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拓掌》不必五五分

74、武夫人

　　本以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才是催人起床的闹钟，殊不知，这小镇上的鸡打鸣更早。
　　程茉被拉了起来，上了马车她继续睡着。谁都舍不得吵醒她。
　　马车一摇一晃，发出“吱呀吱呀”声前行着，还伴随着马蹄的“哒哒”声……
　　程茉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她眼皮又特别重，这样睁又睁不开，睡又睡不着。
　　罢了，她掀开帘子，问旁边的浮光:“我要下车练马拉松不？”
　　浮光看看前面，说道：“待会儿就要下车走路了，前面路开始不平稳了。”
　　“哦，那我偷会儿懒，待会儿和大家一起走路。”
　　很快的，所有人都被要求下马车，一行人牵马的牵马，走路的走路。
　　山路蜿蜒陡峭，又全是上坡路，行走都很困难。方旻柔和祖老夫人本就特质虚弱，缺少锻炼，不多时就得歇歇气。
　　前面山上有一溪泉水沁下，滴滴答答，还打湿了路面。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跨步度过，生怕摔倒。
　　黄菘蓝抬抬头，这鬼地方，一截路荒草多，一截路是石崖，真的难走。
　　程茉小声说，:“这么摔了，估计得滑到山脚吧，裤子都得磨烂，屁股绝对疼死。”
　　黄菘蓝做了个嘘的手势，赶紧看看左右，还好没有人注意她们。
　　程茉吐吐舌头，问道:“这里会有什么稀有药材吗？”
　　“地势险峻的地方，通常是有些不常见的药材的。”
　　“那，我们快些去前面，你可以让戚虎和浮光去采呀。”
　　“啊？”黄菘蓝一愣，不过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戚虎和浮光一听赶忙紧随两人，后来还真在崖壁上采了几株药。
　　有惊无险的，大家安然过了剑门阁。
　　到了利州府，瑞中官让大家在驿站多呆一日，他要等一位贵人前来。
　　翌日，大家刚吃完早饭，就见一名侍卫带来一位约摸五十岁的妇人前来。
　　只见这夫人皮肤白皙，微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简单的金钗别于发间。
　　“武夫人，您请进屋上座。”
　　“不敢，不敢，中官大人您请上座。”
　　两人推脱一番后，武夫人拿出一封信:“谢谢中官大人您带来了武才人的信和捎的东西。这还得麻烦大人将此封信和门外准备的东西带回宫去。此信还要劳烦大人，最好可以亲手交给武才人。”
　　“武夫人请放心。在宫里武才人也照顾了我等不少。有事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倒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中官大人，但是，却……”武夫人迟疑着，面露难色。
　　“武夫人，您请问吧。我若知道，定告知于您。但我若不知或者违法宫规，就要请夫人您谅解了。”中官大人欠身辑礼。
　　“啊，定不让大人为难的。我是看武才人信中提及圣上龙体欠安，敢问御医可有何诊断呢？”武夫人小心翼翼问道。
　　“这个，应该武才人知晓得更清楚吧。我也只是太妃宫里的。只是宫里传言陛下……也就这一两年吧。”
　　“实不相瞒，武才人信中也是提及这个，她内心十分恐慌。陛下的身体已经……武才人又没有子嗣傍身。如若真到了那天，武才人又该如何是好啊！”武夫人忧愁得直蹙眉。
　　“按宫规来讲，宫中没有诞下子嗣的嫔妃，除了自愿陪陛下的，其余都得出家。”瑞中官回答。
　　“可是，武才人才二十出头，若就这样出家了……”武夫人泪眼婆娑，她赶紧拭了拭泪。
　　“武夫人，宫规是如此呀，您再怎么担心也无济于事呀。一旦入了宫，便是陛下的人，皇家的人了。”
　　“我知晓，只是，我作为一个母亲，还是希望自己女儿能普普通通，平平安安过完一生。而今，我们母女连面都见不上……”武夫人又拭泪。
　　“自古就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武夫人您再怎么想念武才人也只能遥遥相望了。无召不得入宫，无召不得出宫，哎……”瑞中官深深叹了口气。
　　“您说我若随您上京，可有办法让我和武才人见上一面呀！”
　　“武夫人，您也是知道的，这不行啊。如果可以和她见面，您又何必准备好了要我替您带信呢！”
　　“是呀，”武夫人戚然一笑：“武才人与我难道就这么见不了面了吗？”
　　“……”瑞中官一直没有接话。他倒算是没有家人了，年幼就被家人卖到了宫里，许是家中太穷了吧。
　　“抱歉，大人”武夫人突然想到了瑞中官的身份，急急道歉。
　　“武夫人，还请您保重好身体，也许后来有机会召您入宫与武才人一聚呢。到时候，这路途遥远，山高水长的，您也要身体康健，才能早早与武才人相见呀！”
　　“啊，对，对。希望如此，希望如此。多谢您提醒呀。”
　　又一阵闲聊后，快中午时，武夫人便留下东西告辞了。
　　“阿翁，早上来的是您的家人来看您吗？”吃饭时，程茉扒了口饭，问道。倒不是她有多好奇，而是瑞中官今天不怎么说话，有点伤感又不开心的样子。
　　“不是的，那是宫里武才人的母亲，托我给武才人捎点东西。”
　　“武才人？武媚娘？”
　　“嘘，是武才人，但是茉儿你可不能直呼人家名号。在宫里更是要注意。一个不小心……”
　　程茉噎下一口饭，赶忙说道:“阿翁，我……茉儿记下了。”
　　一阵沉默后，程茉小心翼翼问道：“武才人和阿翁关系好吗？您才帮忙带东西的吗？”
　　“哎……宫里关系很复杂的，武才人又是陛下身边伺候的，谁都会跟她关系过得去的。不过……以后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以后是指陛下……呃，呃，那个去了以后吗？”程茉知道不能说陛下死，但是她不知道能不能说薨了，只能说“那个去了”。
　　瑞中官无可奈何地笑笑，“你呀，若是真到了陛下面前，你……还是要打起精神，注意不要乱说话。不然的话，对你们程家可不好。”
　　瑞中官发现了，就程茉话多又话痨。他真不知道程茉怎么总是出口耳而出那么多的话。
　　虽然他觉得是可爱无邪的，但是陛下面前再这样，可不知道陛下会怎么想。
　　“好了，今天再练一下功，大家早些休息。明日早早启程”。
　　程茉也愣了愣，是呀最近怎么啦，越来越话多，越来越不经思考说出来。以前自己可不是这样的呀。哎呀，不管了，到了宫里，我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注意，要捂紧自己的嘴巴。
　　想到这里，程茉开始全神贯注练功了。今天，瑞中官提醒她可以掌心向某个地方推时，猛然加快速度，快速掌击对方。
　　张彬曜又花了两三天时间交代好王曦瑶、杨阿叔夫妻二人，然后让余宝珠最好隔天就去筑音阁多呆呆，最好能够将王曦瑶的工作慢慢接收一些过来，好让王曦瑶没那么累。
　　然后，他去一个民居巷里接出来一个黑衣，黑面纱，带斗篷的少年。两人各骑一马，一同往京城方向赶去。
　　王曦瑶这两天总是心不在焉，算账也老是出错，害得杨阿婶都要重复算好几次。
　　作为过来人，杨阿婶倒是看出来了，自从张彬曜交代工作以来，王曦瑶都提不起精神，做什么都丢三落四的。不过人家自己没有说总有自己的考虑，她也当什么都不知道。
　　余宝珠的加入，让王曦瑶有了点精神，至少发呆的时间少了不少。余宝珠虽然不喜欢算账，但是她就负责对账拿银子，收银子，反而活少不会出错。
　　“王姐姐，你……有点不开心。”余宝珠最终也看了出来。
　　“没什么，可能是累了。天天算账怎么能不累呢，好在你和杨阿婶都来帮忙了，我也松闲得多了。”
　　“哦，那太好了，要是累到了王姐姐，我可是会心疼的。”余宝珠托着腮，一本正经的说道。
　　“噗嗤……”王曦瑶忍不住笑了出来：“多谢你呀，还心疼我呢！”
　　“那是自然的，我可不像张彬曜，程茉是得了皇命，必须上京城。他呢，那么多活，那么多人，他居然撂摊子，也追上了京城。简直就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的家伙。”余宝珠很是愤怒。
　　“罢了，不管他的。”王曦瑶拍拍她的手。虽然她也觉得张彬曜是没有分清轻重的，但是她也明白这是张彬曜在自己做选择，她就不信张彬曜发现不了，她总是悄悄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