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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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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小秦琼一怔,自个已停在半空中,只见来人轻松写意,将他放下。
“师傅!”看到来人面孔,小秦琼惊喜交加。喜得是,师傅可算抵达战场,惊得是,他定会苛责自己行事鲁莽。
“张大人。”老不死和萧爻联袂拱手,来人颔首回礼。
“小秦琼,你好大的官威啊。”小秦琼心下一凉,站着领骂。
“民为水,官为鱼,你如此莽撞,岂不伤了鱼水之情?”
“师傅,”小秦琼不忿道:“那恶徒暴起伤人,我一时激愤,”
“啧啧啧,”张大人淡然打断道:“哪里有恶徒?本官怎么没看见?”
“啊?”小秦琼纳罕:“师傅,徒儿亲眼所见!”
“经目之事,犹恐未真?”张大人续道:“不良人办案三要,第一,是什么?”
“勘验现场。”
“嗯,你就站在外围看戏,一句高高在上的恶徒,便草草定性了?”小秦琼黯然不语。
“第二,是什么?”
“走访群众。”小秦琼木然答道。
“对,你走访了吗?”张大人轻佻一笑:“刀把前辈,你和本官说说,适才经过?”
“哎,张大人,”老不死摸摸头,装傻道:“我才来,啥都没看见啊。”
哼,老狐狸。张大人又道:“阎王萧,你说说吧?”
“张大人,阎王二字实在不敢当,”萧爻不卑不亢道:“唤在下,小萧即可。”
“嗨哟,”张大人笑眯眯道:“堂堂五大刀客,如此谦虚,后生可畏啊,别客套,说说。”
“是,”萧爻肃然道:“不是斗殴,只是兄弟间做戏,闹着玩罢了。”
“闹着玩?”张大人玩味道:“那具尸首,是龅牙苏吧,闹着玩,躺在地上半晌没动静?”
“张大人慧眼如炬,”萧爻道:“张大人说啥,就是啥。”
“哎呀,我还没下决断呢,”张大人意味蕴藉,对着小秦琼又道:“听见没?背后之言,岂能全信?各有各的说辞啊。”
小秦琼沉吟不语,然双手攥紧,指节皙白。
“龅牙兄!”蓦然一声巨吼,吸引众人注意。大伙神情各异,齐目望向场下,只见一金毛胡人赫然冲出破亭。
“龅牙兄!”将龅牙苏一把揽在怀中,金毛痛哭流涕,仰天长啸:“是哪个不长眼的混球,把你害成这幅惨样!”说着猛锤前者心口,正要将其从鬼门关拉回。
一旁男子面无表情。
“哎,”一声喟然长叹,龅牙苏可算醒了,怎料方一睁眼,就吃了一嘴鼻涕。
“你,”龅牙苏嗫嚅道:“别锤了,要嗝屁了......”
“龅牙兄!”上手抚摸前者英俊脸庞,金毛啜泣道:“你,破相了。”
“我的牙?”龅牙苏一怔,发觉一颗龅牙竟不翼而飞!他正要惊呼,一股恶臭体味扑鼻而来,嘴巴已被金毛堵住!
“闭嘴。”金毛先是一句低沉,转瞬又高声呐喊:“龅牙兄,你说什么?”他佯装关切,贴耳上前,同时喃喃自语:“我......我知道了,兄弟明白!”
“妈了个巴.....”被金毛压得透不过气,龅牙苏一挺,又昏死过去。
“龅牙兄!”见前者终于昏迷,金毛将其一把背起:“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说罢他擦干眼泪,目露决绝,正要拔腿跑路。
“慢。”一旁男子终于发话。
“你!”金毛猛然回头,满脸狰狞:“你不要!过来啊!!!”
“呵呵,有意思,”场外张大人见状,冷笑道:“小秦琼?”
“徒儿在。”
“眼下正该你出场,去,把伤者背过来。”
小秦琼一愣,催趱话又至:“官民鱼水情啊,还愣着干啥?”
“徒儿明白!”少年说罢,从腰间将官牌取下,径直朝场内奔去。
“张大人,”萧爻上前,低眉道:“没什么事,我们师徒二人,就先告退了。”
张大人一言不发,脸上挂着一丝浅笑,侧脸乜向萧爻。此刻萧爻心如电转:这货果然武功不低,悄无声息近身,我竟没察觉。
长安县,不良帅,屠户张,我还是小瞧他了。
“小萧?”屠户张笑吟吟道:“你这手里拿的是啥?”
萧爻心头一凛:这货不会发现猫腻了吧?
“哎,张大人,”老不死笑道:“这是小人的披风。”
“哎呀,穿披风,刀把前辈还有这番闲情,”屠户张皮笑肉不笑道:“你这披风材质不错,哪买的?”
“小人哪懂这个,胡乱买的地摊货。”老不死颟顸笑道。
“哎,过谦了,”屠户张续道:“我来摸摸,质地瞧着很好嘛!”说罢正要探手上前,老不死忙道:“张大人!”
“嗯?”屠户张冷道:“老刀把你这是何意?”
“张大人,”老不死笑道:“这披风沾了骆驼粪,您可千万别摸,只怕脏了您手!”
“哼哼,”屠户张缩回手道:“也罢。不过你们二人,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许走。”
“听大人吩咐。”老不死一把将那袋钱扯下,藏在身后,这套动作太过夺目,屠户张立时警觉,怎料下一瞬。
“噗!”老不死放了一个臭屁。
“哎,见笑见笑,”老不死谄媚道:“呀呀,岁数大了,管不住腚。”
“哼。”屠户张掩鼻远离,此时小秦琼正巧背负龅牙苏,踅回三人身旁。
“咦?”小秦琼疑心大起:适才三人还有说有笑,如何一转眼工夫,便剑拔弩张?
“好臭!”小秦琼横眉绽起,正对上老不死的憨笑。
另一边,金毛正如羊触藩篱,进退维谷。
“该死!”金毛心道:“本正想借此机会溜之大吉,不良人竟横插一脚,我顶你阿爷啊,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真要和这愣头小子过几招?”
“我知道你。”金毛身躯一震,那货说话了!
“五大刀客,第四,”男子语速平缓,可听在金毛耳中,却似催命节拍:“金毛狮王逊。”
“哦?”见身份被人揭穿,金毛立时止了颤。是啊,老子好歹是五大刀客,人的名字树的影,我若此刻退缩,对得起自己的江湖名号么,再说,这小子岂会放自己离去?
“阁下,究竟何人?”金毛背对男子,慨然挺直身躯,气势如虹。这一刻,他终于展露出高手狠辣。
可男子居然又闭嘴了!
可恶,这小子当真瞧不起老子!金毛怒不可遏,“刷”的一声,已将身后宝刀拔出!
“土龙刀!”老不死惊呼:“王逊这货来真的?”
“王逊?”小秦琼奇道:“金毛狮王逊,他不是波斯人,单名一个逊么?”
“叔宝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萧爻苦笑解释道:“他其实是混血,姓王,单名一个逊,金毛狮才是他的外号。”
“啊!!!”众人再次循声望去,正见王逊手握土龙刀,刀光寒芒大起,配合王逊怒吼,此情此景,当真不可一世,万夫莫敌。
“金毛狮,王逊参上!”王逊冷笑不迭:“土龙刀不斩无名之辈,阁下究竟是谁?”
男子见状,终于蹙额,斟酌一番,道:“赵。”
“赵什么!”
男子面色挣扎,显然甚是踌躇,数息后,终于又道:“狗蛋。”
“赵狗蛋?”王逊一愣:我顶你阿爷啊,这货是消遣老子吧,如此高手,怎会有这般滑稽名字?喂!等一蛤!这货怎么直接上来了!
赵狗蛋二话不说,瞬间猱身上前,见其来势汹汹,王逊怎敢大意?赫然大吼一声:“一刀两断!”话音未落,夺目寒光悍然劈下!
“发生何事?”一阵耀眼白光闪过,众人目眩数息,连忙定睛再看,眼前一幕直让人大跌眼球!
“空手接白刃?”王逊大吃一惊:这传说中的神技,居然让老子撞上了!
一晃神,一记顶膝盖脸袭来。
“砰。”王逊,一招落败。
“好弱。”赵狗蛋淡然道。
“怎么可能!”小秦琼目瞪口呆:“五大刀客,仅一招?”他颤颤巍巍转头望向萧爻:“萧兄,王逊排名还在你之上,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呵呵,徒儿,还是由为师给你传道解惑吧,”屠户张面色如常道:“王逊,只会刀,拳脚功夫稀疏平常,夺了刃,就跟拔毛公鸡一般,明白了么?”
“徒儿......领教。”
见徒弟分明不服,屠户张心道:“哎,小子还是太嫩,”却话锋一转又道:“为师考考你,这连败数人高手,究竟何来历?”
小秦琼不假思索,脱口道:“江湖恶人!”
“错,此人,”他伸出一指,遥指赵狗蛋道:“绝非江湖人。”
“一,此人不守江湖规矩。双方场面话没撂完,便出手,啧啧,可疑。”
“二,此人出手凌厉,杀伐果断,毫无江湖气息。”
“三,”屠户张扫一眼萧爻二人,缓缓再道:“长安高手,不良人均有册在案。此人,赵狗蛋,哼,定是假名。即便他是外地客,可江湖中人,最好名声,如此扬名立万大好时机,怎会藏头露尾?他,绝非江湖人。”
“那,”小秦琼大为不解:“他究竟是何来历?”
“他,是军旅之人。”屠户张说罢,又扫一眼萧爻二人,萧爻依然一言不发,老不死则点头如捣蒜。
“而且,此人气质非凡,武功极强,恐怕,高低是个校尉,”屠户张含笑道:“徒儿,此人定是你我上官,你说,此案如何了结呢?”
原来大唐文武官员皆分九品,品级又有上中下,不良人为胥吏,乃流外,不入品。小秦琼在江湖人前耀武扬威,但在庙堂中根本是小卡拉米,至于屠户张,勉强八品官,长安校尉,最低七品。
小秦琼汗流浃背,心下大乱,突然一声高喝传来,众人再次齐目望去,原来亭内又飞出一位高手,是个光头!
“贫僧,灵引寺,拓海!”光头武僧“哇哇”大叫,上身皂布直裰,瞬间膨胀,“轰”又一声,尽皆化为条缕,纷纷爆开。
“哼!”拓海露出一身傲人上肌,正摆几个阳刚姿势,神态颇为炫耀,其背后赫然纹一金色天龙,张牙舞爪,甚是威武!
臭小子,看到我这身肌肉,还不纳头,拜佛求饶!武僧嘴角上扬,内心正在得意。
“亭里还剩一人,”赵狗蛋再次开口:“是否击败你,他便出手?”
这小子废话突然多起来了?难道,耐心消磨殆尽了?或者,已是强弩之末?桀桀桀。
“臭小子!”拓海撩句狠话:“你也配向大哥挑战!先过贫僧这关!”
“好。”话音甫歇,眼前一道虚影闪过,拳风已然袭来!
“来得好啊!”拓海怒喝一声:“大威天龙!”他迎着狗蛋拳头,一掌抵去,堂堂正正接了一招。有戏!
赵狗蛋毫无凝滞,换拳为刀,直斩拓海喉头。
“大罗法咒!”拓海丝毫不惧,气沉丹田,十二经脉生生流转,一身古铜正如磐钟,仅凭横练功夫,赫然挡下这一击。哈哈,又化解一招,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狗蛋面沉似铁,似乎毫不吃惊,再次变招。只见他出手如迅雷,声音似裂帛,一击直拳,急冲拓海胸口檀中之穴。原来他已然看出后者要害,这套铁布衫,外功为辅,内功为本,檀中穴为人体十二经脉中枢,断其通衢,必能破此护体神功。
“般若麻麻轰!”拓海疾言法咒,扎一马步,双臂顷刻交抵胸前,又将狗蛋杀招拒之门外。三招已过,你奈我何!
拓海正要出言讥讽,讵料面色瞬间一白:“干!”
原来这招本是声东击西,拓海马步一出,下身赫然洞开。赵狗蛋出腿如鞭,破空有声,猛顶拓海下阴!
“啪。”好似某种球状物破裂之声,拓海倒吸一口冷气,倒地。
“你很强,”赵狗蛋淡然道,“撑过四招。”
“四招,”老不死见状,终于面露凝重:“这厮厉害。”
“卑鄙!”见狗蛋居然祭出断子绝孙腿,小秦琼勃然大怒。
“卑鄙?”屠夫张轻蔑一笑,续道:“徒儿,想好了么?此案如何办?”
“法办!”小秦琼斩钉截铁,血灌瞳仁。
“哼,官员犯法与庶民同罪?”屠夫张摇头:“徒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萧爻双眼一眯,忽然开口道:“他来了。”
“哦?”屠户张闻声,心里一跃:叶万山终于舍得出手了。
甚好!此人只有江湖传说流传,可从未亲眼见识过身手,今日一行大有所获。
话音方落,一阵强风呼啸刮过,吹得众人衣袖刷刷直响。
众人竭力抵挡强风,视线纷纷投向场内。
一抹白!雄鸡一唱天下白!
赵狗蛋沉水面容,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俄而,风停。白衣侠客,环抱长剑,郎朗乾坤下,竟形同鬼魅,从亭内一路平移而来。
平移?赵狗蛋面无表情,疑心骤起:此人速度遽快,白袍衣摆分明丝毫未动,即便轻功再高,也绝无可能做到!此人,难道真是鬼?
“你来了。”狗蛋虎目一颤:此人声音竟在耳边炸开?传音入密,此人内功修为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