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拓掌》不必五五分

75、初见太妃娘娘

　　终于，程茉一行人到了长安。从进城门开始，程茉就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倒不是什么人山人海的感觉，就是沿途的摆摊、经商的门店、路过的行人、马车、驴车……
　　天气已经有点凉了，方旻柔早就叮嘱大家该加点衣服了。
　　进入程泽安在长安的府邸后，瑞中官告辞回宫了，临走前，他又叮嘱大家明日晨时会派人来接大家入宫，先去拜见太妃娘娘。
　　程泽安招呼下人往屋里搬东西。然后就带着一行人去吃胡饼、羊肉汤……
　　晚上的长安城到处都挂着灯笼，街道两旁的店家，卖小吃、卖小玩意儿的摊位上也都挂了灯笼……
　　程茉有点不习惯这样的亮度，感觉有点昏昏的。在现代，那可是到处都是灯火通明的啊。
　　走过一个挂了很多大红灯笼的楼前，一群美女在门前站着，天气都有点冷了，又是晚上，可她们还是穿得那么少……
　　程茉好奇往那里面瞧去，程泽安赶紧捂着她的眼睛，拉她离开。
　　“呜呜……拉我干什么呀。那里是什么店？卖什么东西的呀？我看看嘛？”
　　“看什么，赶紧走。”程泽安拉着她走得更快了。
　　“哎呦，有什么嘛，看都不让人家看。阿耶，阿耶，阿兄欺负我了。”这是程茉第一次告程泽安的状。
　　“好了好了……你阿兄是为你好。你就听话，赶紧走吧！”程玉堂无语了。
　　“为什么，我就看看人家是开什么的店，又不一定会买。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方旻柔一扶额，她这个女儿是太被娇惯了，还什么都好奇。
　　黄菘蓝看赶紧将程茉拉到一边:“茉儿，你不要吵，不要闹。那里是……男人去的地方。”
　　“哈，还重男轻女呀！”程茉一叉腰，刚想说凭什么女人不能去，结果……她知道了，那是什么地方了。
　　“妓……妓……院？”程茉张大了嘴巴。
　　“好了，好了，走吧。”黄菘蓝拉着程茉赶快离开。
　　程茉回头瞄了一眼那个地方，心里说道:“啊，我也是喜欢看美女的呢。零零后的我也想看美女呢。”
　　方旻柔摇摇头，程玉堂则一脸苦相。
　　晨时，宫里来了辆马车接上程家所有人进宫去了。
　　进了宫门，里面就是高高的墙，外面的嘈杂声随着宫门的关闭彻底拦在了宫墙之外。
　　程茉掀开一点帘子，前面只看见石板路和宫墙向里延伸。一抬眼还可以看见宫墙之上，有侍卫站岗……
　　耳边除了马蹄哒哒的声音，好像就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程茉本来就想着打起精神的，毕竟今天是入宫，她可是一点不能出错的。
　　奈何这路弯弯绕绕，好像走不到尽头似的，耳边的哒哒声单调又催眠。程茉看着满车人都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出声了。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提醒自己莫要出错。
　　终于马车停在一个院落前。赶马车的宫人跳下来，垫下一个台阶似的矮凳，好让大家下车。
　　程茉最后一个下车，她轻声说了句:“谢谢。”却完全没有发现那宫人身体微微一颤。这深宫里他呆了几十年，一直是最下等的宫人，连其他的宫人都要欺负他，今天，居然有人对他说了“谢谢”二字。
　　程茉一行人完全没有发觉，进入了院落。
　　瑞中官急急迎出来，他小声说道，:“待会儿太妃娘娘要见谁，谁也不知道，只要礼仪对的，不会出什么错就好了。”
　　“嗯……”大家轻声回应。
　　紧接着，他们都被带进一间屋子等着太妃娘娘召见。
　　程玉堂夫妻最先进去，还是有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的。
　　接着，程泽安兄妹就被召了进去。
　　严格记得瑞中官的教诲，程茉心跳得很快，她依旧镇定地按要求完成了。
　　高坐前方的太妃娘娘仔细端详着两人，说道:“往前一些吧，我眼神不太好了。”
　　程茉余光瞟了一眼程泽安，两人默契地往前爬了几步。
　　“好了，抬头，让我看看……”太妃娘娘开口了。
　　程茉兄妹稍稍抬起头，又不敢直视太妃娘娘。程茉只能将目光集中在自己鼻尖上方。她现在还不敢偷看太妃娘娘的样子和表情。
　　“是和琴娘蛮像的，你们爹也是，我看出来琴娘的影子了。”太妃娘娘慢慢说到。
　　程茉兄妹不敢接话，也不知道这话往下能怎么接。
　　又是一会儿安静过后，太妃娘娘问道:“听说你们在锦州府新买了地，要做生意呀！”
　　程泽安赶紧俯身，回答：“是的，刚买不久。太妃娘娘。”他也觉得只回答“是的”两个字不好，所以加了一句刚买不久。
　　“嗯，”太妃点点头,问道:“你是兄长？听说你刚成亲了？”
　　“是的，我家娘子也来了。在外面侯着。”
　　“嗯，不急，呆会儿我都要见见的。你刚新婚，就被要求入宫见我，倒是有些对不住你这位新郎官了。”
　　“我……不敢，我……听太妃娘娘这么说，很是惶恐。”程泽安又赶紧伏下身。
　　程茉有点背心冒汗了，不知道是因为屋子里关闭窗户空气不流通，还是加了衣服，反正她觉得太热了。
　　“你们无需害怕。怎么着，也是故人的后代。当年我和琴娘也是如同姐妹一般。我们原是儿时玩伴，后来一起入宫，一起经历了好多事情。如果没有我安排她替我侍寝，她也许现在都还和我在一起。”太妃娘娘淡然一笑。
　　“妹妹留下吧，兄长先出去。”太妃娘娘说话了。
　　“啊，怎么回事？”程茉和程泽安都很意外，这是什么意思呀。但是程泽安还是赶紧叩拜后退了出去。
　　“听瑞中官说，你可爱又精明俏皮的，很惹人怜爱！”太妃娘娘开了口。
　　“我……谢太妃娘娘夸赞，谢阿翁夸赞。”程茉也不知道怎么接下这些话。好像古装剧里遇上这样的情况是这样答的，她也照这样答吧。
　　“你……叫他阿翁？”怎么瑞中官回来禀报没这么说呢。
　　“是，那日一早，我迷迷糊糊起床后，一见到阿翁，就脱口而出叫的阿翁了。而后，阿翁也没有反对，所以，就这么一直都叫他阿翁了。”程茉学着程泽安伏身回答：“如果违反了宫规，还请太妃娘娘莫处罚阿翁，错是在我这里。”后面，程茉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好了，是不枉瑞中官疼你一场。这模样，这性格倒很是让人喜欢。”
　　“谢谢太妃娘娘夸奖。”
　　“嗯，这小嘴也甜，但是不腻，我很是受用。哈哈……”太妃娘娘轻声笑了出来。
　　“过来，到我身边来。让我看看。”
　　程茉没有回答，赶忙起身走到太妃娘娘跟前，又跪下。
　　“嗯，是挺好的，不像那些宫女怕事，也不像那些娇惯的公主，反正，正好，合我的眼缘。坐下吧，女娃娃身子弱，跪多了可不好。”
　　旁边宫女赶快拿了个凳子，程茉赶紧谢过太妃娘娘，屁股坐了一点凳子角落。她怕坐得太舒服了，原形毕露。
　　“你和你阿耶关系好吗？阿耶疼你不？”太妃娘娘问道。
　　“阿耶很疼我，我们一家都很疼我的。阿兄也事事让着我，不让我受委屈。”
　　“嗯，我也听说了一些，渝州那边传过来程玉奎的案件，我得知了琴娘有后，心里很高兴。虽然琴娘走了，但她的后人，我有能力的话也该照顾着。”
　　程茉赶紧起身，打算跪下。
　　“不用跪了，你就坐着和我聊聊天吧。以前，琴娘也要陪我聊天的。”太妃娘娘眼睛看向窗户，思绪飘回到以前:“至少也有四十多年了，那时我们俩从一起玩耍到一起入宫，偶尔一起赏花，偶尔一起梳妆打扮……后来，入了宫，就没有这么逍遥自在了。”
　　看着太妃娘娘有些激动，程茉上手抚了抚她的手，说道:“太妃娘娘，莫急，莫急，慢慢说，我听着呢。”
　　“答应我，有时间多来宫里陪陪我。我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太妃娘娘有点乞求的眼神看着程茉。
　　“好的，我答应您。”一瞬间，程茉觉得眼前就是一位孤独，需要陪伴的老人。也许这宫里的人都只是忌惮她太妃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