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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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把柯旻摊开的笔记本照得透亮。他刚在物理错题旁画好辅助线，就听见后门传来陈雪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柯旻，上次跟你说的事记着没？”陈雪抱着作业本路过，指尖敲了敲他的桌沿，“我爸上周去城西办事，说那边新学校的实验室不错，你爸不也随口提过让你去看看？”
柯旻转笔的动作顿了顿：“我爸就随口一说，那边太远了。”他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点，“再说转学手续哪那么好办。”
“也是，”陈雪笑了笑，“不过你要是真转走，我妈肯定念叨，说没人吃她烤的曲奇了。”她说着往走廊那头走，没注意到后排赵磊正竖着耳朵，手里转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等陈雪的脚步声远了，赵磊立刻凑到欧阳琛旁边，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听见没？柯旻可能要转学，去城西那个新学校。”
欧阳琛正在解的数学题卡在最后一步，笔尖悬在半空。他侧头看赵磊，眉头拧成个结：“你听谁说的？”
“陈雪刚说的啊，他爸都去看学校了。”赵磊压低声音，“怪不得最近总见他爸来接他，说不定真在办手续。”
欧阳琛没说话，转回头时，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深坑。他看向柯旻的背影——对方正低头对着笔记本写着什么，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了层浅金色的边。以前觉得这背影安安静静的，看多久都不会腻，现在却像根细刺，扎得他心里发紧。
晚自习前的补课时间，教室里只剩他们几个住校生。柯旻把整理好的化学笔记推过去：“昨天你问的那道推断题，我标了易错点。”
欧阳琛瞥了眼笔记本，没接。他转着笔看向窗外，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不用了，反正你迟早要走，补不补都一样。”
柯旻转笔的手停住了。他抬眼看向欧阳琛，对方的侧脸对着窗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耳尖都透着股硬气。“谁说我要走？”柯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是有人看新学校了吗？”欧阳琛嗤笑一声，终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刺，“陈雪都跟你聊上了，还装什么？”
柯旻的指尖攥紧了笔杆。他想起中午陈雪的话，原来被人听去了还传成这样。“我爸就是随口说的，连地址都记不清。”他耐着性子解释，把笔记本又往前推了推，“笔记你先拿着。”
欧阳琛却突然抬手，把笔记本推了回去。本子边缘撞在柯旻的笔盒上，发出“咔哒”一声响。“拿回去吧，”他梗着脖子，眼睛却没敢看柯旻，“你走了我正好换同桌，赵磊说他想跟我坐，至少不会动不动就被传要转学。”
这话像块冰，“啪”地砸在两人之间。教室里的空气突然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不知趣地响着。柯旻看着欧阳琛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刚才整理笔记时的耐心都喂了狗。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封面上还贴着两人上次运动会赢的星星贴纸，是林晓语硬要他们贴在一起的。现在柯旻的指尖划过那张贴纸，突然用力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摔。
“啪——”
笔记本散开的页脚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围几个同学都被吓了一跳，赵磊刚要开口打圆场，就看见柯旻站起身。
他没再看欧阳琛一眼，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脚步声响着走出教室。以往补课都是欧阳琛有事先走，或者两人一起收拾东西，这是柯旻第一次先离开，背影挺得笔直，连个停顿都没有。
直到教室后门“咔哒”一声关上，欧阳琛才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的手按在柯旻刚才坐过的椅子上，还能摸到一点残留的温度。他看着那本被摔在桌上的笔记本，散开的页脚里夹着张便签，是上次他问柯旻题时，对方顺手写的解题思路，字迹清隽，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装什么装……”欧阳琛低声骂了句，却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他看见赵磊凑过来，立刻别过脸看向窗外，却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刚才柯旻摔笔记本时，眼神里的失望像根针，扎得他连呼吸都发疼。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可教室里突然空得厉害。欧阳琛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本笔记本的封面，星星贴纸的边角有点卷了，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他突然很想追出去，想扯住柯旻的胳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把那张画着笑脸的便签递给他，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怎么都动不了。
后排的赵磊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你说你，不想让他走就直说啊，阴阳怪气的给谁看？”
欧阳琛没说话，只是把柯旻的笔记本慢慢合起来，放进对方的桌肚里。他放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指尖在桌沿停了很久，才闷闷地吐出句：“他要是真走了……”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他知道柯旻不会懂——柯旻不会知道，刚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时，自己心里空得像被蝉鸣啃过的夏天，连呼吸都带着涩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转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