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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走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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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昭宇回到会场,发现陈修平正在一角和另外两个人聊着。
她向他们走近一些,远远站在导师能看见自己的地方。
陈修平在用余光发现后冲岑昭宇挥挥手示意走近,她先把学生引荐给了面前的二总,又转头看着她道:“小岑,你去帮我拿个东西。”
接着,压低声音看上去是告诉她具体位置的陈修平悄声附耳道:“半个小时后找借口来把我弄走。”
岑昭宇面上严肃地点头:“陈老师放心,我找到后立刻给您拿过来。”
她转身快步离开。
岑昭宇走出会场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被困在原处的陈修平,她边走边看,在回头的那一瞬间与一个刚出电梯拐弯的人结结实实地撞上。
“啊——”
“啊——”
弹开的二人都在呼痛,岑昭宇手肘的那根筋被以非常特定的角度撞到,麻意霎时传遍她的整个胳膊,让她弯下身捂着手臂痛苦得眼泪横流。
对面人先反应过来:“小岑老师?”
熟悉的声音让岑昭宇眼泪汪汪地抬眼,也惊讶地开口叫道她的名字:“彦宁?”
“你怎么就要走了?”
“你怎么才来?”
下一秒同时脱口而出的话让她们相视一笑,岑昭宇拉着高彦宁走到了会场外的另一个露台。
不同于她们受邀而来,高彦宁胸前挂着工牌,算这次华升作为承办方的随行工作人员。
岑昭宇简单介绍了三分钟前自己刚接手的任务。
“今晚会场里怎么没看到几个华升的人?你怎么现在才来?”
“别提了。”
高彦宁喝一口刚从会场里顺出来的饮料:“今晚一个制药厂的老板在晚会开始前主动找到我们想谈项目,合同都签完了突然冒出一个人大闹,说涂总抢他生意,还说什么我们华升为了抢项目找了人打他。”
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好说歹说那人都不听,还是制药厂李总发了火才把他压住,真是死皮赖脸什么话都编的出来。这不,到现在还缠着不放非要讨点好处呢。”
岑昭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额,那人是不是脑门上有个包?”
高彦宁皱眉想了想,肯定地点点头:“好像是。”
“那是我今晚砸的。”
一口饮料差点忍不住喷出来,高彦宁艰难咽下卡在喉间的液体,弯下腰边咳嗽边笑。
听完岑昭宇讲述自己如何精准地从黑暗中扔出手机正中张立脑门,目瞪口呆的高彦宁被震撼得失语,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自己的这笔账被加在了华升头上,岑昭宇心里有种淡淡的愧疚。
近段时日华升业务繁忙,遑论刚加上的涉及今晚刚签下的制药厂项目后续基地走访等一系列工作。连高彦宁这个常年待在华升实验室的研究员都要被外派出差一段日子,涂然煦的工作强度更是不用多说。
闻言岑昭宇放弃了和他面谈的想法。
高彦宁转头看看正出神盯着夜景的岑昭宇,脑海浮现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那个上次你告诉我的八卦……”
她讪笑着看向她:“我发誓!我没对任何人说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是露馅儿了。因为涂总他某一天直接问我是不是从你这儿听到了什么。”
“涂总肯定没有为难你吧?”
岑昭宇转头冲她笑笑,:“放心。这事早过去了。”
“不好意思啊,”她眼睛骨碌骨碌转转,“为了表达我真心实意的歉意,我告诉你一个八卦。”
高彦宁冲她勾勾手指:“新鲜热乎的大八卦。”
岑昭宇疑惑地将耳朵凑近,听得她擦得自己耳朵很痒的气音:“涂总好像恋爱了。”
虎躯一震的某人借要紧急解救老大的名义打着哈哈快速溜走。
这堪称华升内部的世纪大八卦了好不好!难道涂总的桃色八卦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对她冷漠反应痛心疾首的高彦宁低头看看手表:“这不是还没到半小时吗?才过了二十五分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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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半小时后准时出现在原定地点时,陈修平果然还在跟那二人交谈,与之相熟的岑昭宇看出老大岌岌可危的能量进度条,于是上前像从天而降一般焦急地上前耳语。
陈修平燃尽最后所有能量,配合地演到:“找不到了?怎么可能!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找,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好!”
她凝下脸色,像是一个在向自己学生正在发火的暴怒导师。
那二总一下方才温和的陈修平被震慑住,一直到看着她们离开也没冒出半个音节,更别提阻止。
陈修平出门才发现随身的小包不见,于是岑昭宇下楼叫车将已经累急的陈修平送回酒店,自己转身上楼去找。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看到眉头紧簇的人,涂然煦看上去无比焦急。
“怎么了?”岑昭宇问道。
涂然煦抬眼发现是她,压低声音解释道:“涂兮越从疗养院走失,哪里都找不到人。”
岑昭宇快速关门,重新按下一楼按键:“什么时候的事?”
“她在下午三点走失。已经请人找过五个多小时了。”
涂兮越虽然在父母教导下礼貌温和,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心智不过也就是个小孩子。桐安的夜晚气温实在称不上多么暖和,若是她真要留在外面过夜,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印象中乖巧可爱的女生如今行踪未定让岑昭宇同样忧心,于是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提出自己也去帮忙。
岑昭宇坐上驾驶位,几分钟熟悉涂然煦这车内的按键操作。她打一把方向盘将车开出,沿着路面保持低速,方便他在街边搜寻涂兮越的身影。
约莫又过了一个小时,开车沿着疗养院附近路段搜寻个遍的二人一无所获。
岑昭宇觉得他们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涂兮越踪迹在变不说,周围这些地方估计早被找了个遍。
她将车停在路边按亮应急车灯,告诉涂然煦他们应该先推断一下他姐姐可能去的特殊目的地。
涂然煦却说曾经涂兮越想去的、爱去的地方已经被他们的母亲去找了个遍,如果人出现,周边商贩就会立刻通过留下的联系方式联系他们。
岑昭宇再一次看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五,距离走失已然超过了六个半小时。
也不知道涂兮越现在渴不渴、饿不饿?
渴?饿?
她灵光一现,弹起来一把抓住身旁人的手臂,问道:“你姐有没有爱吃的餐厅?或者是想吃但一直没有吃过的东西?”
涂然煦在听到这话后也坐直了身子:“桐安的疗养院四五条街以外有一个夜市,但她好像一次也没能去过。”
岑昭宇发动汽车,打上左转向灯:“出发。”
他按照印象中的方向为她指路,临近目的地,他们又不停地找行人问路,一点点修正方向后,成功到达了目的地。
将车停好,匆匆跑进的二人发现这个夜市比想象中的大得多,更像是一个配套成熟的美食城,于是便商量分头去找人。
整齐排列的小摊像是看不到尽头,热闹的环境里让喊声像一滴落入海洋中的雨水一样很快就被淹没。无数的分岔路口让目的并非来逛街的岑昭宇恍若走入了迷宫。
锅炉的热气、炭火的烟气让餐车的玻璃能见度变低,无法看远的弊端让她只能通过双脚一条小路一条小路地举着涂兮越的照片问着过往商贩和客人。
她压抑住心里不好的想法,焦急地寻找着,直到被一个穿着荧光马褂的工作人员告知不久前见过的这个女孩向某个方向去了。
岑昭宇连连道谢,一边将这个消息同步给涂然煦一边快步向那里小跑着去。
工作人员指的区域是美食街人流量最大的地带,有些拥挤的人群让岑昭宇在里面只能被簇拥着向前,难以停下找寻。
又顺着向前走了几十米,岑昭宇发现造成拥堵原因的就是因为一侧道路旁不少人围成的一个半圆。
难道是涂兮越?她心中冒出一个充满希望的念头。
岑昭宇跟着缓慢的人流慢慢靠近那个突出的人群,在队伍分叉绕开时向前钻进了半圆。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她艰难地挤着,不知道什么绊了她一跤,在这一瞬间眼前人群突然都为她让开,让失去重心的岑昭宇一个趔趄跌到了半圆之中。
眼前的涂兮越身上披着明显不属于她的外套,身边紧挨着站着两个卷发的好心大姨,正拍着肩轻声安慰着。她手里端着抱着各种小吃,嘴里嚼着正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岑昭宇。
这一眼就让她彻底放下心,岑昭宇呼出一口浊气站直,拿出手机打算通知涂然煦。
不知道是感觉亲切还是真的记得她,涂兮越“蹭”一下站立来,笑眯眯地道:“妹妹!”
这声称呼让周围人都对她侧目,涂兮越身旁的一个阿姨用方言嘴炮连珠地说了一大通话,另一个好心男生为她翻译,岑昭宇才连连摆手:“我是她亲弟弟的朋友,她弟弟马上过来。”
见涂兮越找到亲人,不少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好心大姨等到涂然煦赶到对他用方言一通警示后,才挎上包包潇洒离去。
涂兮越看看自己被弟弟牵着的左手,又看看空着的右手,主动牵上了岑昭宇的手。
被牵住的岑昭宇一愣,却还是没有把手抽回。三人一同上车,涂兮越一路叽叽喳喳地讲着这大半天的见闻。
待他们走进大堂才发现被电话通知人找到了的文清正等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