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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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紧紧拥抱了失而复得的女儿，转头才发现走在最后的岑昭宇。时隔多年的再次见面让文清怔住一瞬，她心情复杂，露出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笑容，轻唤她的名字。
岑昭宇看出她努力想表现友好，同样态度礼貌地点头：“阿姨好。”
文清敛目吸气后，出声让涂然煦先将姐姐送回去。
涂然煦不知道母亲想同岑昭宇说些什么，一时没有应声，岑昭宇触及他犹豫目光，抿抿唇眨下眼睛示意他不要担心。
原本以为自己能在酒店住一晚的涂兮越发现立刻就要被带回疗养院后难得地发了小孩子脾气不肯走。
涂然煦倾身在她耳侧低语一句，涂兮越就乖乖牵上手跟着弟弟离开。
待涂然煦送完人后再次回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他脚步匆匆地走进酒店大堂，视线寻找后发现了在会客区的人。
岑昭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见他走近方才起身。
“我妈呢？”
“刚走。”
他认真审视她的神色：“她没对你说什么吧？”
岑昭宇摇摇头，仰头眯眼冲他笑：“把你托付给了我。这下怎么办，涂然煦。我好像得对你好一点了。”
她的模样倒映在眼底，涂然煦紧张的心像被抛入云端，让他不知道轻飘飘的云是否能撑托住自己的重量。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满腔的情谊让他轻轻将眼前珍宝拥住：“你一直对我很好。”
温存片刻，岑昭宇轻挽住涂然煦的手臂一起向电梯走去。如果说那晚江边的吻是她的冲动，那么今晚她已经在心里将他吻过无数次。
等待的时间，二人莫名又对视起来，岑昭宇还是忍不住在电梯门打开之前垫脚飞快地吻了他一下。
如果说她尚且能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来若无其事，那么她挽住他手臂的动作就彻彻底底地明示关系。
电梯里的人手握电话在耳边，见到站在外面的二人已经诧异又飞快地扫视完他们的全身上下。
察觉视线的岑昭宇缩回手，后知后觉地摸出在厚厚外套的兜里震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手机。
下意识按下的接通键让她听见从面前和听筒里两个方向传来的重合声音。
陈修平的话语不如她脸上的笑容和煦：“岑昭宇，老娘的包呢？”
包……？
啊——
涂然煦立刻和最晚一批离开会场的高彦宁通话，岑昭宇像被教导主任抓住早恋一般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所幸高彦宁表示她先前已经帮忙将陈修平的包收好。
前几日刚目睹过他和另一个漂亮女生约会的陈修平在撞破他和岑昭宇今夜相会后已经对他的印象急转直下。
故而她简单道谢后，就先一步转身回电梯：“小岑，走吧。”
没有被邀请一同进入电梯的涂然煦识相地站在外面，笑着同二人道晚安。陈修平态度不甚热络地点点头，岑昭宇倒还有心思冲他悄悄吐舌做个鬼脸。
岑昭宇原以为陈修平会盘问盘问她，没想到她只是在轿厢上行到一半时冒出几个字：“想好了？”
简短的问题反倒让原本想打哈哈的岑昭宇认真起来，在电梯减速要停下时她抬眼看向这位堪称她人生中贵人的、可亲可敬的长辈。
她郑重点头：“想好了。”
陈修平面上似有动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近轻轻地揽住她的肩，在门向外打开的那一刻，搂着岑昭宇一起走出。
这一届的行业交流会一共要持续四天。
最后一天是由这次交流会最大的出资方——也就是前几天刚和华升签下项目合作的同旭制药安排。
同旭制药是国内发展较早的一批制药厂之一，早期以生产的中成药好疗效、低利润而被大众广泛认可，由此“同旭”这个名号在桐安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出资方往往会利用这次难得的露脸机会为自身提高影响力，前不久刚确认了要将“桐安老字号”进一步扩大战略发展版图的同旭制药厂就正想趁这次在来自各地的同行面前先为自己在业内打响名声。
于是同旭制药规划好行程邀请众人参观厂内，年近古稀的制药厂老总李万霖在发言时态度和蔼地亲自邀请，又道因工作想要提前离开的参会人员可自行选择，一番话既真诚又能见企业格局，让不少人心甘情愿地留下。
华升要研发中药颗粒自动调配机的消息已经在桐安地界的业内传开，李万霖曾在交流会下叫住负责药理研发的陈修平当面邀请过，故而原想提前回承川的陈修平一边说着当然当然，一边让岑昭宇将机票往后延了一天。
当天一早，按通知时间到酒店楼下的二人发现门前空旷，突然成为状况外的岑昭宇拨通高彦宁的电话被告知大部队于半小时前就已经出发。
就在她们感到两眼一抹黑时，一个自称来自同旭制药的接待人员出现。被李万霖亲自邀请的陈修平被单独请上了一辆座位宽敞舒适的商务车，岑昭宇也跟着享受到了特殊待遇。
约莫坐了两个小时，车像是开到了桐安附近的郊区里，又走过一段蜿蜿蜒蜒的小路，她们从一个一看就不是正门的地方开进了同旭制药的园区。
下车后李万霖为首的几人亲自等在门口，笑着道她们二位是最先到达。
“李总！”
从刚刚停稳当的另一辆商务车上下来三人，岑昭宇认出为首的张立。
他下车快步迎到李万霖面前，笑容满面地同其握手，完全看不出高彦宁所说的过节。
张立看上去无比真诚地借自己的沿路体验将同旭吹捧一番，李万霖看上去也非常受用。他在李万霖的介绍下又谦卑地同陈修平握手，连连说着“久仰久仰”。
岑昭宇打赌张立在今天以前从来不认识陈修平，看着他堆了满脸笑意而显现出来的褶子在心里偷笑。
张立在转头看见陈修平身后那张有些熟悉的脸时仿佛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伸出的手一顿。
想起来了。
不同于他脸上立刻就有些难看的表情，岑昭宇的笑容倒是完完全全发自内心，她笑眯眯地盯着他，目光暗含的意味明显。
陈修平注意到二人间的氛围忽然混杂的一丝奇怪，出声介绍自己的学生。在旁人的注视下，张立强撑着将礼节做足，可岑昭宇知道，握手轻碰指尖的那一瞬间，张立像是碰到刺一般快速地缩回了手。
又有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到达，涂然煦和之前同岑昭宇有过一面之缘的高熠一同走来。最后一辆商务车有四人，邬奕也在其中。
张立对涂然煦也异常亲热，落在旁人眼中倒是成了两家公司合作紧密、关系非凡的证据。一群人复又寒暄一阵，才由接待的讲解员招呼着向里走去。
岑昭宇这才发现李万霖相当于额外将他们与大部队分开，由自己亲自作陪参观。
老厂牌的药业的确不一般。同旭的参观走廊又宽又长，单单是公司发展历史就讲解了近一个小时。
期间涂然煦曾慢下脚步不动声色地走到岑昭宇的身边，假装在看她身旁的展牌：“如何？”
她听出是在问二人昨晚被陈修平撞见的事，于是几乎不懂嘴唇地回答：“没事。”
岑昭宇移开的视线刚好同在最前面转过头的张立接触一瞬间又错开，她暗道不妙。
待一行人拐角要上楼进入展厅时，张立果然开口。
他刚刚看见涂然煦和岑昭宇偷摸着说话，心里越发坚定那晚岑昭宇的出现同华升脱不了干系——毕竟他不肯承认同旭会真的选择华升而非他们宏昌。如果不是李万霖事后想补偿，他恐怕也不会被邀请在这里。
张立越想越觉得太阳穴的神经血管在突突突地跳着，他扭头看向回到队伍前列的涂然煦，用大家都能听见的音量道：“华升近年发展迅猛，颇有要称霸桐安的架势，我听说贵公司的展厅设计、接待规格，可是整个桐安数一数二的好。”
一招明晃晃的捧杀完全是在同旭的地盘上暗示华升要与之争上一二。
李万霖看透张立的挑衅之意，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反倒是回头好整以暇地要笑着看戏。其余的不知情者虽听出这不利于华升的言论，但碍于宏昌与华升两家公司合作牵连紧密，一时分不清是不是涂然煦授意要做戏。
涂然煦目视前方：“宏昌是桐安老牌药业，当初与同旭制药厂并肩，可谓是各有千秋。华升成立至今不过短短几年，硬件设施难免新一些。”
他侧过眼笑笑：“可真要谈规模大小，连宏昌都比不上，又怎么敢和同旭比呢？”
不卑不亢的一番话既顾全了李万霖的面子，又点出宏昌式微日久的现状。
牙齿几乎发力紧咬得崩烂的张立爽朗地笑出声，拍了拍涂然煦的肩：“涂总真是会说话。”
谈话间已到二楼，讲解员开始讲述同旭多年来制药技术的发展。张立心不在焉地听着，方才被不留情回顶的经历让他彻底恨上涂然煦，脑子思索着如何扳回一城。
不过有一点涂然煦倒是也没说错，当年宏昌和同旭可是齐享荣光，两家公司旗鼓相当也不乏有共同开发的项目。他也正是因此放弃创业入职了宏昌。
现在同旭要转型，竟然敢抛下宏昌想自己乘上新发展的快车道，就转头选择创新科研的小公司华升。
李万霖这个老东西，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张立暗暗想着。
不过，华升不是要搞那个什么自动调配机器吗？
他就不信同旭会放任华升搞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挑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