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拓掌》不必五五分

61、取所长 程泽安

　　程泽安紧闭双唇，方旻柔赶紧拍拍自己的丈夫，拥抱了他。
　　祖老夫人继续说道:“后来，我们请大夫给她诊脉，确定她活不了多久，加上精神上的折磨。半个月后你娘走了。我们借口是我娘家的远房亲戚安葬了她。”
　　“你娘弥留之际，嘱咐我们，其他的都可以变卖换钱，这串项链是萧妃的最爱，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变卖。也怕惹祸上身，所以，我们留下了这串项链。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我们拿了你娘留下的金银，变卖了一些首饰，开始做起来生意。你娘以前给你取名是玉堂，所以，我们也保留了玉堂这个名字。
　　其实事实是，你祖父很早就在外养了个女人，生下来你父亲。所以，我和他们没有什么好亲近的，没有血亲，他们也没有什么优点让我产生好感。
　　后来，他外面的女人死后，他就带回来你父亲，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人都已经死了。
　　你父亲结婚后，也有段时间没有孩子，我们便把你给他养，后来有了你弟弟玉奎。你父母亲都很高兴，终于有了亲生的孩子。”
　　程茉想不通，怯怯说道:“我还是没懂，太绕了。”
　　程玉堂回答:“所有，他们一直都偏心的原因，其实是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对。”程家曾老夫人继续说道:“起初，你的父母觉得是你的福运带来的玉奎这个弟弟，所以，虽不是亲生，对你也算是比较好的。再加上他们觉得有了你后，家里变得富裕了，日子好了很多。
　　而今朝代都更替了，我们也在安定下来，这件事我也认为就这样沉寂了。曾经，为了一家人的性命，我和你祖父都发了死誓，谁也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对你父亲，我们也只是说是有人放在我们门口，我们捡回来而已。
　　后来你祖父神志不清，天天拉着玉奎，一口一个亲孙。玉奎与你越来越不亲近，没有兄弟那般的亲热。应该就是那时你祖父说的，你父母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
　　“之后，你们这辈大房二房分家的事情，你父母对你和玉奎的态度更加明显了。你也感觉到了，却总是大度地接纳这份不公。
　　到了最后，我必须要抬出长辈身份多护着你一些，毕竟程家的财富是你生母带来的。他们本来没有资格多要，说白了，真要理出来，我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的。
　　就成这样，我赶走了他们二房，选择和你们生活。过了那么多年的富裕日子，我倒是很喜欢和你们相处，感觉温馨又满足……”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们是只有死路了吗？
　　“泽安这是本要娶妻的，茉儿又还小。玉堂，你算不算前朝遗子，保得住命吗？”
　　祖老夫人颤颤巍巍，摩挲着程玉堂的脸，满脸泪痕。
　　程玉堂先前已经听陆绛迁大人说得差不多了，谁也不知道程玉奎居然还有这一手，想到自己秋后就会处斩，抛出这件事来保全自己。
　　程玉堂说不出话来，他心里知道这家人老老小小他都必须要想办法保全。可是究竟有没有什么法子呢？
　　程茉站在程玉堂身侧，脑袋里不由自主涌出来无数的想法:会不会被砍头？砍头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不行，哪怕能回现代，也得保全阿耶阿娘他们呀。有没有什么办法？嗯，历史上太宗皇帝应该还有几年的寿命，想拉拢武则天也太早了，她现在还是个才人……那得往哪里想办法呢？菘蓝姐姐会退婚吗？还有什么人可以帮忙不……
　　程泽安思考片刻后，问道“陆大人有没有什么建议？可有为阿耶出些法子？”
　　程玉堂有些心慌了:“陆大人可是朝廷命官，这个时候他能冒着风险过来传递信息，已经属实有情有义了。他只是提醒我大概五天之后，程玉奎就会被押解回锦州了。
　　他的案件牵连太广，影响特别大，到时候上下官员审案旁听，新案件再取证，他今年至少会躲过去。我们都会被收押，等到证据确凿，我们也许都会……”
　　往后的话，程玉堂没有说下去，也说不下去。满屋5个人，没有哭哭啼啼的，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们雇人吧！”程泽安打破了这份安静:“花钱雇杀手，杀了他，就在这路上。”
　　“不行！”大家都齐声否定。
　　“他现在的情况，不知道被多少人保护。押解途中不可能有机会动手的。”程玉堂说道。
　　“对，还有几天，我们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才行。”程茉冷静道。
　　哪怕是她真能回现代，她也要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住阿耶阿娘他们。细想一下，这是不是冥冥之中她穿越过来的缘由啊。
　　“对对，茉儿说得对。我们下午就安下心来，仔细想想办法，对策。我们一家可要平平安安的。”方旻柔声音依旧柔软，但却显得铿锵有力的感觉。
　　大家都没有怎么吃午饭，各自回房间想办法。
　　烈日当空的初秋，虽然早晚会有一点凉风，下午可是热得没话形容了。
　　浮光来带信，黄菘蓝要程茉去筑音阁里见面。
　　程茉赶到时，黄菘蓝早就等在那里了。她一直很心慌，来回踱步，手里的手帕都被绞得不成型了。
　　“菘蓝姐姐，你到了。”程茉一进门，就看见黄菘蓝抬头，看着门口。
　　“嗯，快进来。浮光，关门。”
　　“菘蓝姐姐，你和我阿兄的婚事……你家里人怎么说？”程茉带着希冀的目光盯着黄菘蓝。
　　虽然她很希望菘蓝姐姐赶快与兄长结婚，可是她也知道这事如果株连到黄家，就是要多几十号人陪葬啊。程家人，谁能心安呢？
　　黄菘蓝掏出一纸书信，说道:“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泽安能否理解我。黄家是不敢牵连进来。这封书信，你帮我带给你兄长。成亲虽是不能的了。但是我家长辈全部都同意我一直不婚。我会为泽安守住我和他的这份情义，永不背弃。”
　　程茉眼光从手里的信，转上了黄菘蓝的眼睛。那双泪眼里没有悲伤，只有倔强和坚持。
　　“好，我帮你带到。”程茉倒是被感动得哭了。她抹了把眼泪，深深吸了口气。“我一定好好想办法，让程家没有事，让你能和我阿兄美满到永久。”
　　“真的，茉儿，你有办法了吗？”黄菘蓝一把抓住茉儿的手。
　　看着黄菘蓝，程茉心想:“我一定能行的，冲着菘蓝姐姐对我阿兄的这份情，我要好好想办法。”
　　“我想想办法，一定能行的。集我们各自的特长优势，我们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程茉喝一口茶水，用力将茶杯放在桌上。
　　浮光在一旁咬牙说道:“我觉得行。我可以混进去，悄悄杀了那厮。”
　　“不行，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他是重犯，怎么的也有十几人押送吧。”黄菘蓝也觉得不行。
　　“嗯，这样不行。先记得你的优点，武功高强，那就是适合跑腿，必要的时候，有机会也可以杀了她。”程茉开始展开纸，记下来。
　　浮光无语了，这头一句武功高强，听得她热血沸腾，后一句适合跑腿，就把她心整凉了。她还是憋着嘴，说不出话来。
　　黄菘蓝一看，程茉开始拿笔记了，她想起了程茉推敲有人害自己，她那时不是这样写写画画，推敲想法吗？
　　黄菘蓝赶紧说道:“我也写上。我可以救人，但是也可以配毒呀。对，到时候，浮光悄悄下药，毒死他。”
　　程茉一顿，倒是眼前一亮，呀，是呀。她使劲抓起黄菘蓝的肩，大叫道:“对呀，对呀。我们各取所长，总能想出好办法。反正那厮死不足惜。”
　　“我学艺不精，祖父可以的。我骗他配置无色无味的毒。定能成功。”
　　浮光叹了口气:“两位小姐，你们不要想得太简单。死得太蹊跷，谁不起疑呀，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程家。”
　　“啊……”黄菘蓝，程茉两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噘着嘴，托着腮，对视着。
　　程茉脑袋里，不停的转动着，想想那么多方法，怎么不动声色除掉程玉奎。
　　突然，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赶紧查查他还有没有仇人，他出售五石散，害了那么多家庭，我就不信没有人想他死。”
　　黄菘蓝:“可是他们五天到锦州，我们去渝州哪里还有时间往返，更别提调查了。”
　　程茉小小的拳头捶在桌上:“那怎么办，难到我们程家去受死，他一个售卖五石散的坏蛋踩着我们活下去？”
　　黄菘蓝缓缓站了起来:“我听说，有人还能炼制蛊虫，那蛊虫便可以悄悄杀人，这一定不好追查，也容易让衙门侦查无从下手。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的话，我先回去问阿翁。”黄菘蓝急急转过桌子，叫上浮光就往回赶。
　　程茉也捏了捏手里的信，马上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