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湮灭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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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灰烬之髓”如同粘稠的岩浆，强行灌入林风濒临崩溃的血管！那疯狂扭动、喷溅着污秽磷光的“影蚀”淤痕如同被投入液氮，瞬间凝固、收缩、黯淡！暗绿色的磷光被强行压制回皮肉深处，只留下死寂的深紫色和一片狼藉的、翻卷溃烂的伤口...林风绷成硬弓的身体骤然瘫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布娃娃，只剩下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胸廓起伏，和喉咙里断断续续、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微弱嘶声...
死亡被强行按下暂停键，代价是那彻彻底底的沉寂...
但这短暂的沉寂，是用另一场爆发的灾难换来的！
...
“啊...！救我！救我啊...！”
陈星的惨叫撕裂了厂房里粘稠的绝望...他蜷缩在冰冷的油布上，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脖子、手臂！
刚才林风伤口喷溅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暗绿磷光的污血，如同活化的强酸，正贪婪地侵蚀着他的皮肤！暗绿色的纹路如同蔓延的苔藓，沿着溅射点迅速扩散，所过之处，皮肤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丝丝白烟，瞬间红肿、溃烂、起泡！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他碎裂的眼镜被污血糊住，视野一片血红和扭曲的暗绿！他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鱼，徒劳地翻滚、抽搐、嘶嚎！
苏瑾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她想扑过去，却被陈星疯狂挣扎的身体和林风身下那滩不断扩大的、混合着污血和脓液的冰冷油布阻挡！她只能无助地尖叫，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徒劳地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雷震重重靠在冰冷的、锈蚀的管道上，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牵扯着腹部撕裂的伤口...涌出更多暗红的血液，顺着他捂住伤口的手掌边缘滴落，在布满化学污垢的地面上积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他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迟滞的酸痛深入骨髓！...
赤红的双眼里，刚才那不顾一切扑救林风的狂暴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疲惫、剧痛和一片冰冷的灰烬！他沾满血污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份染血的“净焰”契约...契约冰冷的棱角硌着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的目光扫过濒死的林风，扫过在污秽中痛苦翻滚、皮肤被迅速腐蚀的陈星，扫过绝望哭泣的苏瑾...最后，如同沉重的铅块，狠狠砸在角落深处！
零绪蜷缩在那里，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单薄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起伏！她死死抱着冰冷的《基石》，染血的右手无力地搭在琴弦上！指腹那道灰白色的痕迹...
在陈星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绝望气息的刺激下，如同被浇上滚油的余烬！再次爆发出刺目、冰冷的苍白光晕！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死寂和湮灭感！一股冰冷、混乱、带着强烈毁灭冲动的意念，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毒龙！在她灵魂深处疯狂咆哮！要撕碎！要冻结！要抹除眼前这混乱痛苦的根源！
“呃...”零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身体因为内部的激烈冲突而剧烈颤抖！她想压制！那失控的力量带来的反噬足以将她彻底撕碎！但陈星那非人的惨叫，皮肤被腐蚀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和死亡气息...！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她被标记的神经！
不！不能！失控的代价是所有人的毁灭！
...
就在这意志与本能疯狂角力、濒临崩溃的边缘...
“零绪！”
一个冰冷、嘶哑、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声音如同炸雷，猛地在她混乱的意识里炸响！
...
是雷震！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零绪！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了她试图蜷缩的阴影！他沾满血污的右手猛地抬起，将那份染血的契约如同旗帜般狠狠指向在污秽中翻滚惨叫的陈星！
“看着他！”雷震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意志！
“看着陈星！看着他身上那些东西！你想让他变成第二个李默吗？！变成一滩烂泥？！彻底消失？！”
...
“李默”！
这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零绪混乱的意志！
垃圾巷口的暗红血迹...破碎的白色校牌碎片...废弃花房深处那团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未知黑影...李默那扭曲、湮灭、化为灰白色骨粉的恐怖尸体...
冰冷的画面如同快进的胶片！在零绪被苍白雪花点充斥的视野里疯狂闪回！恐惧！冰冷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对那湮灭结局的恐惧！对自身失控力量的恐惧！对成为毁灭源头、带来更多“李默”的恐惧！
这极致的恐惧！如同另一盆滚油，狠狠浇在她灵魂深处那头咆哮的毁灭毒龙身上！恐惧与毁灭的本能激烈碰撞！灵魂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
“呃啊！...”零绪发出一声短促、痛苦到极致的嘶鸣！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壁板上！怀中紧抱的《基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就在这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中！一种冰冷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意志！如同在毁灭风暴中抓住的最后一块浮冰，强行占据了上风！
不能被吞噬！不能被恐惧支配！不能被力量反噬！
要...控制...
不是为了救陈星，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自己！为了不变成那团恶臭的黑泥！为了自己不成为下一个“墨影”！
这个冰冷、自私、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混乱！
零绪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猛地聚焦在陈星手臂上一处正在疯狂蔓延、散发着暗绿磷光的腐蚀溃烂点上！
不再逃避！不再压制！
她沾满血污、指尖血肉模糊的右手！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带着一种剥离了所有犹豫和恐惧的绝对冰冷...猛地抬起！不是按向琴弦！而是凌空，遥遥指向陈星手臂上那处溃烂的核心！
指尖那道炽亮的苍白光芒骤然收缩、凝聚！如同聚焦的激光束！
嗡...！
一股无形、冰冷、带着绝对湮灭意味的震荡波！无声地从零绪指尖爆发出来！不再是狂暴的冲击波！是一束高度凝聚、如同冰冷手术刀般的能量射线！
噗！
那束无形的湮灭射线，精准地命中了陈星手臂上那处疯狂蔓延的暗绿溃烂核心！
嗤！...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如同冰块投入滚油的声响！
陈星手臂上那处被命中的溃烂点，如同被投入超高温熔炉的冰块！瞬间凝固、失色！深紫色和暗绿色的腐败血肉在刹那间褪去所有色彩，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如那被瞬间冰封、风化了千年的岩石！边缘那疯狂蔓延的暗绿磷光纹路如同被无形的剪刀从中剪断，蔓延的趋势瞬间停滞！溃烂、腐蚀的进程被强行冻结！
“呃...啊...”陈星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变成了极度痛苦却压抑的闷哼！他抓挠自己溃烂皮肤的动作猛地僵住！被湮灭射线命中的手臂区域传来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仿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但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腐蚀剧痛，却在那片灰白区域周围...奇迹般地减弱了！虽然未被命中的区域依旧传来灼烧般的痛苦，但最核心、蔓延最迅猛的侵蚀点...被强行“冻结”了！
成功了？！
零绪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指腹那道炽亮的苍白光芒如同断电的灯泡，骤然熄灭！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反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深入骨髓的空虚、剧烈的头痛、胸口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的闷痛、喉咙里无法抑制的腥甜...
所有感官在瞬间被痛苦淹没！视野彻底被刺目的苍白雪花点吞噬！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呻吟...身体便如同断线的木偶，抱着冰冷的《基石》，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布满污垢的金属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指尖那道灰白色的痕迹...黯淡得如同真正的死灰，只残留着被过度透支后的、深入骨髓的冰冷灼痛！
油布下的角落，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陈星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喘息！林风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声，苏瑾惊恐未定的啜泣，以及雷震自己沉重、带着血腥味的呼吸！
雷震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零绪倒下的身影...又看向陈星手臂上那片死寂的灰白区域和周围被遏制的溃烂！他赤红的双眼里，震惊、后怕、忌惮，以及一丝在绝境中看到唯一生路的、复杂的微光，疯狂交织...！
湮灭...精准的湮灭...她做到了...虽然代价惨重...
他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捏着那份染血的契约！几乎要将坚韧的纸张捏碎！冰冷的金属棱角深深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却压不住腹部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阵阵眩晕！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他不再犹豫，沾满血污的右手艰难地探入怀中，摸出一支被体温焐得微温的“灰烬之髓”注射器！粗大的针头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
“苏瑾！”雷震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苏瑾被雷震的声音惊醒！看着陈星手臂上那片诡异的灰白和周围依旧恐怖的溃烂...又看看雷震手中那支代表着冰冷希望的暗金色注射器！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火苗...她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陈星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
雷震布满灰白纹路的手臂带着迟滞的酸痛，动作却异常精准！针头刺破陈星相对完好的手臂皮肤，粘稠的暗金色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
随着“灰烬之髓”的注入...陈星手臂上那片未被湮灭射线冻结的、依旧在缓慢蔓延的暗绿溃烂边缘！如同被投入冰水，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凝固！剧烈的灼痛感也如同退潮减弱...陈星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痛苦喘息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雷震拔出空注射器，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管道缓缓滑坐到地上...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再次涌出大股鲜血，浸透了他捂住伤口的手掌和作战服下摆...强烈的眩晕感和失血的冰冷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零绪...扫过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胸口依旧残留着恐怖“种子”的林风...扫过手臂溃烂被暂时控制、但依旧痛苦不堪的陈星...最后落在自己沾满鲜血、死死攥着那份染血契约的手上...
冰冷的契约纸张边缘，暗红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
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
他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左手...沾着自己的鲜血，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翻开了契约的第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昏暗摇曳的手电光线下，契约开篇一行冰冷的、仿佛用火焰烙印下的文字...清晰地映入他布满血丝的眼中...
“契约人自愿加入‘净焰’...成为薪柴焚尽异端，直至...归为灰烬...”
雷震布满血污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冰冷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一个扭曲的、如同自嘲又如同认命的弧度。
他布满灰白纹路的、沾满血污的拇指...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重的决绝！狠狠按在了契约末尾那冰冷的签名栏上...
一个模糊、暗红、带着死亡气息的...血指印...
烙印无声，却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勒紧了所有人的脖颈...
...
厂房外，冰冷的雨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庞大而腐烂的都市！而在更深的阴影里，烬羽深灰色的眼眸透过雨幕，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如同记录下实验数据刻度！
灰烬之契已成，燃烧的序幕，才刚刚拉开...通往海岛“惊变”的引信...已在血与绝望中悄然埋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湮灭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