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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做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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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事已高的李万霖反应不及,被身后的陈修平使劲一推。岑昭宇一把接住向前倾倒的人,迎面而来的冲击力让她也有些失去重心,在扭头发现箱子异样时就快步赶来的涂然煦及时出现在她的背后扶了他们一把,才让岑昭宇不至于倒下。
堪堪站稳的二人回头就看见被箱子压住左脚、倒在地上的陈修平。
“哎呀,快救陈老师啊!”
惊魂未定的李万霖见陈修平为救自己受伤倒地,焦急地拊掌大喊道。
涂然煦动作迅速地大步上前搬开沉重的箱子,岑昭宇心疼地上前轻唤脸色苍白的陈修平,想将她扶起。
陈修平额头上、鼻尖上布满豆大的汗珠,面色苍白像是痛极,先摆摆手待钻心疼痛缓解一点,才就着她的手单脚小心站起。
原意是冲岑昭宇而去,张立发现自己惹了大祸,转身就想远离现场撇清关系,刚迈出两步就被疾步过来的邬奕一把拽住手腕。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抓住站在原地的他也不减速度,就着反手将人一把甩回现场。
始料未及的张立震惊之余又被地上散落的某个箱子一绊,重心不稳让他一屁股狼狈地坐倒在地上。
邬奕指着地上的张立:“是他故意踢了最下面那层的箱子,我亲眼看见。”
“你给我……”
下意识想要出言威胁的的张立注意到李万霖看向自己的目光,敛下狰狞神色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不是我!李总,我没有想害您!”
李万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在打急救电话的下属,回头盯着张立的目光透出从未见过的威慑意味:“这位小姐根本不认识你,她有什么理由要冤枉你?”
“因为她……”
急急辩白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当年那件事宏昌最后当意外事故走了程序,压得彻底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
即使张立行事高调惯了,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赶紧闭紧嘴巴不吭声。
李万霖看到他的反应,认为是抵赖不过只好默认,他轻哼一声:“宏昌的账,之后再慢慢清算。”
说完他走到陈修平身旁亲自在一侧搀扶着,将另一个下属搬来的椅子拉近,让不便移动的陈修平先坐下。
他的话让还在原地坐着的张立心里一凉,原想借今天这个机会和老头打好关系留待日后,没想到落下的箱子刚好砸向突然出现的李万霖。偏偏是邬奕指认让他无法冒着当年那一摊子事被捅出的风险狡辩。
当初定责时躲过一劫的他被副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保下,之后闹得两个合作方知晓,为减小影响公司退让一步压下了邬奕,但那之后他在宏昌也几乎抬不起头。好不容易熬过来终于在今年能有晋升之势,合作机会打了水漂不成,还得罪了李万霖。
此刻的张立想起来涂然煦也是当年内情的知情人之一,邬奕倒还好说,但要是涂然煦作为事件旁观者向李万霖讲了三年前宏昌事故的内情,他还怎么敢再回公司?
面上像被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痛着,张立手脚冰凉地爬起来却不敢立刻离开,只能悻悻地远远站在一侧。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将行动不便的伤员转移到担架上离开。岑昭宇人生中第一次清醒意识状态下乘坐救护车竟然是陪导师,陈修平倒还能强撑着打趣:“我陪你坐一次,你又陪我坐一次,正好扯平。”
先在最近医院简单检查处理后,医生告知他们伤者左脚骨裂,因移位明显,需要手术复位固定。
李万霖立刻联系人将陈修平转到桐安市内骨科名号最响的医院办理入院。听见要在桐安住院几天,岑昭宇安顿好病床上的导师,在同旭那边的陪同下很快就将入院手续办完。她又给陈修平打了个招呼,准备回酒店将二人东西都打包好。
涂然煦驱车陪同,闻讯而来的高彦宁也跟上楼帮忙收拾。
“涂总!”
张立叫住下车向大堂走去的涂然煦,小跑着赶上。
“当年的事……”
他看起来像是很不自在,嗓子不住地吞咽,涂然煦目光上下将人打量一番,又回头看一眼刚上去不久的岑昭宇和高彦宁,耐着性子等待下文。
“我其实也清楚当初邬奕能够翻盘必然是得了涂总这样的贵人相助,这次我也没打算为难她,只是气不过当年想点点她而已,但那个姓岑的女的不是也打了我吗?涂总,其实这些都是误会,哎呀我,我是真不知道邬奕是你的人啊!”
张立紧皱眉头,眼神在地面扫来扫去:“您或许不完全清楚内情,当初邬奕确实害我不浅,她拿了工资拍拍屁股走人,我可是在宏昌坐了几年的冷板凳啊!
我,我有怨气也不难理解吧?您看今天,她的表现明显就是还记恨着我,是要报复我。但这些我都不跟她计较了,既然邬奕的气也算是解了,那三年前的那笔旧账您看要不就……就也随它过去吧!”
涂然煦的面上看不出表情,声音更没什么感情:“你从哪里看出邬奕是我的人?”
听到这话的张立明显一怔,他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暗暗揣摩之下明显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不会被翻旧账后全身都放松下来。
他将涂然煦这话误当成了给自己的台阶,于是伸手姿态亲近地拍拍他的肩:“原来是涂总魅力非凡,才让这些小妞统统……”
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面上,痛得他眼冒金星,张立捂住脸连退几步,鲜红的鼻血已经顺着手心流下手腕。
涂然煦轻轻甩了甩右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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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昭宇的东西简单,她一边动作麻利地装着行李箱,一边绘声绘色地讲着上午发生的事。
高彦宁轻靠在墙边安静听完:“陈老师要住院多久?”
拉链拉了一半,箱子被过多内容物撑开。岑昭宇整个人都坐在箱子上努力向下压着,高彦宁见状也用膝盖向下施力。她眼疾手快地抓住终于合拢的一瞬间。
“滋啦——”
箱子被一把提正放在地上,微微鼓起的箱体像是在抗议自己被粗暴对待。
岑昭宇拍拍手,持续的屏气发力后她呼吸几下缓了缓:”还不确定。医生说住院四到七天,具体时间还要看进一步检查结果和术后恢复情况。“
“那你这几天住哪里?”
“我?”她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附近找个酒店吧。”
“骨科医院在老城区,附近酒店很少,条件设施绝大多数都很简陋。”
高彦宁使劲摆手似是想挥散她脑袋里的这个想法:“要不你住我家吧!”
她面色认真:“我家就在骨科医院旁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岑昭宇下意识拒绝了。
待二人在陈修平的房间装叠衣物,高彦宁还在劝说:“怎么不方便?我今晚飞机出差,早上抽空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不是正好空出来?”
她按住岑昭宇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就当是帮我看房子了!”
于是收拾好行李的二人在一位名叫涂然煦的司机的护送下直接到了高彦宁家里。
岑昭宇刚进门就接到同旭那边的电话,李万霖想让人为她在三公里外的一家酒店里订房间,在陈修平住院期间配备一个专职司机每天接送她在医院和酒店间来回。这样奢华的待遇吓得岑昭宇连声婉拒,表示自己已经借住了某个朋友在医院附近的房子。
高彦宁将横在客厅中央的两个行李箱滑到角落,带她在房间里略略转悠一圈,推开一个房间门:“你就住这儿吧,被子床单都是我今早新换的。”
她又拉着她施施然来到厨房:“厨具锅碗你随便用,油盐酱醋我这里都有,你要是想给陈老师煲汤或者煮粥也都没问题!要是有什么问题要帮忙的,你就叫涂总,他会找人来弄。”
谈笑的二人越发衬得身后不停地往房间搬着箱子的涂然煦任劳任怨。
同旭积极地联系医生手术,陈修平在受伤当天下午五点就动了手术,虽然是小手术,但担心有突发情况的岑昭宇还是在病房陪护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陈修平醒来发现岑昭宇竟然一晚上都没离开,又感动又内疚自己怎么没能发现,催着她赶紧回去休息。
岑昭宇走出医院,穿过长长的街巷向尽头的居民区走去。没睡好的困倦让她有些头重脚轻,一个没注意差点被绊倒。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蹲在地上守着装了一只鸡的蓝色铁笼。
她看小孩可怜巴巴的样子,跟着蹲下身子柔声问道:“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小朋友怕生地点点头,把脸埋进臂弯。
岑昭宇看得心都要化了:“你是要卖掉这只鸡吗?”
那小孩不可思议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然后“蹭”一下站起来,脚步响亮地跑进不远处的餐馆里。
一个女人被拉着出来,岑昭宇听见稚嫩的童声兴奋地喊道:“妈妈!我卖出去啦!这个姐姐说她要买!”
啊?什么时候?
不是这……
刚想开口解释的人看着正在妈妈的夸奖声中逐渐膨胀的小朋友,默默咽回了真相。
走到面前的女人看见一脸懵的岑昭宇,谢意地冲她笑笑,又把再次害羞地缩回身后的孩子推出来:“没完呢,你告诉姐姐你要卖多少钱了吗?”
一双小手不自在地东扣西扣,怯生生的声音从下方空气悠悠地传来:“二十元。”
听到这低得离谱的价格,岑昭宇到现在完全明白这是小孩同妈妈做了约定在训练胆量,她想起幼时的自己也被岑砚文怂恿着做过类似的事情。
她笑着点头:“好!我买了!”
于是一小时后,岑昭宇将刚买的保温桶放在一旁,忍着看着案板上被初步处理好的整鸡。
要从哪里开始下手?
尖细的鸡喙和睁着的两只眼让拿着菜刀的手迟迟无法落下。
她放下刀,打开手机向涂然煦发信息。
【你做鸡吗?】
发出去才发现着急忙慌下打漏掉一个“会”字。
【?】
迅速的回复表明对面人的疑惑。
撤回到一半的动作停下,岑昭宇赶紧解释原意。
涂然煦很快赶到,全权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被赶到客厅的岑昭宇只听得厨房里斩鸡的菜刀声,和一系列接水燃灶的忙碌声。
她靠着沙发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经十一点,原本脱下的外套从胸口滑落,她看见面前的冒着热气的一碗鸡汤和一碟炒鸡杂。
她叫了两声涂然煦的名字,才发现他已经走掉。
岑昭宇起身走进厨房,发现保温桶里已经装好了汤菜,甚至连米饭都被舀在格子里,贴在一旁的字条提醒她的米饭在锅里。
她又看向沥水槽,发现没有其余的碗,原来他做完菜就走了。
真是个善良的田螺姑娘!
岑昭宇心满意足地享受完现成午餐,提着载着她心意的保温桶又赶去医院。
推开病房门,俏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硬生生噎在嗓子眼。
病房里站着的人闻声转过身。
是纪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