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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河 噢~莫邪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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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邪兄,你打算去哪儿?”
两人乘上一只小舟,舟身划过湖面,漾起两侧水波,云念翘着二郎腿躺在舟尾,嘴里还叼着刚才在岸边拽的狗尾草,悠哉悠哉,和那个委屈巴巴的云念判若两人。
“过了这江就是西河镇。”
莫邪蹙眉无奈道,对于这个半路碰上的姓云的神经病他也束手无策,即使知道这人绝对有什么目的,但人家有手有脚有本事,想跟着他还不容易?
当然,他也想知道这人究竟想干什么,既然姓‘云’,就不可能是来游山玩水的,但他身上却没有半点怨恨之意,还没心没肺地到处告诉别人他叫什么,不过他是不是真的姓‘云’还未可知。
“那个闹鬼的西河镇?”云念记起摘星楼客人的闲谈。
“不知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莫邪自言自语。
“噢~~莫邪兄原来你要去抓鬼啊!”
.......
意料之中,莫邪没理他。
在两位渡江时,又一人走进摘星楼,那人一身月白色衣袍,戴着面纱斗笠,细细的白纱长至袖口,什么都分辨不出。
白衣人径直走进大堂,跑堂的连忙迎过来。
“南菊轩。”是名男子。
跑堂一听是楼上南菊轩的贵客赶紧带路。偏巧这时起了阵风,凉凉清风从偏门吹进来,男子的面纱便被吹开,但风很小,白纱也只是坎坎向两侧撇开一点儿。
跑堂的离的近,透过白纱瞧见男子面容,顿时一惊,又没敢扰动客人,慌忙低下头,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男子随跑堂到了三楼的雅间,他待人离去才打开门。
房间里候着个灰青色半臂外衫、束着发的年轻人,他面前摆着茶盏,但茶水早已凉透,没有一点儿动过的痕迹,店小二端上来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见男子走到他面前坐下摘了斗笠,他立刻恭恭敬敬地说:“大人,您还是戴着稳妥些。”
“用不着。”
“主人说他的耐心有限,还请您赶紧做好你该做的。”
他没什么表情,连语气都没有起伏,
“还有,您别忘了自己的处境,事情办好之前别的不要插手为好。”
“这次主人让我来提醒你,但不代表他只会袖手旁观,主人说他也要帮你的。”
那男子听到最后一句眼底多了几分不安。
说完他起身打开窗子,向四处看了看,南菊轩位于摘星楼最西侧,窗外是一丛茂密的竹林,他起身一跃,从三楼跳进竹子里,隐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乌云密密叠叠把太阳遮得严实,没有美丽的日落,没有绚烂的晚霞。
说是个镇子,但这里过于偏僻,人本来就少,再加上闹鬼的事情,更没什么人了。
“莫邪兄,这里真的有鬼吗?”
云念像个一心玩乐的孩子,声音里期待的心情都要溢出来了。
“……”
莫邪抱着手臂心想,你这样子,“鬼”都快被你吓跑了。
路上杂草横生,这哪里是路啊,泥水混着腐烂的植物,根本分不清方向,看样子这里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越往前走,道路就越是泥泞,踩上去软烂烂的。
他们不知走了多远,见到一片屋舍院子。
“莫邪兄!那间屋子有人诶!”
云念指着一个冒着白烟的小院子,差不多是这里的富贵人家了。
二人循着泥水路走过去,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听见鸱鸺的叫和风吹苇草的‘沙沙’声,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莫邪从身上翻出了一个专门用来照明的火折子。
云念扣了扣生着铜锈的门环,
“有人吗?有人吗?”
半晌,没人回应。
“奇怪了,刚刚还看见有炊烟。”
云念又使劲儿扣了十几下,还是没有回应,整个院子看不见一点光亮。
云念干脆不敲了,站在门前大喊,
“有人吗?!我是云念!云念!!”
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的莫邪,
“……”
踏马的!谁认识你啊?!
“吱呀-吱--”门打开了?!
云念一脸得意地挑着眉,嘿嘿!
“……”
莫邪两根手指撑住额角,无奈摇头苦笑,真的见了鬼了……
那扇大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探出脑袋,五岁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害怕。
云念笑着蹲下和她讲话,
“阿妹?别怕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你今年多大了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阿爹阿娘呢?”
“你有没有见过可怕的妖怪啊?”
“天这么黑,怎么不点灯呢?”
小姑娘被问的晕头转向的,一时不知道先回答他哪个问题。
不知怎么回事,莫邪站在后面总感觉蹲着晃来晃去说话的人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白狗,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我叫秀秀。”
小姑娘抿着嘴巴,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但看得出来她对云念很有好感。
“秀丫头!你咋把门打开了?!”
一位中年妇人从院子里跑过来,一把抱住小姑娘。
“大娘,我们是来帮忙除妖的,天色已晚,能否让我们在此留宿。”
云念说得很恭敬,却眼疾手快用脚支着大门。
那妇人迟疑了片刻,将半扇门彻底打开,“把火灭了,进来吧。”
莫邪便把火折子吹了收起来了。
两人前后走进院子,整所宅子都没有半星灯火,全靠着天上残月分辨方向,这小姑娘敢一个人跑过来给他们开门,胆子还真是大。
“大娘,秀秀的爹娘呢?宅子里只有你们吗?”云念问。
“这丫头的娘生她的时候就没了,她爹前些日子被那东西害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到。”
那妇人说着抬起了手,像是在擦眼泪,
“我是她乳娘,孤家孤人一个,就索性住这儿算了。”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云念的腿边,云念便伸手牵她。
“好了,你们就睡这间房吧!我再去拿床褥子。”妇人带着他们进了最西边的厢房。
那妇人离开后,莫邪‘咚’的一声关上了厢房的木门。
“秀秀呢?什么时候跑走的?”
云念记得她刚刚还牵着的小姑娘在门关上后就突然不见了。
“估计在想怎么弄死你。”
莫邪又拿出火折子点了厢房里的半截蜡烛,房里受了潮,蜡烛也点了好几遍才亮,但光很弱,明明没风却一直晃动,在墙上投下让人心里发毛的怪影。
“莫兄,别说的那么吓人好吧!”
云念撇嘴不满道
“亏我还装的那么像,还一直牵着她的手呢!
莫邪兄你是不知道,那妖傀演都演不像,手冰凉冰凉的还要我牵,冷死了。”
(妖傀就是妖用死尸做的傀儡,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妖也可以附在上面监视猎物,可以理解为妖给自己做的小玩具啦~)
说罢她伸出双手在烛火旁假装取暖。
“没有的东西你让它怎么演,死尸有体温吗?”莫邪翻了个白眼。
“你还是别说话了,吓死人了。”云念抱住手臂。
“看来进了这妇人和小姑娘的宅子,今晚注定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好好睡一觉吧!”云念说着打了个哈欠。
“你就不怕今晚有无辜人牵连进来吗?”莫邪挑着眉问。
“莫邪兄你少来这一套,我又不傻,中午在摘星楼许公子和庄公子说了有要事在身,西河镇属江宁城。那个死胖子又问庄公子喊少爷,加上庄公子的打扮穿金戴银的,八成是百叶堂少堂主,怎么会无缘无故有要事来江宁?江宁又不是百叶堂驻城。”
云念躺在床榻上翘着二郎腿,一通分析,得意得不行,
“而且咱俩点蜡烛这么久了,那两个妖傀都不来,除了两位少侠先我们一步进了妖物藏身的宅子,还有别的答案吗?噢~莫邪兄你是不是想听我讲话了,从我们进门开始我向小姑娘问东问西的你不高兴了是吧?哎呀!我都是骗它的嘛!”
莫邪看见云念手指上的划痕,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听了这话顿时火上心头,懒得讲了。
没想到这个家伙从敲门开始就没想到会有活人开门,西河镇的妖物被许、庄二位公子一拜访今晚压根没想让人进了,他莫邪过来就是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因为他总觉得不是单纯的妖物作祟那么简单。那‘小姑娘’肯给云念开门也没什么神奇的,就是因为云念故意划破了手指,放血引出来的,它一直贴着云念大腿,牵他手也不是喜欢他,单纯馋了,想咬一口罢了。
莫邪转身躺在床榻的另一侧,背对着云念。
“碰----”突然,厢房的屋顶塌了,虽然说是要睡觉,但二人都没放松警惕,屋顶塌下来的一瞬间便心有灵犀的翻跳进院子。
“嚯!谁他妈半夜不睡觉掀人家房顶啊!”
云念像一只被抢了鱼肉的暴怒小猫,上下乱跳。
惹的莫邪“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用手去掩,假装被灰尘呛到。
“是你们啊!”
庄子客在不远处的屋顶朝他们挥挥手,又不得不集中注意力。
他面前围着七八只妖傀,那妖傀什么模样的都有,妇人、少女、男人……手里都攥着长长的丝线,丝线上沾满了血,锋利无比。
刚刚就是那些妖傀正合力对付庄子客,结果被反将一军,丝线穿过房柱,屋舍倾倒只是刹那。
云念看着这一幕暗自发呆。
妖族也分三六九等,上次在郊外客栈碰上的鬼兽是最低一级,没有任何思想,只喜欢吃腐肉,当然会攻击人也是肯定的,今天这个既然能做出这么多有战斗力的妖傀,应该属上行妖,等等!丝线?不会是个蜘蛛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