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血与灰的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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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稠、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恶臭如同凝固的油脂，死死糊在每个人的鼻腔和喉咙深处。油布下狭小的空间里，林风那声撕裂般的惨嚎余音仿佛还在锈蚀的钢筋骨架间回荡！暗绿色的磷光在他胸口疯狂扭动的“影蚀”淤痕上明灭不定...如同地狱之火舔舐着垂死的祭品！粘稠的脓液和暗红的血液混合着灰烬之髓的暗金色残留...如同污秽的溪流，浸透了苏瑾颤抖的双手和她膝下肮脏的油布！
零绪死死抱着冰冷的《基石》，蜷缩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右手指尖血肉模糊的剧痛和那道灰白痕迹深处传来的冰冷悸动！如同两条毒蛇在撕咬她的神经！她将脸深深埋进琴身冰冷的木质纹理中...试图隔绝眼前林风垂死的惨状和苏瑾绝望的啜泣...也试图压制灵魂深处那股被同源混乱能量勾起的、冰冷的毁灭冲动！
...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如同巨石砸在腐朽的木板上，猛地从厂房入口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杂物倒塌声和...压抑的、野兽般的痛苦闷哼！
“雷震？！”苏瑾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陈星也挣扎着支起身体...碎裂的镜片后，失焦的眼睛茫然地看向黑暗深处！
零绪埋在《基石》琴身上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压抑的喘息！在空旷、腐败的厂房里由远及近！惨白的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剧烈地摇晃着，最终定格在油布下的角落...
光柱中，雷震的身影显现...！
他比离开时更加狼狈。魁梧的身躯摇摇欲坠，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手臂死死捂着小腹左侧！深色的作战服被撕裂开一道大口子，边缘被染成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红！鲜血正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混着冰冷的雨水，滴落在脚下的化学废料沉淀物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的脸上沾满泥污和血渍，赤红的双眼里燃烧着极致的暴怒和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声，牵动着腹部的伤口，涌出更多的鲜血！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另一只手上，紧紧攥着的东西...！
不是药瓶，也不是食物...
是一个沾满污泥和暗红血迹的、沉重的黑色金属箱子！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金属棱角和几道深刻的划痕...箱子边缘，几滴新鲜的、暗红色的血珠正缓缓滑落，滴入地上的污水中...
雷震的目光如同受伤的猛兽，扫过油布下惨烈的景象...
林风胸口疯狂扭动、散发着不祥磷光的恐怖伤口...苏瑾手上和油布上刺目的污血...陈星失焦的茫然...还有角落深处蜷缩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零绪和她怀中那把染血的吉他...
他布满血丝的瞳孔猛地收缩！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嚼碎自己的牙齿！一股狂暴的怒意和憋屈瞬间压倒了腹部的剧痛！
“操！”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手臂猛地一甩！
咚！
那个沉重的黑色金属箱子被他狠狠砸在油布前冰冷、布满污垢的地面上！金属与硬物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箱子没有上锁...巨大的冲击力震开了搭扣！
箱盖猛地弹开！
惨白的手电光柱下...箱子里的东西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没有药品...没有食物...没有干净的水...
左边...是几支粗大的、装着粘稠暗金色液体的玻璃注射器...正是渡鸦诊所里见过的“灰烬之髓”！它们在惨白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芒！
右边...是几块形状不规则、如同烧焦矿石般的暗红色晶体...焚石！晶体表面流淌着微弱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散发出浓烈的焦糊铁锈味！
而在箱子的最上层，压着一份折叠起来的、质地坚韧的纸张...纸张的边缘，沾染着几滴尚未干涸的、暗红色的新鲜血迹！
雷震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染血的纸张，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管，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冰冷的决绝！
“药！够用一阵子！”他指着箱子里的“灰烬之髓”和“焚石”...然后，布满灰白纹路、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狠狠指向那份染血的契约！
“签了它！签了这份卖身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净焰’的狗屁契约！签了！现在！立刻！签了它！林风才有救！我们都他妈才有活路！”他因为激动和剧痛而剧烈地喘息着，腹部的伤口再次涌出大股暗红的血液，浸透了他捂住伤口的手掌！
“净焰”？！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心脏！花房里渡鸦贪婪的眼神、西装男人那瞬间压制一切的恐怖力量、“灰烬之髓”那冰冷昂贵的代价...所有冰冷的碎片瞬间拼凑成一个庞大、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阴影！
苏瑾看着箱子里的“灰烬之髓”...又看看林风胸口那疯狂扭动、濒临失控的恐怖淤痕，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但当她顺着雷震染血的手指...看向那份染血的契约时，希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取代！签...卖身契？
陈星失焦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染血的纸张！仿佛想用目光穿透它，看清里面冰冷的条款！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数据的本能在疯狂尖叫...未知！巨大的未知风险！
零绪埋在《基石》琴身上的脸缓缓抬起...散乱的湿发下，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那份染血的契约。指尖那道灰白色的死寂痕迹，在“净焰”二字被吼出的瞬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如同被滚油浇灌的灼痛！
炎烬...钥匙特质...冰冷的链条瞬间锁紧！灵魂深处那股冰冷的毁灭冲动被这灼痛猛地刺激，如同困兽般疯狂冲撞！
“不...”一个干涩、微弱、却带着极致抗拒的声音，从她紧抿的唇缝里挤出...
“不？！”雷震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零绪！那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暴怒和对这个“异常”存在无法掌控的憋屈！“这可由不得你！”他猛地向前一步！布满灰白僵化纹路、沾满自己鲜血的大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抓向零绪的肩膀！他要强行将她拖过来，把她的手指按在那份染血的契约上！
就在雷震布满血污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零绪肩膀的瞬间...
零绪怀中冰冷的《基石》琴身内部，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声低沉、浑浊、带着巨大失真的嗡鸣！
嗡！...
并非物理的声音！是一股纯粹、冰冷、带着湮灭意味的能量震荡！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零绪为中心猛地扩散开！
噗！
雷震的手掌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冰墙！巨大的反冲力让他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手臂瞬间剧痛、迟滞！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腹部的伤口被剧烈牵动，鲜血狂涌！
而零绪自己，在这股能量爆发的瞬间，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被反噬的闷痛骤然加剧！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口腔！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咽下...
但剧烈的咳嗽让她蜷缩的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右手指尖那道灰白痕迹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灼痛感瞬间攀升到顶点！眼前再次被刺目的苍白雪花点吞噬！
这股突如其来的冰冷震荡，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引爆了林风胸口那濒临失控的“影蚀”！
“嗬...！”
林风的身体猛地绷成一张反弓的硬弓！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非人的惨嚎撕裂了厂房的死寂！他胸口那片疯狂扭动、散发着暗绿磷光的淤痕骤然膨胀、凸起！
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皮肤下疯狂钻涌！缝合伤口彻底崩裂！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暗绿磷光的污秽脓血如同高压水枪般狂喷而出！狠狠溅射在离他最近的陈星身上和脸上！
“啊！”
陈星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惨叫！他碎裂的眼镜被污血糊满！脸上、脖子上、裸露的手臂皮肤上，瞬间传来剧烈的、如同被强酸泼洒的灼烧剧痛！暗绿色的磷光如同活物般，沿着溅射的污血迅速在他皮肤上蔓延、侵蚀！他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身体在油布上疯狂翻滚、抽搐！皮肤被自己抓出道道血痕，混合着那暗绿色的侵蚀纹路，显得无比恐怖！
“陈星！”苏瑾发出绝望的尖叫，想要扑过去，却被林风身体剧烈的抽搐和喷溅的污血阻挡！
混乱！彻底的混乱！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浓雾，瞬间笼罩了整个油布下的角落！
“操！操！操！”雷震捂着剧痛的手臂和狂涌鲜血的腹部...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赤红的双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暴怒、后怕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力感！他猛地弯下腰，布满血污的大手一把抓起地上那份染血的契约和一支装着粘稠暗金色液体的“灰烬之髓”注射器！
他不再看任何人！不再试图去抓零绪！他如同濒死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扑到疯狂抽搐、污血狂喷的林风身边！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手臂死死压住林风剧烈挣扎的肩膀！另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握着那支粗大的注射器，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林风颈部暴露的青筋，狠狠扎了下去！
...
噗嗤！
针头刺破皮肤！粘稠的暗金色“灰烬之髓”被雷震用尽全身力气，粗暴地、毫无保留地推入林风的血管！
“呃...啊...”林风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剧烈地、反弓般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爆发出短促而痛苦的嗬嗬声！胸口疯狂扭动膨胀的“影蚀”淤痕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暗绿色的磷光剧烈地闪烁、黯淡！向外扩张蔓延的趋势被强行遏制！喷溅的污秽脓血也瞬间减弱！
但林风的身体也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气，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弛，瘫软在污血浸透的油布上...双眼翻白，气若游丝，只有胸口那片淤痕依旧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磷光，如同陷入休眠的毒蛇！
雷震拔出空注射器，随手扔在地上...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靠在冰冷的、锈蚀的管道上！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汗水、雨水和血水混合着从他脸上滚落...赤红的双眼里，狂暴的火焰熄灭，只剩下疲惫、痛苦和一片冰冷的灰烬！他沾满血污的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份染血的契约...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痛苦蜷缩、皮肤上蔓延着暗绿纹路的陈星...扫过抱着林风无声流泪的苏瑾...最后落在角落里蜷缩着、剧烈咳嗽、指尖灰白痕迹灼亮如烙铁的零绪身上...
冰冷的厂房里，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压抑的啜泣和雨水敲打锈蚀屋顶的单调噪音...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腐臭、焦糊铁锈味和“灰烬之髓”那冰冷昂贵的气息！
血与灰的契约...尚未签署，冰冷的代价却已淋漓！生存的算术题，只剩下了减法！而减法的尽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血与灰的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