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高明同人】以身入局，胜天半子》亓廿_Sigh

12、冰棺之羊（二）

　　1，
　　“第一滴血，祭奠贪婪之眼。
　　谜题的齿轮已转动。
　　线索在‘回响之地’。”
　　卡片的边缘沾上了被害者的血渍，现场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诸伏高明一直沉默地“聆听”着。当墨谷幽玄念出“回响之地”时，他的指尖在导盲杖柄上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回响之地？在这样一艘巨大的游轮上……音乐厅？室内泳池？还是……某种能产生特殊声学效果的隐蔽空间？
　　凶手对游轮结构了如指掌.....
　　诸伏高明沉思着。他仿佛能“看”到凶手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的潜入受害者所在的包间，精准出手，在留下这张充满嘲弄意味的卡片后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船舱迷宫中。一种冰冷的、被注视的感觉，悄然冻结了周围的空气。这似乎仅仅只是个开始。
　　“这是.....”墨谷幽玄的视线落在沙发旁的垃圾桶里，从里面翻出一只站满血迹的蓝色手套。
　　“医用橡胶手套？”墨谷幽玄皱了皱眉，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侍应生低着头的模样。
　　那股潮湿地下室夹杂着腥气的味道......很像是某种低温保护剂。
　　他猛然抬起头：“大和，查监控，并尽快排查船上员工。”
　　“这么多人......”大和敢助眉头紧蹙，他知道现在刻不容缓。
　　“我来帮忙。”星那司静静开口，此时他脸上一贯的温和笑意已经消失不见。
　　大和敢助点点头，打开手机，“警视厅已经派人乘直升机过来了。”
　　三人的行动瞬间展开。
　　黑暗之中，危险的轮廓正逐渐清晰，而通往真相的迷宫，才刚刚打开第一道门。

　　2，
　　双眼在隐隐发痛。
　　他需要安静的思考空间。
　　“回响之地。”
　　这几个字深深刻印在脑海之中。诸伏高明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他的脑海中构建着这艘游轮的立体图像，所有可疑的角落在思绪的海洋中飘过。
　　星那司下午的时候和他细致的讲述了这艘游轮的构造，刚才按他的要求去问负责人要一份更加详细的图纸。
　　铁锈.....
　　诸伏高明缓慢的眨了眨眼缓解不适的干涩感，想起墨谷幽玄的话。
　　点状的锈渍分布痕迹，是短暂抓握留下的。
　　这艘游轮供宾客观赏的地方是有经过彻底翻新的.....老旧区域....并不多。
　　是底舱吗.....诸伏高明脚步一转，进入了走廊尽头的逃生通道内。
　　底舱的船员通道通向轮机舱和一些不常用的储藏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海水的咸腥，还有一种……灰尘和久未通风的陈旧气味。脚下是冰冷的金属格栅地板，脚步声在这里会带起一种空洞而悠长的回响。
　　诸伏高明指尖捻了捻一旁的扶手。
　　钢材质的...表面粗糙且有生锈。
　　他缓慢的朝前走着，陈旧的气味愈发浓郁，空气的流动似乎也更加凝滞。
　　这条通道的尽头，连接着游轮最古老的部分之一：一个早已弃置不用的旧式声呐探测仪舱室。舱室为了隔绝外部噪音，墙壁采用了特殊的吸音和反射结构，内部空间会产生奇异的混响效果。房间已经弃用所以被上了锁，在船员通道图上甚至被标注为“杂物间”。
　　是那里吗.....诸伏高明停下脚步，他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应该是那三个人来的，可能是想问他在哪。
　　正好把自己的猜测告知他们一下....
　　诸伏高明伸手摸索着口袋，手上动作忽然一顿，一股冰冷的战栗感从脊背蔓延。
　　前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而前方，除了上了锁的旧式声呐探测仪舱室，没有其他房间。

　　3，
　　“谁？”诸伏高明冷声开口，在听到快速的脚步声靠近时，举起导盲杖进行抵抗。
　　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钳制住他的手臂后，强硬的拉着他往走廊尽头的舱室走。诸伏高明猝不及防的踉跄着被扯进了房间内，男人桎梏住他手臂的手暗自用力，将他朝前一推，他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后背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头部撞击到硬物，阵阵眩晕感传来，手臂卸了力，导盲杖滚落到角落。
　　又是那股熟悉的化学药剂味道。
　　一声阴冷的轻笑在他头顶响起，正是那个尾随他并塞给他邀请函的人。
　　“警官……我们又见面了。这‘回响之地’，可还满意？”男人死死按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愉悦，“看来你的朋友们……动作还是太慢了。”
　　诸伏高明强忍着眩晕和沉闷空气带来的窒息感，身型紧绷，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
　　“别白费力气了，瞎子。”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一只手粗暴地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诸伏高明闷哼一声，墨镜顺着脸侧滑落，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落到自己身上的、黏腻而阴暗的视线。“听着，小野寺只是个开始...这艘船上，那些披着人皮的蛆虫，吸食着别人的生命和血肉，他们……都该死！”
　　男人注满愤恨的声音一顿，忽然嗤笑一声，缓慢的低头凑近诸伏高明耳边，“警官.....你知道吗....这艘船上.....有八个炸弹。”
　　黑暗中，诸伏高明失焦的瞳孔微微颤动，声音微哑：“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它们在哪？想不想阻止我？”男人声音压得极低，“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解开它的吧。”
　　“听好了.....”
　　“无声之钟敲响七次，
　　倒影在光之背面凝固，
　　迷失的羔羊在冰中凝视，
　　献祭之血指向归途。”
　　“要在炸弹爆炸之前.....找到它的激发器哦.....”
　　几句压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诸伏高明混乱的思绪中。
　　“呵。”男人话音一转，“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你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
　　“我给你的同伴，也留下了一条谜题.....”男人松开了对诸伏高明的钳制，伸手扯下他的领带，将他的双手绑了起来。
　　舱门被猛地关上，他被独自锁死在这片充满死亡回响的黑暗囚笼之中。
　　屋内弥漫着腐朽气息，诸伏高明止不住咳嗽几声，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钝痛和眩晕，男人话语中的每一个音节仿佛在死寂的空间里反复碰撞，萦绕在他耳边。
　　那个人.....似乎并没有考虑给他生路。
　　“无声之钟……”诸伏高明低声呢喃。钟？游轮上哪里有钟？中央宴会厅那个巨大的古董座钟？不，它整点报时洪亮无比。那就是.....大堂墙面上精心设计的电子钟.......它二十分钟播报一次......
　　七次，还有多久？
　　两小时二十分钟.....
　　“倒影在光之背面凝固……”倒影……镜子？玻璃？水面？光之背面……阴影？无法被光线直射的地方？凝固……是静止？还是指某种被“冻结”的状态？
　　“迷失的羔羊在冰中凝视……”迷失的羔羊.....
　　诸伏高明神色一凝。难道是.......那些非法交易的器官？这艘船，是“暗河”用于交易的地点？冰.....冷藏室？
　　“献祭之血指向归途……”血……小野寺....他的死是献祭？指向归途……归途在哪里？是凶手最终的目的地？
　　那男人说的“那些人都该死。”他经历了什么？他是痛恨器官交易，或者说，他是这场交易的被害人？
　　时间不多了.....
　　必须出去！立刻！
　　诸伏高明挣扎着站起来，忍着眩晕，双手在冰冷的墙壁上快速摸索着，在碰到了门把手时往下一按，却发现门被外部门闩锁上了。
　　皱了皱眉，他俯下身来，在附近的地面上小心地寻找。指尖很快触碰到一根冰冷的金属管状物，是导盲杖。
　　他一把抓起导盲杖，心中稍定。轮船的旧式舱门是老式设计，门闩只是简单的金属横杆。
　　他的沿着门板边缘细细摸索。门板与门框之间有不算大的缝隙，而在靠近门闩的位置，缝隙稍微宽那么一点。他立刻将导盲杖倒转，将合金制成的、相对尖锐的尾端，小心翼翼地插入那道缝隙之中，对准门闩插销的位置。
　　诸伏高明深吸一口气，手部被绑的姿势使他的每一步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他用尽全力将导盲杖往上撬，在横杆抬起的一瞬间踹开了门。
　　他没有丝毫停留，快速的冲出舱室，手机不知道何时从口袋中掉到了哪里。但他顾不上这些，一边往前走，一边飞速的分析着。
　　谜底的位置大概率是有“冰”的冷藏室，而翻新后的食物冷藏室在楼上，凶手不太可能冒险把东西放在那里。最大的可能，是在底舱角落，那间极为隐蔽的旧冷藏室。
　　诸伏高明右手抚着墙面，快步往前走。越靠近冷藏室，通道的温度越低，带着一股冷藏设备特有的、干燥的寒意。周围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轮机舱隐约传来的低沉嗡鸣。
　　他走到了冷藏库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没锁，诸伏高明用力一推，随即侧身走了进去。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带着浓烈的化学药剂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旧血液混合着防腐剂的怪异气味。温度骤降，轻微的喘息都能呵出白色的雾气。
　　这间冷藏室按理说已经不再使用了....温度这么低....说明...
　　眼前浑浊的光影晃动着，诸伏高明缓慢的接近角落里那一排冷柜。奇异的气味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很快，他摸到了那一排冷柜，他打开其中一个柜门，冰冷的金属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方方正正的、类似保温箱的容器。他打开其中一个，指尖触碰到里面柔软的、包裹在无菌袋里的冰冷物体……
　　诸伏高明紧紧抿着唇，把东西放了回去。
　　“沉默的羔羊”确实是指这些器官。
　　那“倒影”是指.....
　　他继续向内探索，眼前模糊的光影被黑暗笼罩。
　　光之背面.....是这吗.....
　　角落里放着一个架子，诸伏高明一层层探索下去，在最底层的角落，拿到了一个铁盒。
　　打开铁盒，他的指尖触及到了一个极小的物体。
　　相机内存卡...？他微微一愣。
　　那犯人口中的“炸弹引爆器”呢？
　　愣神之时，他无意间按到了铁盒中的一个按钮，犯人录制的音频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
　　“哎呀....看来警官发现了呢.....这个内存卡里，有那群畜生犯案的证据。”模糊的录音停顿几秒，“你猜，我给另一位墨谷警官的谜题是什么？——找到炸弹停止器哦....”
　　诸伏高明指尖骤然攥紧了铁盒。
　　墨谷幽玄以为的“炸弹停止器”，实际上是“炸弹引爆器”！
　　那个人把自己锁在舱内拖延时间，就是想让墨谷幽玄先他一步根据错误信息找到“炸弹引爆器”！
　　刚想快速出去找到墨谷，诸伏高明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
　　“谁在里面！”一道凶狠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是“暗河”组织的人？门难道没关紧？诸伏高明猛然俯下身来，扑到一旁的横柜后面，紧贴着他后背擦过去的，是一颗子弹。
　　有枪？
　　诸伏高明的心猛然一沉，他蹲在横柜后面，手下意识抚上腰间的警用配枪。
　　不行....视力下降严重，瞄不准.....
　　几颗子弹擦过柜子边缘，形势愈发严峻。
　　千钧一发之际，刺耳的火灾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全船。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将冷藏库里弥漫的白雾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枪声停滞，紧接着是几声咒骂和仓促离去的脚步声。
　　火灾？是真的火灾，还是……有人触发了警报？
　　来不及细想，诸伏高明在脚步声远去的瞬间冲出了冷藏库，袭击者已经不见了踪影，红色的灯光跃动在昏暗的走廊内。
　　警报声是混乱的掩护，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4，
　　他辨明方向，朝着最近的、通往上层甲板的安全通道跑去。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敢助和墨谷。
　　那个炸弹引爆器，很可能被墨谷找到了。
　　当终于冲出安全通道口，来到相对开阔的上层甲板区域时，周围全是四散逃亡的人群，他侧耳倾听，试图在嘈杂中捕捉熟悉的声音，同时逆着人流往前跑。
　　“把东西放下！！”
　　大和敢助的声音自上方响起，诸伏高明猛然回头。
　　声音的来源……是船艏方向！最高层的观景甲板！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循着声音的方向奔去。海风吹散了额前碎发，他匆匆来到了最高层甲板入口。
　　甲板边缘，大和敢助正和一个穿着深色连体工作服、戴着黑色兜帽的瘦高身影激烈搏斗。大和敢助的手杖早已被击飞，他死死缠住对方，试图抢夺那人手中一个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约莫小型工具箱大小的黑色金属装置！
　　而在他们不远处，墨谷幽玄正半跪在地上，他的面前是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密码箱，箱体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是刚从低温环境中取出不久。墨谷幽玄的手正快速而稳定地在密码锁上操作着。
　　模糊的视线里虽然看不清墨谷幽玄的动作，但诸伏高明仍然能从那俯身的背影里猜出他在干什么。
　　“墨谷，住手！”诸伏高明拔高音量，“那是炸弹引爆器！”
　　墨谷幽玄的动作猛地僵住，他倏然抬头，看向诸伏高明，一向冷静如冰的脸上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