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误会 呦呦呦，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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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刚响，柯旻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刚走到楼梯口就停住了脚步。
高二（3）班的林薇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个粉色信封，校服裙摆被风掀起个小角。而她对面站着的人——欧阳琛刚跑完步回来，额前碎发还在滴水，运动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白色T恤，正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
“欧阳琛，我喜欢你。”林薇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路过的人听清，“这是我写的信。”
柯旻的指尖突然攥紧了作业本，封皮边缘硌得指节发疼。他看见欧阳琛抬手，却没接那封信，只是摇了摇头：“抱歉，我……”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柯旻没再听，转身就往教室走，脚步快得差点撞上走廊里的拖把。
等他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欧阳琛才从外面进来。对方手里没拿信封，却在路过柯旻座位时顿了顿，指尖捏着的薄荷糖包装纸发出轻响——那是柯旻爱吃的牌子，欧阳琛每天早上都会往他桌肚里塞一颗，薄荷味的，清清凉凉的。
“给。”欧阳琛把糖放在柯旻桌上，糖纸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柯旻没看他，翻开数学练习册时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格外用力的沙沙声。那颗糖就躺在桌角，直到上课铃响都没人碰，包装纸上的水珠顺着边缘滴下来，洇在桌面上，像颗没说出口的句号。
一整个下午，柯旻都没再跟欧阳琛说过话。
物理课上老师让同桌互讲错题，欧阳琛刚把草稿纸推过去，柯旻就起身换了座位，跟后排的赵磊凑到了一起。他讲题时声音很轻，手指在赵磊的卷子上划重点，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很白，连睫毛都透着点疏离。欧阳琛盯着自己空着的旁边座位，手里的笔转着转着就停了，笔帽“啪”地掉在地上。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柯旻被女生拉去打羽毛球，白色的羽毛球在他手边飞来飞去，他却总往跑道那边瞥——欧阳琛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说笑，手里转着矿泉水瓶，眼神却时不时往羽毛球场飘。有次柯旻抬手发球，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移开视线，羽毛球“啪”地砸在了柯旻的球拍上。
放学时林晓语抱着书包路过，撞了撞柯旻的胳膊：“你跟欧阳琛吵架了？他今天往你桌肚里塞了三颗薄荷糖，跟喂兔子似的。”
柯旻低头收拾书包，拉链拉到一半顿了顿——难怪刚才摸到底下有硬硬的东西。他没说话，把课本往书包里塞时，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欧阳琛背着书包站在教室后门，眉头皱得很紧，像解不出最后一道数学题时的样子。
柯旻拎起书包就走，刚出教室门就被拉住了。欧阳琛的手心还带着汗，攥着他的书包带不肯放，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柯旻挣了下没挣开，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放开，我要回家。”
“是不是因为林薇？”欧阳琛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急，“我拒绝她了！我跟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顿了脚步，有人偷偷往这边看。柯旻的耳尖“唰”地红了，用力甩开他的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转身要走，却被欧阳琛堵在了楼梯口。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琛的运动服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他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糖纸被捏得有点皱，却还是固执地递到柯旻面前：“你看，我今天买了两板，都给你留着。”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放轻，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我从来没给别人带过糖，只有你。”
柯旻盯着那颗糖没说话。包装纸上的薄荷图案被手指捏得发皱，却还是能看清绿色的叶片——就像欧阳琛每天早上放在他桌肚里的那样，永远是最新鲜的日期，永远是薄荷味。
“跟我没关系。”柯旻把脸转向另一边，却能感觉到欧阳琛的目光落在自己耳尖上，烫得他想往后躲。
“怎么没关系？”欧阳琛往前凑了半步，楼梯间的风把他的话吹得很轻，却字字都落在柯旻心上，“我只记得你爱吃薄荷糖，只知道你做物理题时要转笔，只知道你……”
“别说了！”柯旻突然打断他，声音都有点发颤。他看见楼下有同学往上走，赶紧推了欧阳琛一把，“让开。”
这次欧阳琛没拦他。柯旻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下楼梯，书包带撞在背上，发出闷闷的响声。他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直跟着自己，像薄荷糖的味道，清清凉凉的，却又带着点化不开的甜。
晚上台灯亮起来时，柯旻才发现书包侧袋里多了样东西——三颗薄荷糖，包装纸被细心地抚平了，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他捏起其中一颗放在桌上，糖纸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把没打开的小伞。
物理卷子摊开在面前，受力分析图却画得歪歪扭扭。柯旻盯着空白的草稿纸看了半天，突然拿起铅笔，在纸页角落画了个小小的薄荷糖。他画得很认真，连糖纸上的褶皱都细细勾了出来，画完又觉得不妥，想用橡皮擦掉，指尖顿了顿，却改成了在旁边画了片小小的叶子。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草稿纸上。柯旻把那颗薄荷糖拆开，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时，他看见自己画的薄荷糖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纸页边缘——那里留着半行没写完的字，是下午物理课上记的笔记，最后两个字被笔尖描得很重：“欧阳”。
他把薄荷糖含在嘴里，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却没压住耳尖的温度。草稿纸上的薄荷糖在月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像个藏在纸页里的秘密，只有台灯和月光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