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请假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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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预备铃响过时，柯旻的指尖在空着的同桌座位上悬了悬。
欧阳琛的椅子还保持着昨天傍晚的角度，椅腿在磨损的地砖上蹭出浅痕。作为班长，这人从来都是第一个到教室开门的，今天却连书包都没出现。柯旻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往中间推了推，余光瞥见前排赵磊频频回头，铅笔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小洞。
“柯旻。”颜妈抱着作业本从后门走进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在早读课前的安静里格外清晰，“欧阳琛跟我请假了，说是昨天放学路上被自行车蹭了下膝盖，去医务室处理完又发烧，今天在家休息。”
柯旻握着笔的指节紧了紧。他想起昨天傍晚自己摔门离开时，欧阳琛正梗着脖子瞪着黑板，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因为用力攥着笔而泛白。那时夕阳正斜斜切进教室，把他后颈的碎发染成金棕色，像只炸毛却不肯挪窝的小兽。
一整天的课都变得漫长。数学课上颜妈讲函数图像，柯旻盯着黑板上交错的线条，眼前却总浮现欧阳琛讲题时的样子——他会用红笔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笔尖顿在关键处敲两下：“这里拐个弯就出来了，笨不笨？”现在那支总被他别在口袋里的红笔，大概正躺在空座位的笔袋里。
放学铃响时，柯旻慢吞吞地收拾书包，赵磊背着书包在门口磨蹭半天，终于还是凑过来：“那个……其实欧阳琛不是被自行车蹭的。”他挠挠头，声音压得很低，“昨天你走之后，他跟我去小卖部买水，路过巷口那家便利店，突然说要去买青柠薄荷糖。那家店在街对面，他过马路时没看路，被逆行的自行车带了下，摔在台阶上了。”
柯旻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自己上周随口跟赵磊提过，青柠味的薄荷糖能提神，后来这话大概是被赵磊当闲话传给了欧阳琛。
“他还跟便利店老板预定了一周的货，说怕卖完了。”赵磊踢了踢欧阳琛的椅子腿，“其实他昨天晚自习前就去医务室了，膝盖贴了纱布还硬撑着想去给你送糖，被颜妈按住了。”
柯旻没说话，把刚放进书包的练习册又抽出来，重新塞进桌肚。“我再留会儿，把昨天没讲完的题看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教室渐渐空了，夕阳把窗户的影子投在地上，慢慢拉长。柯旻趴在桌上翻练习册，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时，他还以为是清洁工阿姨来锁门，直到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喂，还没走？”
柯旻猛地抬头。欧阳琛站在教室后门，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牛仔裤膝盖处沾着点灰尘，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的纱布边缘隐约透着点红。他大概是跑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却还是梗着脖子，摆出惯常的班长架子，只是声音有点虚。
“你怎么来了？”柯旻站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金属腿擦过地面的声响在空教室里格外突兀。
欧阳琛没回答，晃晃悠悠地走到座位旁，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蓝色包装的盒子，“啪”地拍在柯旻桌上。是青柠味薄荷糖，包装上印着歪歪扭扭的柠檬图案。
“喏，颜妈说你肯定在这儿补笔记。”他别过脸盯着黑板，耳朵尖却有点发红，“本来昨天就该给你的，谁知道碰到个不长眼的骑车的。”
柯旻拿起糖盒，指尖触到盒身残留的温度，像是被人用手心焐过。他掀开盒盖，薄荷的清冽气味漫出来，颗颗糖球裹着青柠色的糖纸，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班长亲自跑一趟，就为了送糖？”柯旻捏起一颗糖，指尖故意碰到欧阳琛还没收回的手。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梗着脖子没动。
“谁专门送了？”欧阳琛的声音硬邦邦的，却没敢看他，“我是来拿作业的，顺便。”他弯腰去够桌肚里的练习册，膝盖弯到一半，突然“嘶”了一声。
柯旻伸手扶住他胳膊时，正好撞见他额角渗出的冷汗。“笨蛋。”他把糖塞回对方手里，转身去讲台拿颜妈留下的备用医药箱，“坐好别动。”
欧阳琛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柯旻蹲在他面前拆开碘伏棉签。夕阳把柯旻的睫毛映成浅金色，他动作很轻，棉签碰到纱布边缘时会顿一下：“疼就说。”
“谁疼了。”欧阳琛嘴硬，却在柯旻碰到伤口时，悄悄把攥着糖盒的手指蜷紧了。
“赵磊说你预定了一周的糖。”柯旻用胶布把新纱布固定好，指尖不小心蹭到他膝盖内侧的皮肤，感觉到对方猛地一颤。
“那不是……”欧阳琛的声音卡了壳，耳尖红得更厉害，“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走，提前买了省得麻烦。”
柯旻直起身时，正好对上他慌乱转开的眼神。他突然想起昨天自己摔门时，欧阳琛攥着笔的指节泛白的样子，心里像被薄荷糖的凉气浸过，又有点发暖。
“颜妈说，我爸就是去新学校考察教学模式，跟我没关系。”柯旻把医药箱收起来，拿起那颗没拆开的青柠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欧阳琛嘴里。
薄荷的清凉瞬间漫开，欧阳琛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脸颊鼓鼓的像只偷藏了食物的松鼠。
“所以不用预定那么多糖。”柯旻看着他眼里的惊讶，突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反正我短期内不会走，以后每天来上学，都能吃到。”
欧阳琛猛地抬头，糖球在嘴里滚了一圈，露出的眼睛亮得像被夕阳洗过。他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是赵磊发来的消息，柯旻瞥到屏幕上的字：“班长！我就说柯旻没走吧！记得把我帮你带的创可贴用上！”
欧阳琛慌忙按灭手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柯旻拿起书包甩到肩上，又拎起欧阳琛的书包：“走了，班长。再不走校门要关了。”
暮色渐浓时，两个身影并肩走在走廊里。柯旻帮欧阳琛背着书包，对方一瘸一拐地跟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盒青柠薄荷糖。
“喂，”欧阳琛突然停下脚步，把糖盒塞进柯旻口袋，“这个给你。以后补课继续，昨天的题还没讲完。”
柯旻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盒，指尖隔着布料能感受到方方正正的形状。他看着欧阳琛努力挺直脊背却还是有点跛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总爱嘴硬的班长，其实比谁都好哄。
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夏末的热气，也带着口袋里慢慢渗出来的青柠薄荷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请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