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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尘念 现在想撒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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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念还没想过这里的妖祟是个什么东西,从来的时候就知道有庄、许二位公子,人家的活儿嘛!她不过是一个来打酱油的。
蜘蛛怕火,但这里刚下完雨,根本点不着。
“哈哈---哈哈哈--”正在发愣的云念突然被这尖锐的阴笑拉回思绪。
“头一次见笑得这么难听的。”云念皱着眉。
她身旁的莫邪从腰间拿出扇子一这样阵挥舞,只见豆大的水珠从房柱、门窗上跳出来,汇集在半空中,“啪”一下落在空地上。
接着莫邪在木头上点了火,火焰迅速蔓延,嚣张地吐着蛇信子般的火舌。
与火焰一同而来的,是令人背后发凉的凄惨的尖叫声。
“蜘蛛嘛!还是怕火,干得漂亮!莫邪兄!”
云念不忘夸赞道。
火光中的莫邪一手执着绛红色扇面的折扇,一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冽,却一尘不染。
那妖祟像是被激怒了,放出了一大批炼到一半的死尸傀儡,朝他们露出狰狞的面孔,但两眼空洞,眼珠早就飞掉了。
这时许涣之从另一座院子杀过来,面前还带着一把琴,琴音带动着骤风,加了一把火力。
“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一阵空中传来的刺耳的哀叫。
许涣之双手在琴弦上拨动,墨色自袍尾染上他原本青袍,有些震人的琴音在空中回荡,然后一只手甩出音波,围着他的那一群被炼了一半还是死尸状的妖傀顿时没了脑袋。
没两下,小喽喽便被砍得没了最后的体面。
庄子客也把那七八只妖傀收拾的差不多了,刚刚火一起,妖傀手里的丝线就化成了一绺一绺的白烟。
“奇怪?东西都清干净了,那个蜘蛛呢?”
庄子客站在屋顶喊道。
云念又看着她右腿刚挂上去的挂件--秀秀小姑娘,拎着它衣襟一把提溜到院子中央,
“现在想撒娇?晚了!”
云念示意许涣之交给你处理了,她本以为温文尔雅的许公子会给这妖祟一个体面点的上路方式,没想到人伸出秀气的手指硬把‘小姑娘’脖颈掐断了。他的衣袍也变回了原来的正青色。
呃呃……果然……人不可貌相……
许涣之见云念盯着他看,不禁有些不自在,笑着开口解释道,
“实不相瞒,刚刚我和子客在另一所宅子弄死了这蜘蛛的本体,但是还是让它跑了 ,现而它不过寄生在这妖傀上,这妖傀没了就行。”
说完又冲云念笑了笑,云念僵硬地回了个笑脸。
庄子客在地上那一堆死尸碎片旁走来走去,然后愤愤地说,“这妖祟怕不是屠了整个镇子。”
莫邪没说什么,但他注意到庄子客悄悄把什么装在衣袖里了,像是一小块布料,霎时变了脸色,却又不想惊扰到人,便别过脸,不往那边去看。
好在云念也在心里默默叹气,没注意看他。
从三更夜折腾到天明,莫邪烧起来的火在蜘蛛精就范后就立刻被他扇子一挥熄掉了。
天空微微发白,太阳虽然还没出来,但微弱的光扫过整个西河镇,烧焦的宅子、坍塌的屋舍,满目苍夷。
“终归是我们办事不力。”庄子客叹声道。
云念呆呆地站在莫邪身旁,好像看到了什么,平时喋喋不休的她却没有接话。
半晌,
许涣之开口道,“这次又麻烦二位了”,他依然挂着浅笑,“待我们回去向庄堂主禀报此事,会有庄家的弟子重新修建西河镇,逃亡在外的百姓不久便能回来了,都会好起来的。”
废墟之下的枯木里冒出新的草芽,一切还有希望。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六道堂弟子还会有这样一面。”云念喃喃自语。
那二位离得远听不见,莫邪倒是听得清楚,语气里带着不屑和几分意外,他立刻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等等,向庄堂主禀报?你不是姓许吗?什么情况!?这十五年六道堂弟子都不认主了吗?
云念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许公子?你不是南风堂的弟子吗?”
“嗯?”回答她的是庄子客的一脑子问号,好像她不知道才是不寻常。
“咳咳……庄兄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
云念瞄见莫邪正斜着身子看着她,顿时一脸正色,
“我姓云,你们也知道的,就是清云堂的那个云,我当年还小被人收留后一直待在山上,十五年都没下过山,外界什么事我都没见过,没听过,连各地的佳肴都是在书上看来的。”
“云兄,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是清云堂遗孤?”庄子客一拍脑袋,“怪不得!”
云念“嘿嘿”地傻笑,“当然!”
才怪!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是师父半路捡来的,但是我也没有胡诌,半真半假啦~
“我们先离开这儿吧!”云念提议。
一行人排着队穿过林间小道,莫邪走在最前面,一路上一言不发,云念和庄子客两人才是真的相见恨晚,尤其是庄子客,给云念介绍哪里好玩儿,哪里酒楼好吃,哪个地方的佳酿一绝……
“云念兄,你不如还是改一改名字,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你姓‘云’的好。”
许涣之好意提醒,“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但清云堂还是被很多人默认为禁词,尤其是民间百姓,在他们面前更是不能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云念没有立即回答,想了好一会儿,莫邪听到许公子的话不禁在心中嗤笑,他肯定云念不会答应,这样就与某人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当然这是云念兄你的私事,我只是随便一说。”许涣之笑着说。
“哪里!我只是在想改个什么姓比较好。”
云念沉思了一会儿,“姓‘陈’怎么样?陈念,简单好记!”
莫邪:…………搞不懂
“当然好!陈兄!”庄子客认真伸出手,
“庄兄!”两人抱在一起。
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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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
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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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日,四人重聚摘星楼。
许涣之写了书信拜托千缕阁的人送回百叶堂。
“什么?许兄,你说的都是真的!?”云念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一脸怒色。
“许堂主怎么能这么对你呢!?他可是你亲师叔,一点儿脸皮也不要,干得出虐待师侄这种事儿,闹的沸沸扬扬!”
“十五年前涣之尚且年幼,许师伯仙灵破散,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死在百叶堂前,才堪堪守住百叶堂,可谁知他死后,他的师弟就立马停了涣之一切课业,将人关在后山山洞里。”
庄子客滔滔不绝地讲,云念越听越气。
“恰逢师父念我课究成绩不错,允我休息一段日子,我去南风堂寻涣之,他们死活不让我进,我还是趴粪车里混进去的!一打开结石边看见涣之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南风堂为什么要这么干啊?”云念听得认真。
“我师父师叔二人同一年拜在师爷门下,师父他天资过人自然会招到师弟的妒忌,师父常常说师叔不过是小孩子脾气,人不坏,那日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在外的师叔带人支援,将我托付给他……”许涣之答道。
“结果呢?结果那老家伙怎么对你的?明明是他比不上许师伯,可轮到他当堂主了,你看看现在南风堂被他搞成什么样儿了!许师伯就是人心太善!你也是,涣之,你对南风堂总是硬气不起来。”
庄子客正拿着只鸭腿啃得满面油光。
“可我还是南风堂大弟子啊。”许涣之苦笑道。
“那外面人怎么知道的?”云念继续问
“当然是小爷我!”庄子客拍着胸脯,一脸骄傲,随后语气一转 ,
“是我师父,让我把事情闹大,再顺理成章让涣之留在百叶堂。我师父和许师伯素来关系好,要不是当年我师父离得远,许师伯还不一定会把涣之托付给那老家伙呢!”
“话虽如此,我到底是南风堂人,百叶堂也不好插手,不过还好有子客!”
“那是!小爷我是谁?!”
“恕我冒昧问一句,你爹娘也管不了吗?”云念憨憨地问。
“我爹娘都死在十五年前。”
“那个……对不起啊!”云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顿时哑了身。
“没什么的,咱们这一代至少一半都是孤儿,毕竟十五年前的肃道之战死了那么多人!”
许涣之低头说道。
云念没吭声,心里冷笑,好一个‘肃道之战’!
庄子客接过话茬,
“莫兄,你怎么一句话不说,你呢?你身手这么好,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是孤儿一个,遇上好心人罢了。”莫邪说得很随意。
但没有人怀疑他的说辞,毕竟一桌人都凑不出来一对儿爹娘。
两三好友,一顿酒肉,吃饱喝足,
云念看向江边被风吹动的苇草,还有好久的路。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天色已晚,二位若是还没找好歇脚地,不如去我在这儿的宅邸勉强住一晚。”许涣之温和地说道。
“真的可以吗?实不相瞒,我下山时身上总共没多少银子,若不是遇上你们,我早就露宿街头,挨饿受冻了。”
云念两眼放光,把自己说得极为可怜,但她也没说瞎话,她早就没钱了。
“当然!”
云念又眼巴巴地看着莫邪,她必得带着另一个钱袋子。
莫邪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没了脾气,只能缴械投降。
“太棒了!我们走吧!”
四人踩着月影,晃晃悠悠地来到一座顶奢华的大宅院。
“卧槽!涣之兄!你是什么隐形大富豪啊!现在修道的都……都这么有钱吗?!能住这儿哪还有勉强一说!”
云念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许涣之比她想得有钱太多了,这宅子比好几个她凉泉山上的院子都要大!这么有钱还被人欺负那么惨!心里不禁一阵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