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鼻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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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打算休息的陈修平催促着一旁陪护的岑昭宇离开。
她走出住院楼大门，夜空无云，繁星点点。路灯的暖黄灯光倾洒在地面，站在远处的涂然煦正逆光轻笑着看向她。
岑昭宇边走边打了个哈欠：“你怎么在这？”
他伸手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挎包：“加完班，正好接你。”
岑昭宇有点不好意思：“这么近……哪里需要接？”
涂然煦只是抿嘴笑着，和她并肩向外走去。
“中午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他唇边酒窝一直浅浅现着，侧头看着月光下的岑昭宇。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微微眯着透出促狭：“很不错哦，陈老师也夸奖你的手艺好呢。”
涂然煦郑重点头，故作正经地说道：“看来这个攻略战术效果很好，多亏小岑老师配合。”
“什么配合！”
听见涂然煦将他同她自动划分一队，岑昭宇莫名有种自己胳膊肘向外拐的感觉，握拳锤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的笑意更甚，顺势拉下她的拳，指尖钻进她的手心一把牵住。
她看着二人相握的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抬眼看见他微红的耳朵，她又坏心思地转了转手腕，分开手指和他十指相握。
岑昭宇满意地看着涂然煦的耳朵如她预期的变红，他佯装制止的一句‘别笑’惹得她更加放肆地笑出声。
她牵着他的手轻晃着，她不自觉又想到陈修平和纪昌明的故事。
岑昭宇低头看一眼交握的两只手，又看他俊俏的侧颜：“涂然煦，我对你而言为什么那么特别？”
她的鼻尖莫名一酸，垂下眼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我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哪一点值得你为我等那么久？”
涂然煦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阵，最后道：“让我想想。”
被这四个字破坏了情绪的岑昭宇抗议一声，她对这几天反复走过的路线已经无比熟悉，远远看到街巷里在店门口的小桌坐着的小女孩，她用空余的右手指给涂然煦看：“喏，二十元的慈善鸡就在这儿买到的。”
没想到一早就打开了门的店铺到晚上才是热闹的生意正点，那个老板娘在柜台收钱之余还要忙前忙后地帮着店员上菜。门口小小的桌子上放着两盏台灯，照得整个桌面都无比光亮。
小朋友正愁眉苦脸地喝着罐装的甜味牛奶，岑昭宇好奇地多看几眼，发现她的脚边堆着很多有着破洞的空易拉罐和一些剪短的红色毛线。
随着二人走近，小孩显然认出了早上那只鸡的买主，羞涩让分明就想招呼的她假装认真地在做手工，却又忍不住地将目光在桌面和岑昭宇的脸上来回交替着。
岑昭宇被她的模样可爱到，路过时主动俯下身子打招呼：“你好呀小朋友，又见面啦。”
“你好。”
她小小声地回应，弯腰侧身艰难地在脚边的箱子里摸出一罐牛奶递给她：“给你姐姐。”
受宠若惊的岑昭宇这才发现凳子旁放着一整件牛奶，她认真道谢着接过。
发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的小女孩纠结了一下，再次俯身摸出一罐，递给涂然煦：“叔叔，给你。”
刚拉开拉环抿一口饮料的岑昭宇被这区别的称呼逗得呛住，边笑边咳嗽着。
涂然煦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道谢接过礼物。他低头打量一下自己身上加班后没有及时换下的正装，心态良好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转身欲走的他们却被小朋友稚气的声音叫住：“姐姐，你们能不能在这里喝完了再走？”
她将桌子旁的两张空余的凳子拖近一些，拍拍凳面：“就在这里，可以吗？”
对视一眼的二人听话地坐下，岑昭宇这才看到桌面边缘的儿童剪刀和被挡住的一小团红色毛线。
她温声问道：“这是要做手工吗？”
小朋友点点头：“嗯，老师说要做一副高跷，太难啦，我怎么都做不好。”
她头上的小揪揪随着摇头晃脑的动作一甩一甩地，让岑昭宇和涂然煦忍俊不禁。
她简单看了看图纸，发现所谓高跷就是在易拉罐中部两侧各开一个孔，再用留够长度的毛线穿过打结，小孩就能手提毛线，脚踩在易拉罐上玩。
岑昭宇一拍大腿：“好！姐姐和叔叔帮你！”
涂然煦对她的调侃无奈笑笑，她端着饮料同他手上的易拉罐碰杯：“喝！”
“哇！”
一饮而尽的二人在小女孩的眼中高大得像超人。
岑昭宇拿着红色毛线给小孩量腿长，涂然煦去找老板娘借了一把锋利的剪刀。他们三下五除二两下就将她要的高跷做好。
“谢谢哥哥姐姐！”
小女孩立刻就拿着新做好的高跷在空地上试玩着，二人看她玩了一会方才离开。
涂然煦主动与岑昭宇十指相扣，答复开始的那个问题：“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并不是在新生班会上。”
“我在大学报道日期前很早就到了学校办好手续，当天我从校外乘公交回来，那班车会在开过学校两三百米的地方停靠，又因为刚好遇到了校门口的红绿灯停下。前面的小轿车为抢红灯碾到了过街一只小猫的后腿，我们一车人都看见，有人想下车，公交却没法在那里停靠。
你当时正推着一个很高的浅色行李箱过街，目睹之下先是指着那辆肇事后扬长而去的车大声斥责，又在放好箱子后快速回来很轻很轻地抱起小猫。你不知道，一整个公交车上的人都在夸你。”
久远得像过去了一辈子的事又挤回岑昭宇的记忆。
“我和几个热心人在下车后很快回到原处，看见你远远地在一个年长学姐的帮助下，抱着小猫进了校门。我那时不知道你是我的大学同学，你在路上掉了包，我交到了保卫处。”
“原来是你！”
岑昭宇依稀记得自己在报道第一天就丢失又找回的那个小包。
他低头看着二人同频的步伐：“那天下午的见面班会上，大家依次上台自我介绍。在我点名时，满身猫毛的你急匆匆地跑进来，笑着向全班介绍自己。我第一次感受到心底的异样。”
她听得面上发热，不好意思地想要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涂然煦笑着拉住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入她的眼中：“这世界上的确有很多很多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但于我而言，你和任何人都不同，因为‘岑昭宇’这三个字所代表，是‘你’。”
他眼中情意缱绻，看得岑昭宇羞涩地垫脚想去捂住他的眼睛。他却拉过伸来的手飞快地在她的手背上快速地落下一吻。
岑昭宇难得害羞得耳朵爆红，这场告白足以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回味很久很久。但她现下却只担心有没有被小区里比自己八卦千倍万倍的大爷大娘们看到，拉着他的手快步走掉。
他们越走越快，干脆奔跑起来。晚风扬起头发，吹过面庞，像无数个轻柔的吻落在脸上。终于跑到楼下，停下脚步的岑昭宇扶着墙缓了缓慢慢将气喘匀。
她清清嗓子，准备和他道别：“你明天回承川先别去接聪聪，等我过两天回去再接。”
一身成熟正装的涂然煦此刻像只甩不掉的小狗又牵起她的手，他闷声开口道：“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岑昭宇知道他想说岑砚文那关不好过，心下好笑，面上却故意曲解：“那得等我好好考虑考虑。”
涂然煦也笑着拥住她，在耳畔轻声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你想要我做……”
瞬间明白过来他想说什么的岑昭宇一把捂住他的嘴：“跟你说了那是我打错字了！”
她恼得脸蛋透出粉红，这个角度看去，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涂然煦眨眨眼表示自己不再说这件事，岑昭宇才半信半疑地将手放下。
他的脸忽然凑近，她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一双柔软的唇吻住。
她轻轻舔了下嘴唇，得到回应的人更加热烈地深吻回来，让大脑一片空白的岑昭宇彻底投入。
蹬蹬蹬——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反应过来感到羞于见人的岑昭宇登时埋头把脸努力地塞进涂然煦的怀里。
“哎哟，你们小年轻现在都这么搞啦。”
一个提着袋垃圾的大娘善意地调侃着路过。
待人走得完全看不到背影，涂然煦带有笑意的声音响起：“已经走了。”
下一瞬，岑昭宇一把推开抱着的人，头也不回地踩着阶梯上楼。
心情格外愉悦的人听见楼上的关门声后才慢慢转身。涂然煦走出时正好遇到扔完垃圾回来的那个大娘。
好心大娘笑眯眯地提醒他：“你看你，太热情了把你女朋友都吓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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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然煦在回到承川的第二天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来把你的狗接走，通话对面的人语气冷淡地说道。
当天下午，在岑砚文家附近的咖啡馆里，时隔多年，她再一次见到了涂然煦。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记得这张脸，却在再次见面的那一瞬间完完全全地想起。
这么多年，岑砚文心底一直是怨他的。当初家事纷乱，她自顾不暇，当她终于处理好一切，女儿已经申请好港城的研究生。她只有昭昭这一个孩子，不明白她为什么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
后来她才知道，他复杂的家事最终果然还是伤害到了昭昭。
岑砚文打断了涂然煦的寒暄，更不关心他现在是什么老板，又能赚多少钱。
她的诉求非常简单。
“离开我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鼻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