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破局 不知道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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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的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时，柯旻注意到欧阳琛的笔已经在笔记本上悬了半分钟。
这人的指尖在“二次函数综合题”几个字旁边轻点，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神色，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作为常年霸占年级数学第一的班长，他连颜妈特意留的附加题都能随口报出解题思路，此刻却对着课本上的例题发怔。
柯旻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前桌赵磊正偷偷转着笔，笔杆反光扫过欧阳琛的侧脸——他昨天刚换的纱布边缘还干净，校服裤腿规规矩矩地盖到脚踝，只是走路时膝盖弯得比平时缓，大概伤口还没好利索。
“欧阳琛。”颜妈的声音突然在讲台响起，粉笔尖在黑板上敲出清脆一声，“这道题的第三问，你来讲讲。”
全班的目光都聚过来时，欧阳琛明显愣了一下。他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地翻课本，指腹蹭过纸页发出沙沙声。柯旻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耳尖泛起的红，像被晨光染透的樱桃。
黑板上的题确实难，颜妈特意用红粉笔圈了“拓展”两个字。柯旻看着欧阳琛站在座位旁，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又把话咽回去，突然想起昨天傍晚他蹲在地上给自己处理伤口时，这人也是这样——明明疼得指尖发颤，却非要梗着脖子说“这点小伤算什么”。
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划过。柯旻把关键的辅助线画法拆成短句，用极轻的力道把纸往中间推。草稿纸边缘越过课桌中线时，欧阳琛的鞋尖正好蹭到桌腿，他低头的瞬间，目光准确地落在那行字上。
“可以用坐标系转换法。”他的声音很快稳下来，拿起粉笔转身时，柯旻看到他捏着粉笔的手指松了松，“先建立辅助坐标系，把抛物线顶点设为原点……”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流畅的线条，阳光斜斜落在他握着粉笔的手上，把指骨的轮廓描得清晰。柯旻看着他讲解时偶尔顿住的停顿——正好是自己在草稿纸上画着重号的地方，突然觉得昨天那盒青柠薄荷糖的清冽气味，好像还萦绕在鼻尖。
下课铃响时，欧阳琛刚把最后一步算式写完。颜妈满意地敲敲黑板：“思路很清楚，坐下吧。下次别走神了，班长要带头专心听讲。”
他坐下时，胳膊肘不经意地碰到柯旻的校服袖子。柯旻没动，看着他把那张写着提示的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在“辅助线”三个字上轻轻按了按，又飞快地收回去。
“赵磊。”柯旻抓起水杯起身时，声音在喧闹的教室刚好能被听见。
赵磊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讲昨晚的球赛，闻言立刻回过头，像只受惊的兔子：“啊？咋了？”
柯旻走到他座位旁，指尖敲了敲他的课桌：“上次你说的转学的事，是误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探头探脑的几个同学，声音放得平稳，“我爸只是去邻市学校交流，跟我没关系。”
赵磊的眼睛亮起来：“真的？那你不转了？”
“不转。”柯旻说完，转身时正好撞见站在后门的欧阳琛。
他大概刚从办公室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摞作业本，阳光从走廊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光。听到对话的瞬间，他抱着作业本的手臂紧了紧，却很快松开，装作刚走到门口的样子，眼神往窗外飘。
柯旻看着他耳后没藏好的红，突然往前走了半步。“而且，”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些，足够让站在门口的人听见，“这里有不想走的理由。”
赵磊“哦”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捂住嘴。欧阳琛抱着作业本的手指蜷了蜷，作业本边缘蹭到校服纽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没回头，快步走进教室，只是经过柯旻身边时，校服下摆被风带起，扫过柯旻的手背，像片极轻的羽毛。
下午的自习课格外安静。柯旻刷题时，总能感觉到旁边传来的目光——不是刻意的注视，更像不经意的扫过，落在他的练习册上，又在他抬头前飞快移开。
放学整理书包时，欧阳琛的笔袋突然“啪”地掉在地上。柯旻弯腰去捡，指尖先碰到一支红笔，笔帽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蓝墨水——是昨天帮他讲题时，这人不小心蹭上的。
“我自己来。”欧阳琛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人指尖撞在一起时，都顿了一下。
柯旻把笔袋递给他，注意到他今天的笔袋里多了个小盒子——青柠味薄荷糖的包装露在外面，比上次那盒多了个卡通贴纸。
晚自习结束时，柯旻翻开笔记本准备整理错题，却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陌生的字迹。不是他的字体，笔锋更硬，带着点刻意的规整，却在末尾洇了个小小的墨点：
“你的数学还没及格，不能走。”
后面跟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圆圈画得不太圆，旁边还戳了三个小点，像颗没画好的薄荷糖。
柯旻的指尖覆在那行字上，纸页还带着点余温。他想起下午欧阳琛借自己橡皮时，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停顿的瞬间；想起他抱着作业本经过时，校服上沾着的淡淡消毒水味；想起昨天傍晚他一瘸一拐地站在教室门口，把糖盒拍在桌上时，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笔记本上。柯旻拿出笔，在那行字下面轻轻画了个更圆的圈，旁边添了个小小的对勾。
桌肚里的薄荷糖盒子轻轻动了动——是他早上带来的，特意选了青柠味。刚才收拾书包时，他悄悄把糖塞进了欧阳琛的笔袋侧兜。
明天早读课，大概能看到班长拿着这颗糖，又要嘴硬地说“谁稀罕你的糖”，却会在转身时，把糖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校服口袋吧。柯旻合上书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觉得明天的数学课，应该会比往常有趣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