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拓掌》不必五五分

83、德艺双馨

　　程茉就这么傻傻站着，呆呆看着自己的画：这可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画画呀，她还打算高考填志愿考虑个什么艺校的，虽然自己学习太紧没有集训，但她确实喜欢画画。
　　但是现在，她的自尊受挫了，自信心也受挫了，她应该好难受的，可是又好像不太难受。
　　“茉儿，是心里难受吗？难受可别憋坏身子啊。”太妃娘娘关切地询问。
　　“太妃娘娘，您可以帮我找画功最厉害的师父教我画画吗？最好是德艺双馨的。”
　　“德艺双馨？”
　　“嗯，就是品德高尚，艺术造诣也是很高。”
　　“也是，茉儿单纯，也不是谁会画几笔就有资格教的。我让瑞中官去打听一下。你且耐心等等。”太妃宽慰着程茉。
　　几个夫子终于等到了太子的传唤，进殿后，都齐刷刷先跪下求太子殿下开恩。
　　太子有些头疼，陛下精神不济，基本上满朝的事务基本都交由他打理。只有某些牵扯太大太广的，才要请示必须或者由武才人从中转达。
　　“开什么恩？起来说话吧。”
　　几位夫子互看一眼，都选择沉默，不敢说话。
　　“好了，本殿下很忙，没时间和你们多掰扯，赶紧说话。”殿下“啪”一声，将一本奏折使劲摔在桌上。
　　几人见状，大气不敢出，只得缓缓将与程茉的争执说出，当然，说出来给人的感觉，是程茉仗着太妃娘娘宠爱，不尊重他们这些个宫里的夫子，执意说自己的新画法更甚。以至于到了最后程茉下了套，忽悠众夫子说出“市井小民大字不识，不配欣赏画”来。
　　太子殿下先前还好，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火气瞬间上来了：“你们好歹也是夫子，说这些混账话也配教育皇子皇孙？我朝才打下这片江山多久，你们居然瞧不上黎民百姓了？陛下一直以水舟之喻告诫众臣：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你们……”
　　太子殿下气得打饭茶水：“一个百姓家的小姑娘都能知道终生平等，看看你们？”
　　几人伏身，惶恐至极，不敢有半点动静。
　　“来人，将这几人拉下去，每人二十大板，然后逐出宫去。永远不允许他们教人识字作画。不管是有什么官职，也也一并撤了。”
　　几人吓得大汗淋漓，他们都以为既然已经主动到殿下这里交代了，应该不至于受罚的。
　　哪知，处罚得还那么严重：“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我等知错了。求陛下看到我等寒窗苦读几十年的份上，饶过我们吧！”
　　“寒窗苦读？我怕是你们几个都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有了些虚名，便目中无人了。拉下去吧！快去把礼部尚书请来。”太子殿下甩了一下衣袖，懒得再抬眼看他们几个。
　　很快的，皇子皇孙们的教书夫子都要换，礼部要重新拟定对于各学堂，书院的要求，其中的重中之重，便是教书育人着必须品德过关，学艺精通。
　　程茉可不知这些，她一整天都不开心，拿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呀画。
　　“茉儿，你在画什么呀。”瑞中官问道。
　　“画圈圈呀。”
　　“画圈圈干什么呢？”
　　“画个圈圈诅咒……他。”程茉差点就说错了。
　　“哎呦，小祖宗，这宫里可不能干这些，什么诅咒人的事，被杀头的。”瑞中官小声提醒。
　　“我没，不是那个意思，我……哎呀。阿翁，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程茉觉得自己是解释不了的，她选择放弃解释了。
　　一阵嘈杂声由远而近，几位世子皇子们来到了太妃的院里。先是礼貌而敬重地给太妃娘娘行礼。然后就呼啦围上了程茉。
　　最大的那个满脸满眼的不屑：“程茉，你不要得意，虽然你有手段让殿下将我们的夫子们都赶走了，但是，我告诉你，我们换夫子便是，你也不要太得意！”
　　“什么？换夫子？什么意思？”程茉满脸的问号。
　　“行了，别装了，少在那里假惺惺的了，谁不知道你这种人，最有手段了。”
　　“我吗？你是在说我吗？”程茉指着自己的鼻子。
　　“当然是你，就是你，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只会耍些卑劣的小手段，害得我们夫子被打了板子，还逐出宫了，都是你害的。”
　　“就是，你这个害人精。”
　　“对呀，对呀，才入宫几日呀，就会耍手段了，跟着谁学的呀。”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攻击着程茉，慢慢的用词也恶毒且卑劣了。
　　“都给我住嘴。”太妃娘娘出言呵斥：“瑞中官，去请陛下或者是殿下前来。就说我的院里有人来闹事。”
　　皇子世子们一听，赶忙下跪求饶：“太妃娘娘，求您饶了我们吧。”
　　“饶了你们，你们的宫规教养呢？这就是你们的夫子所教？我说挨板子都是轻的了。都跪着等着吧。”太妃娘娘难得露出严厉的表情，一种威严的气势压了上来。
　　很快，武才人和太子殿下移步到了太妃的院里。得知一群人居然到太妃院里质问程茉，扰了太妃娘娘的清修，太子殿下很是生气。
　　“既然你们心疼你们的夫子，那也和你们夫子一样，每人领几个板子，好好长长记性。”
　　“皇兄，不要啊。”
　　“皇叔，饶了我吧。”
　　“再吵，再吵就加罚。先这样，十岁以下的打掌心，一岁两下，以此类推；十岁以上的，都打板子，一岁一板子，都给我用力打，省得没规没矩。此后，如若再犯，就贬为庶民，去宫外求生存，省得自觉高人一等，小小年纪，还拿皇家身份压人。”
　　处理完这些，太子殿下赶忙向太妃娘娘致歉。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放任他们胡来，已经重新为皇子世子们选夫子，品行则作为第一且最重要的条件。
　　太妃娘娘很满意：“不错，太子做事果敢，不偏不倚，是能撑起大唐江山的好料子。将来绝对也是一位明君。”
　　转身，看看武才人站立院墙前面，不言不语欣赏着。太子也抬眼看着那几面墙，看看那几幅画是否如夫子们所说的那样不堪。
　　“殿下觉得如何？”武才人轻声问道。
　　太子殿下自知武才人的意图，对于文章画作，武才人可是很有鉴赏能力的。这也只是想让他看过后评价，堵住那些不服之人的嘴，变相的，也保护了程茉。
　　太没有回答，他只觉得眼前一亮，刚刚的怒火仿佛一下就平息了。内心里有些平静和温暖。
　　在这处处都是高墙的皇宫里，他常常觉得很压抑。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皇上和殿下们每日都是坐着黄金做的龙椅，无论怎样都是用的镶嵌珍珠宝石的用品，然后每日看看奏折，再唤来美女，饮酒对诗到天明……
　　殊不知，他每日卯时就要与大臣们早朝议事，寅时就得起床准备。每天上奏的大事小情多得处理不完。还有私下得安排人盯着官员们，结党营私对于江山社稷的危害可不小。暗处的利益牵扯，他都要考虑在内。
　　这些都还是他的父皇尚在世，他都如此烦心，所以，父皇遍找名医研究长生之法，他也是很支持的。
　　本来，他也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能当上储君，这也真的是怪前太子太急了，有什么等不及的要造反。
　　所以，父皇才会立下他这个最没有野心，最谦逊的儿子做了太子。
　　前几年，他只是跟着父皇开始接触朝政。可是近来，他的压力越来越大，父皇越来越对长生痴迷，不惜重金在民间找名医入宫。
　　他原本就只想做个闲散王爷的，如今是处处被限制了。
　　表面看来，一国之君是何等威风啊。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殊不知，现在，连朝堂下那些个臣子也纷纷露出来爪子，有时候，他都觉得他能看见那些爪子又长又尖，还闪着锋利的寒光。
　　待到下朝后，还有官员单独求见，商议着大事：边境国的躁动，屡屡在试探；海边渔民的生活，台风的肆虐 ；每年江河沿岸都有洪水爆发，难民四出逃窜；荒漠些的地方呢，又是常年无雨，祈雨无效……
　　相对地理条件好，百姓富庶的地方呢，官员们中饱私囊后，还开始买官卖官，欺男霸女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后院的争斗才刚刚开始，看似女人之间争宠的斗争每日都要上演，任谁都清楚，明面上女人之间的争斗，私底下也是朝堂的争斗，能入宫的女子，哪个又会是寻常百姓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