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薄荷味》鎏影袭

14、愿意 不知道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得沙沙响，柯旻笔尖划过习题册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桌角的小台灯暖黄一片，把欧阳琛支着下巴的影子投在数学卷子上，像只没骨头的猫。

　　“这道解析几何辅助线画错了。”柯旻把红笔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手背。欧阳琛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下，却又在三秒后悄悄把胳膊往回挪了挪，离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近了半寸。

　　已经是期末前最后一周，教学楼早空了大半。柯旻原本打算自己刷题到闭馆，傍晚却在图书馆门口被欧阳琛堵个正着。对方抱着本数学错题本，校服拉链歪歪扭扭，额发被汗浸得贴在额头上：“柯大学神，讲道题呗？就一道。”

　　结果这“一道题”从六点讲到十点。欧阳琛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从函数单调性问到三角函数图像怎么画才好看，最后甚至盯着柯旻写板书的手发呆：“你这笔迹跟你人一样，特工整。”

　　柯旻合上书时，发现欧阳琛已经趴在卷子上不动了。后颈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校服领口露出点锁骨的轮廓。他刚要起身去接水，就听见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像含着棉花糖在说话。

　　“其实我数学没那么差。”

　　柯旻的脚步顿住了。

　　欧阳琛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融进台灯的光晕里：“上次月考我数学排年级二十，真的。”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卷子边缘的折角，“就是……想让你多跟我说话。”

　　空气突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柯旻低头看他，发现这人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廓都透着粉色。原来那些故意做错的题，那些“恰好”在走廊遇见的时刻，那些晚自习后“顺路”的同行，都藏着这样笨拙的心思。

　　他想起三月调考后，欧阳琛拿着惨不忍睹的数学卷子来找他，眉头皱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柯旻，你帮我补补课吧？不然我妈要没收我游戏机了。”那时柯旻刚拒绝了三个想请他补课的同学，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补课其实更像陪读。欧阳琛总在草稿纸上画小人，有时是柯旻的侧影，有时是只吐舌头的狗。柯旻假装没看见，直到有次对方把“柯旻专属辅导”七个字写得比公式还大，被他用红笔圈起来：“专心。”

　　欧阳琛当时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那你下学期还愿意……”

　　“愿意什么？”柯旻打断他，指尖在口袋里摸到个硬纸壳。是下午在便利店买的薄荷糖，青柠味的，欧阳琛上次说过喜欢这个味道。

　　趴在桌上的人突然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睫毛湿漉漉的，大概是刚用袖子蹭过眼睛。他盯着柯旻的口袋，喉结轻轻滚了下：“没什么。”

　　柯旻没说话，剥开糖纸，把那颗透明的糖放在对方摊开的手心里。薄荷的清苦混着青柠的甜香漫开来，欧阳琛的手指蜷了蜷，像握住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下学期继续补课。”柯旻收拾书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必修一重新过一遍，这次不准再画小人。”

　　欧阳琛猛地抬头，眼里的惊讶快溢出来了：“真的？”

　　“嗯。”柯旻拉上书包拉链，转身时看见对方把那颗糖捏在手里，像攥着颗星星。他顿了顿，补充道，“每周三次，晚上七点到九点。我会提前准备好题。”

　　其实不用准备了。欧阳琛看着柯旻的背影想。以后就算做对所有题，也要找个借口留在他身边。比如问他借块橡皮，比如看他写名字，比如……就像现在这样，看着他走进走廊的灯光里，连背影都带着清清爽爽的薄荷味。

　　他把那颗糖放进嘴里，冰凉的甜味从舌尖漫到心里。窗外的梧桐叶还在响，可这次欧阳琛觉得，连晚风都带着点甜。他拿起笔，在刚才画小人的地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柯旻的专属学生。

　　走廊尽头，柯旻回头看了眼亮着灯的教室，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口袋里还有一颗一模一样的薄荷糖，是刚才特意多拿的。下学期的补课表，其实他早就悄悄拟好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