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巫师兔

2、摘星楼

　　“莫邪？”云念半眯着眼从二楼客房下来，“奇了怪了！人呢？！”

　　“客官你找昨天那位公子吧？”店小二正端着包子“他一早就走了。”

　　“走了？！”
　　云念一下清醒了
　　“真的是！结房吧赶紧。”

　　“哎唷！客官，掌柜交代不让收钱，您昨天帮我们那么大忙，我们怎么能收您钱呢！”

　　店小二说完就跑去给大堂送包子了，云念还是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一路轻功，紧赶慢赶，可算看到前方悠悠晃晃的莫邪了。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啊？”

　　云念抓住他的胳膊，“怕追不上你，累死我了！”

　　“我去哪儿不需要向你打招呼吧？”他挣开云念的手。

　　“你要去百叶堂啊？”

　　“什么？”

　　云念一愣，他十几年没出过凉泉山，这些门派的名字只在史籍上看过，外面什么样儿他一概不知。

　　“再往前就是百叶堂庄氏地界了。”莫邪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界石。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啊！”

　　云念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盘算着管它去哪儿，首要的是得先让那群人知道自己，毕竟敌在暗他在明，外面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呢。

　　“不可理喻！”莫邪说道往界石方向走去。

　　一路上云念都在不死心地和他搭话，但得到的回答除了“关你何事”就是“能不能闭嘴”，这倒不是莫邪太冷漠，是他实在不知道和这个相识不到两天的神经病能说什么。

　　“环饼--~香都嘞--~芝麻环饼！”
　　“热腾腾的鸭血汤！鸭血汤！五文一碗！”

　　江宁的繁华首先体现在它绝无仅有的美味上，盐水鸭、玲珑汤包、梅花糕、桂花糖芋苗……

　　琳琅满目的果子、点心铺子看得云念直掉口水，他拉住莫邪，

　　“莫兄！已是晌午时分，我们去吃饭吧！你请客！”

　　“……”
　　莫邪实在想不通这人的脸皮为何如此之后，‘你请客’这三个字竟然说的理所应当。

　　“你可以自己去，没人拦你。”

　　“咕~~~”偏偏这时候莫邪的肚子发出了惨叫，奔走近一日，路上也没有酒肆什么的，云念顺手摘的野果子之类，他又端着不肯吃，能不饿吗？

　　“哎！好了好了，别耍帅了，走吧，吃饭！”云念拖着他走进街边一所名为‘摘星楼’的酒家。

　　“来了二位！吃点什么？”一位跑堂迎上来

　　“你们这儿的招牌都上一份！”

　　“好嘞！”

　　云念拉着莫邪在二楼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前几日西河镇又出事儿了，这日子，这是没法过了。”邻桌的一个中年大叔愁道

　　“哎！我今早还听杨老板捎的信儿，城外刘掌柜的店半夜不知怎的冒出好些那什么白虎兽什么的，这天下真是越来越乱了！”同桌的人附和道。

　　“自从那事儿之后，这什么六道堂定个屁用啊！”

　　“哎呀！你可小心着点儿！那帮人除邪祟不行，规矩可不少嘞！”

　　“大哥！你们说的那事儿是什么事儿啊？”云念斜过身子问。

　　“这...十几年前天下大乱，瞧公子不过二十出头，你不知道也是自然。”

　　中年大叔挠挠顶上仅存的稀疏头发，

　　“还不是清云堂勾结妖族，尤其是那二堂主，虽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可整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带头造反。谁不知道妖族乃天下祸害，本来天下七堂匡扶正义，斩妖除魔，这妖除着除着便忘本了，激起了各方怨恨，应众生请求，清云堂如今就不复存在了呗！”

　　“但话又说回来，清云堂毕竟是有实力的，原来的七道堂变成六道堂之后，越来越多的就只剩下那乱七八糟的堂规了。”另一人接上话。

　　“害！清云堂再厉害跟妖族上下一气可还行？这世道大乱总得要些时间回归正轨！”又一人说道。

　　云念听了这些话有些发愣，恰巧店里的伙计端来了菜。

　　“菜来了，二位客官！这些可都是我们摘星楼的招牌！”

　　皮儿白肉嫩、厚薄均一的鸭肉整齐地排列在白瓷盘里，炸至金黄的凤虾尾点缀着翠绿的小青豆。

　　店小二叽里呱啦地介绍菜品，说得太快云念也没听清，就听见炖生敲、美人肝这两个名字怪稀奇。

　　“得嘞！二位请慢用，有事儿叫我哈！”

　　................
　　“姓乔的就是个小头鬼，办事一点不大气！”
　　“听说淇水布行上了一批新料子，阿姊改日我们一起去吧！”

　　“今日的梅花糕怎么味道这么淡？”
　　“我吃着挺好的呀！”
　　................
　　酒楼人渐渐多起来，空气也变得嘈杂。

　　云念饿得不行狼吞虎咽吃了许多，这江宁城别的不说，吃食是真不错！

　　莫邪吃得也不少，那一盘软糯的三色糕足足八块，云念就尝了一个，剩下全被他吃了，还有那个糖芋苗，云念嫌甜腻，没吃两口，莫邪倒是把他那一份吃得干净。

　　“欠钱不还你们还有脸在这儿卖惨！”

　　“求求您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吧！”

　　闻声云念向楼下大堂望去，一个满面横肉的胖子带着一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刀疤脸，头发花白的老头跪在地上。

　　“宽限？可以啊！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女儿给我做小好啦！”

　　“这可使不得啊！”

　　“爹...呜呜...爹.....”旁边还有一年轻女子，正泣不成声。

　　“这光天化日的，强抢民女，都没有人管的吗？！”云念攥紧了双手，刚想起身，结果被旁桌的人一把拉住。

　　“哎哎！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公子有所不知，楼下那个是三元街的刘胖子，仗着与百叶堂有几分亲缘，还颇有些钱财，私下放高利贷，养了一批打手，这一片儿的人都不敢去惹他。”

　　“我倒要看看他雇的打手有多大本事！”云念实在不能袖手旁观。

　　“哎呦！子客！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那胖子的声音突然转了一百八十个弯。

　　“少给我废话！”

　　只见一位松绿圆领窄袖袍的少年郎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少年的长发高束着，额前的碎发随意散落在脸颊两侧，银质的长耳饰与胸前项圈上的长命锁都坠着精巧的铃铛，随着他的脚步，那些小铃铛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此时楼下的众人仿佛连大气也不敢出。

　　“堂主多次警告过你，要不是看在你是师伯
　　故交的份儿上，你现在早就待在百叶堂的地牢里了！”

　　“哼！小子，你不在百叶堂好好待着当你的少爷，跑到我这儿来耍什么威风！？谁不知道江宁西城是老子的地盘？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远点儿，不然伤到你可别跑回去哭鼻子！”

　　刘胖子瞧着来者不善，还敬酒不吃吃罚酒，顿时收起好脸色。

　　“我看你眼里哪里还有百叶堂！”

　　少年郎双手从刀鞘抽出两把弯刀来，云念记起庄氏刀法是极其出名的，这少年在庄氏应该混得不错，看样子像是嫡传弟子。

　　“上！给这小子点儿颜色瞧瞧！”

　　众人一窝蜂地扑上去，少年双刀若风横向扫过，以一敌众，刀身婉若游龙、清影不见，几乎是眨眼间，便砍中众人要害。

　　“嘶-”少年身子倾斜，一枚棱形刀片从他脸侧划过，带出一道不浅的血痕，

　　“TM的偷袭，真不要脸！”

　　此时那个胖子身后的刀疤脸天女撒花一样疯狂地扔着暗器，少年眼前一片刀片雨。

　　云念抬手抡起桌上装三色糕的空盘子，从二楼旋着扔下去。

　　瓷盘截过刀片撞上大堂的柱子，顿时粉碎。
　　少年趁机几步闪现在刀疤脸面前，反手用一只刀柄抵住那人的咽喉，另一只手亮出刀刃。

　　“我再给你脸上添一道，弄个对称好不？”

　　刀疤脸面色惶恐。

　　云念‘噗嗤’一下笑出声，“好啊兄弟！这样好看！”

　　那少年抬头对着云念的方向笑了笑，弯弯的眼角好生俊俏。

　　“你..你你...给老子等着！”胖子一群人屁滚尿流地跑了也不忘放句狠话。

　　“我看给老子等着的人是你吧！堂主知道有你好看！”

　　少年随意地将刀身在衣袍上抹来抹去。

　　“掌柜的，今日给贵店造成的损失都记在我的账上。”

　　说这话的并不是那个叫子客的少年，而是刚才走进来的一位冰清玉洁的公子，云念从二楼望下去，容貌看不大清楚，只见那公子披着乌黑的长发，一身正青色衣袍，整个人的画风与这家酒楼完全不搭边。

　　这人实在是出凡脱俗，玉质天成啊！云念不禁在心里感叹，慌忙走下楼梯。

　　“刚才怎么不见你人？不要以为花点小钱就能糊弄过去。”少年双手抱臂嗔怪道。

　　“你还没向人家道过谢呢！”那人掏出一方素净手帕递给他，提醒道。

　　“我叫庄子客，就是这儿百叶堂的弟子，刚才谢过公子出手相助。”

　　庄子客见云念走下来，连忙抬手作礼。

　　“在下许涣之，南风堂许氏子弟，有幸相识。”
　　披发的公子面容清丽，如出水之莲，温文尔雅，脸上挂着浅笑，让人自然地心生好感.。

　　“云念，害！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云念用肘部指了指站在楼梯上的莫邪。

　　“他叫莫邪，我这朋友不爱说话，见谅见谅哈！”

　　两人只是笑笑。

　　许涣之又给了那老伯和姑娘些银钱，给他们陪了不是。

　　虽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说到底始作俑者算得上半个庄家人，庄子客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道歉。

　　“二位少侠，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有缘再见！”
　　庄子客一只手搭上许涣之的肩膀，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尖尖的虎牙。

　　待他们走后，见云念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楼下酒桌上拍话，莫邪悄悄走到柜面付了银钱，随即不动声色地从酒楼偏门离开，没想到刚踏出门槛，云念就拦在他前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邪眼皮都不抬，没好气道，

　　“阴魂不散说的就是你！”

　　云念愣在那里，抿着嘴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莫邪刚才吼声太大，一楼大堂的客人还有柜面的伙计掌柜都循声望向这边，这下可把莫邪整不会了，他鬼使神差地竟然忘记自己本来是要推开他一走了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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