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拓掌》不必五五分

85、只会吃饭的废物 “ 其

　　“ 其实，琴娘，是我让她替我侍寝的。”太妃抬手覆上程茉的手背，缓缓道出：“当年，陛下一直未封我为后。生下第一个孩子后，我以为他会封我为后，结果是贵妃；我心里略有不悦，却依然尽心辅佐。生下第二个孩子后，我依然还是贵妃，不免心里落差太大，受不了了。
　　我总是哭，一个人的时候哭，抱着孩子的时候哭，只有皇帝来了，我才高兴得起来。那时我忘了刚刚的郁闷，心里是真的高兴。
　　这一切只有琴娘知道，我哭的时候她会紧紧搂着我。
　　萧家人入宫也总是问我：陛下可说了何时封你为后？
　　我知道，我的家族将重担压在我身上，他们有不得已的苦，可是我的苦却无人看见。这世间只有琴娘是心疼我。
　　随着纳入后宫的妃嫔越来越多，我的压力也越来很大。她们年轻有活力，而我……只有松垮的肚皮和脖颈的褶皱。
　　皇帝的子嗣也越来越多了，每年都有年轻貌美的女子送入宫中。琴娘劝我，不能这样，至少要保住孩子，如果其他妃嫔的孩子继承了大统，我和孩子就只能等死。
　　是的，琴娘说得没错。我振作起来，趁着皇帝对我还很宠，立了太子，但是我依然不放心，只是太子，他还可以废掉换人啊。于是，我开始打起精神参与一些朝政，势必要保证我的孩子安全。
　　慢慢地，手握权利的感觉也让人沉迷，我不再将自己的重心放在他身上。
　　在他喝酒，神智不清时，我安排的是琴娘侍寝，琴娘当然知道我的用意，我的转变也是……不得已的。
　　我只想快快将太子抚养成人，让他接手朝政。
　　后来，琴娘突然消失了，我也大概猜到了，她应该怀有皇子了。怕我嫉妒，怕我激动，也怕我会……杀她吧。
　　其实，后来，我也想过，如果琴娘不走，我得知了她怀孕，我会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也许，走了，对她、对我、对她的孩子都好。”
　　程茉耐心听着，这些故事她知道呀，太妃娘娘也讲过呀。
　　但是她还要讲一次，肯定是还有内情的。
　　太妃娘娘缓了缓，接着说道:“得知琴娘有后，我就想见见，琴娘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见到你后，我心里居然有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程茉抬头，惊讶地看着太妃娘娘，计划？恶毒的计划？
　　“许是我这又过了好多年的太平日子，看到你以后，再回忆到以前，我想要报复了！”
　　“报复？报复谁？”程茉很是诧异。
　　“报复李家人啊，当年，如若他们不反，大隋就不会垮，我的孩子也不会失踪。你知道吗？我的孩子死了两个，失踪了一个。那时候慌乱得很，我只能带着人四处逃跑。”
　　“我知道您的苦，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您应该颐养天年，平稳过余下的时光啊。怎么想要报复？”
　　“起初，我想把你引荐给太子，让你做太子的女人？”
　　“啊？”程茉惊叫一声，立刻起身站了起来。
　　“结果你不适合，”太妃看着程茉这么大的反应，苦笑了一下：“你虽然聪明、漂亮，但是，你适应不了一点在皇宫内生存，换句话说，你如果入宫，就必死无疑。”
　　“那倒也是，是真话。”程茉又缓缓坐下：“后来呢，后来您又怎么想的。”
　　“后来……我就觉得你太天真了，没有适应皇宫的生存能力后，入宫后还要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你可一点都没有可以助力的家族，我就放弃了。
　　转念一想，你也是我夫君的血脉，我慢慢接受你，喜欢你。”
　　“那起初，您为何会冒出来那些想法？一个朝代的覆灭，不仅仅是有人造反这一个原因，还有朝堂和皇帝的原因。”
　　“是啊，起初，我想着：你是大隋的后代，名正言顺的，我们推翻他李氏，让江山重回杨氏手中。
　　起先，我想送你入宫，你可以迷惑太子或者皇帝，但皇帝已经年老，所以，还是迷惑太子有用……”说道这里，太妃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我不行，我就是一个只会吃饭的废物而已。”程茉吓了一大跳，这古代人太猛了，这都敢想。
　　“你入宫两三次，我就放弃了。你……真的不适合，这宫里就是看不到血的战场，一不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人人都心怀鬼胎。”
　　看向程茉，太妃继续说道:“本来，我想收你做孙女，但是，你一旦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就不是自己做主了，是联姻，还是远嫁，还是收入后宫，都不是好路。所以，我希望，你陪陪我，以后，我走了，你就远离这皇宫和京城吧。”
　　“啊？”程茉心里一紧，这远离皇宫都还不够，她还又开始整戏楼了。想到这里，程茉心里暗暗泪奔……
　　“茉儿，我觉得，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怎么会，您身体健朗，若有不适，就宣太医前来看看。”程茉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不似平时的样子，这略显古意的说法，倒让太妃发现了，她明白，茉儿知道了她的想法，心里已经默默和她拉远了距离。
　　“茉儿，虽然告诉你了，但我不后悔。我想以我的经历提醒你，不要将命运和他人绑在一起。”
　　“好！”程茉答应得很干脆，她本就是现代人的思想，不会轻易参与别人命运的。
　　“以后，有空就多来看看我。你和你阿耶，阿兄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太妃有点乞求的语气，让程茉瞬间泪目。她也是由不了自己的，那个时代，那个身份、环境……现在的她好像只有孤独陪伴了。
　　“嗯……”程茉轻声答应。
　　瑞中官前来通报，太子又新召了夫子，想请程茉过去看看，也可以切磋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可用之才。
　　程茉高兴极了，这是让她去看众才子们的才学呀，她还可以打着切磋的口号，偷偷拜师学艺。
　　走出院子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程茉坐上了一个小轿子。
　　还是在高高的院墙里穿梭，程茉从兴奋慢慢变得有点泄气了，转来转去，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高墙，高墙，还是高墙……
　　进入一个小小的院子，一名宫女带着程茉进去后，武才人迎了上来。把她带到一个茶室，泡好茶，说请她暗暗看着，但是就是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茶室外面是一间大厅，里面有好几个人，都在挥毫泼墨。
　　没有什么声音，程茉有点怯，这好像有点偷窥的感觉，她不住地提醒自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轻声地拿起茶杯，轻声地喝茶，轻声地放下茶杯。
　　武才人笑眯眯地看着程茉，没有说话，也轻声喝着茶。
　　画完画后，大家等墨干，再晾起来，一面等墨干，一面相互欣赏，讨论起来。
　　程茉轻声放下茶杯，轻声站起来，离开椅子，往前走去。
　　隔着窗户开的缝，她看见那一幅幅画，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
　　墨色的山水，月光显得明亮而柔和；
　　苍劲的古松，扎根在陡峭的山崖；
　　盛开的杜鹃，粉粉的花朵，映在山间；
　　骄傲的大红公鸡在一面土墙上高歌；
　　苍茫的草原上奔跑的骏马……
　　……
　　程茉咽了咽口水，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什么级别的画师呀，她真的是涨了见识了。
　　大厅里，画师们纷纷交流着，对每幅画点评……
　　程茉听着他们的交谈，暗暗高兴：这回的画师很是谦虚，都在夸赞别人的画工，具体哪个细节，哪个色彩特别好看……
　　武才人也很喜欢这些画，她也陪着程茉站在窗前悄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