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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爆发吧!狗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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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遥指场下二人,屠户张神色如常道。
“孙子?哪个孙子?”老不死装糊涂道。
“别扯淡。”萧爻嗫嚅打断道。
“咳咳,”屠户张肃然又道:“狗蛋校尉和叶万山,此时看似沉默,实则互相攻心。明白么?”
“不明白。”众人拨头如浪鼓。
“哎,何为心战?本官举个例子好了,”见三人一脸迷惑,屠户张不禁得意数分,好为人师续道:“遥想当年秦灭六国,玩的就是心战。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秦国虽强,假若六国团结一致,又有何惧?”
秦国好脏!小秦琼有感而发。
“大人英明。”老不死含笑。
“可六国偏偏各怀鬼胎,害怕强秦灭了自己。结果呢?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第二日起床往城墙外一瞧,嘿嘿,秦兵又来了。哎,最后这天下,大半都不是秦国自个打来的,几乎是六国畏惧强秦,自己送出去的。这,便是心战。”
原来如此,这就是心战!师傅寥寥数语,说理入木三分!师傅太厉害了!小秦琼不能说话,只能两眼放光,一脸崇拜仰视前者。
“呵呵,没听懂,儿时没钱读书,脑袋没发育好,大人见笑。”老不死颟顸笑道。
“哎,小萧,就你不说话,”见萧爻沉吟不语,屠户张玩味道:“你有何见教啊?”
“大人字字珠玑,在下心悦诚服。”萧爻躬身拱手,依然不卑不亢。
“啧啧,本官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服气啊?”萧爻神色一凛,屠户张话锋一转道:“不如,你我打个赌约如何?”
“大人说啥就是啥,在下悉听尊便。”
“诺,咱们不如就猜猜,这场下二人究竟会不会动手?”屠户张微笑,露出森牙道:“我认为,这二人都是攻心高手,这场架,打不起来咯。”
屠户张步步紧逼,难道只为探我虚实?此人阴阳怪气,说什么六国软弱,以致遭秦国覆灭,分明含沙射影江湖庙堂关系!他把江湖比作六国,庙堂比作强秦,分明嘲笑我等江湖中人一盘散沙,在朝廷眼里,不过插标卖首!可恶老贼!
念道此处,萧爻荡胸生层云:我阎王萧虽玩世不恭,但也是江湖中人,眼下朝廷鹰犬骑在脸上耀武扬威,我若继续一味忍让,可愧对阎王二字,愧对江湖同道,更非我之本性!
萧爻剑眉一蹙,正要开口,老不死却悄悄撩了他屁股一道。
年轻人,别气盛,服个软。老不死抛个媚眼暗示道。
师傅,你错了。乜一眼前者,萧爻眼神睥睨:我若不气盛,还算年轻人么?
“张大人,”萧爻挺直身躯,淡然道:“在下有点不同看法。”
屠户张讶然道:“哦?还请赐教。”心道:哼哼,阎王萧,小鬼头,倒要验验你之成色。
“六国各怀鬼胎,大有不同。韩魏攀附,楚国凋敝,齐国作壁上观,然燕赵二国,始有远略,义不赂秦。尤其赵国,”
萧爻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赵尝五战于秦,二败而三胜,后秦击赵者再,李牧连却之。赵国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定会死战到底。”
“张大人贵人多忘事,是否忘了?”萧爻淡然道:“狗蛋校尉,正巧姓赵。”
“呵呵,有点道理,”屠户张假笑道:“那咱们就看看,是你对,还是我对吧。”说罢,众人齐目再次望向场内。
场内,赵狗蛋此时仍在踌躇,叶万山再次发话:“年轻人,你走吧。”
走?我走了,表弟怎么办?赵狗蛋心道。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白衣渡江,叶万山。”
我知道你,长安最强剑客,叶万山。赵狗蛋闻声,抬头凝视前者。
“阁下赵狗蛋?是假名吧?”叶万山嘴角上扬:“你连真名都不敢视人,配让在下拔剑么?”
赵狗蛋一怔,叶万山赓续道:“走吧,年轻人,你心中无剑,再待下去也是徒劳。”
“我心中无剑?”狗蛋若有所思:是啊,此人所言非虚。自古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此刻心中毫无战意,如何应战?
赵狗蛋颓然低头,再次陷入迷茫。
“哼,上战伐谋,不战屈人之兵!”叶万山偷偷睁眼,早把赵狗蛋变化一览无余:“臭小子,怎么还不归去啊?”
身为老江湖,叶万山岂会轻易出手?前番他派手下大将连环出战,正为试探赵狗蛋实力。如今狗蛋在他眼中,早已外强中干,他若拔剑,定能轻松胜之。只是?
叶万山不留痕迹睃一眼远处,外围数人正暗中窥探。呵呵,为首那官身,不正是长安县不良帅,屠户张?
你想看我出手吧?想知道我真实实力?爷岂会让你称心如意?爷偏不出手!数轮言语攻势下,这狗蛋道心已碎,自然夹紧狗尾巴,灰溜溜逃走。上天好生,何故打杀呢,哈哈哈!
“哈哈哈!”叶万山闻声大骇:我只是心里窃喜,谁这么嚣张笑如此大声!他睁目一看,只见不远处,赵狗蛋突然仰天长笑!该死,这货抽什么风?
“叶前辈!”狗蛋拱手朗声道:“多谢指点!”
啊?爷指点你?你别误会啊,我只想让你知难而退啊。
“前辈说得对,”狗蛋肃然起敬道:“赵某心中无剑,不配前辈拔剑。”
喂,天色已晚,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啦!赶紧走啦!扯什么咸淡!
“前辈一席话,胜过赵某十年苦修!”狗蛋猛然大喝一句,心中再无杂念:不错,我一心想救表弟,全然忘却本心,习武之人,当心无旁骛,精锐勇猛,以武证道!
叶前辈,果然宗师级别人物,他用言语激我是虚,实为用心良苦。他不忍心我误入迷途,正如禅门公案般,当头一棒,喝我醒来,拯救我离苦海!
叶前辈,你猜得对,狗蛋是假名!可悲我军旅蹭蹬十载,连上前一战勇气都无,十年苦修,我岂不当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心中无剑!好骂!小子领教,我这就凝聚心中之剑,与你一战!
“啊!”
“啊!!”
“啊!!!”
狗蛋立时气沉丹田,四肢百骸,全身经脉,内力生生流转,瞬息运至巅峰!只见其身周遭,气浪层层,竟是内力化虚为实,恐怖如斯!
“妈妈咪呀。”叶万山见状,黯然失语:似乎,弄巧成拙了。
“我来了!”狗蛋怒吼一声,一脚蹬地,入地数寸!他迎着叶万山,杀奔而去!
这一刻,狗蛋找回本心,暂时忘却身负救人重任,只想与叶万山酣畅淋漓战一场!此番他气血上涌,竟爆发出十二分战力,一时连叶万山都不敢直缨其锋!
“小赵!速速收手!”叶万山瞬间倒履而去,险之又险避开狗蛋一击猛攻:“你赤手空拳!”
“废话少说!”狗蛋拳风如猛虎啸林,却扑了个空。
“你手中无剑!我岂能拔剑!”叶万山虽心中狼狈,然语速平稳,仍不失大师风度。
“你要战,我便战!”狗蛋龙吟一声,如当阳怒吼,当真万夫莫敌。
“我若拔剑,胜你不武!”叶万山又道:“有话好说啊!”
“哪里逃!”狗蛋猱身紧跟,动如雷霆!
“哈哈!可算是打起来了!”场外老不死激动万分,指着二人开怀大笑道:“啧啧,张大人,你也有看走眼时候!”
“刀把前辈此言差矣,”屠户张徐徐道:“依本官看,打架?呵呵,还早得很。”
萧爻一言不发,安静聆听,屠户张续道:“打架打架,三步走。第一,争执。”
“这二人对峙甚久,梁子结下,已经过了第一步。”
“第二步,才是动手。这第二步又可以细化再分,”屠户张意味深长扫一眼众人:“首先,动手嘛,打到人才算嘛,招招扑空,自然不算啊。”
啊?师傅这番道理好奇怪。小秦琼纳罕念道。
“诸位请看。”屠户张指向场下二人。只见叶万山白衣翩跹,罗袜生尘,速度遽快,又如凌波微步,逍遥畅游。
而身后赵狗蛋,其疾如风,侵略如火,动作凌厉,干净利落,却偏偏追不上前者!
狗蛋多次出拳若奔雷,竟连叶万山衣摆都碰不到,此情此景,犹如后羿追嫦娥。叶万山正如嫦娥,纤弱若仙,赵狗蛋却是后羿,粗猛如虎。结局嘛,三尺儿童都知,嫦娥飞升奔月,后羿望月兴叹。
“你瞧,你追我赶,颇为滑稽,根本打不到人嘛。”
“哎,张大人,”老不死奇道:“这二人眼下都生死相搏了,还不算打架吗?”
“哼,匹夫之见。”屠户张淡淡道:“从法理上讲,这只能算追逐,谈不上打架,懂吗?”
“法,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度为准绳,”屠户张悠悠道:“有人受伤吗?没有啊。”
“当然,”屠户张冷然道:“无论《唐六典》或是《武德令》,都没有记载打架准确定义,那听说的呢?自然是本官,本官就是法!”
老不死立时闭嘴,小秦琼怅然若失。
无心留意屠户张的法理歪说,萧爻凝视叶万山若有所思:那阿什么的西方太监,发明的轮滑鞋质量再好,恐怕也有极限。马车若是疾驰,车辕自然脱毂,眼下叶万山高速滑行,磨损定然颇为严重,呵呵,他总不能一直逃下去吧?
阎王萧果然不负阎王之名,真被他一语成谶。
“小萧啊,”见萧爻面无表情,只顾凝视场内二人,屠户张得意洋洋道:“这踏雪无痕当真玄妙!倒着跑竟比正着飞还快!嘿嘿,这狗蛋校尉恐怕跑到死都追,咦?”
只见叶万山白袍下,似有火星闪过。
“奇怪?本官眼花了?”屠户张揉揉眼,难以置信道:“老天!他下身着火了!”
“叶前辈,”赵狗蛋突然停手,面露凝重:“你下身冒烟了。”
妈妈咪呀!叶万山心下一凉:作茧自缚啊。
原来他早已察觉身下异状,可赵狗蛋根本不听他解释,只顾穷追不舍,奋力逃窜之际,叶万山脑中一闪,蓦然忆起半年前一幕。
“老白,”萨特敲着案上羊皮纸,凝重道:“指南上说,靴子时速不能超过三十里每刻,你明白么?”
“哦?为何?”叶万山对神靴爱不释手,分明没将萨特叮嘱记在心上。
“摩擦生热,会起火!三十里每刻是警戒线,超了,会引发安全生产事故!”
“知道知道,”叶万山满不在乎道:“阿基米德的技术,在下信得过,我这就去试试!”心道:爷等了大半年,终于能赶上时髦了!哪有空听你扯皮!
“哎!你要记得,每个月来保养啊!”叶万山哼着曲,早摔帘而去。
“保养?”一股烧焦糊味,将叶万山从回忆中拉回现实,顷刻之间,火苗贪婪腾起!
“小秦琼!”屠户张喝道:“快救人啊!着火啦!官民鱼水情!”
“得令!”小秦琼眼尖,瞬息抢过老不死腰间酒葫芦,甩下一句:“水来了!”登时飞奔而去。
“哎!拿错了!”老不死正要出手去拦,可他突然脸色一白,夹紧屁股跪地道:“臭小子!好巧不巧,擦到爷爷腚了。”
“啊啊啊!!!”叶万山疯狂在地上翻滚,宗师风采荡然无存。
“叶前辈!”赵狗蛋毫不犹豫,将上衣脱下,露出一身干练肌肉。他正要去扑火,一个少年身影袭来。不良人?
“水来了!”小秦琼二话不说,拔开酒葫芦朝地上人泼去,一番火上浇油,火舌立时蹿起数尺高。
“啊啊啊!妈妈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