人当年和现在的一切。
岑昭宇临出门时,岑砚文叫住她。
“昭昭,我告诉他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说服你。我不拦你,但你不妨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再好好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