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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古树城邦 拆弹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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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树城邦的学院区位于树心,高低错落的莹白色建筑,还有三五成群的学生,谈笑着经过她们。
作为法术天赋种族精灵一族的聚集地,兼千神之院指定办公地点之一,这里学术氛围浓厚,也不乏相貌奇特的种族穿梭其间。
临近节庆,只有护卫队还在岗位上熬着。
越尔尔凭借依稀一点上学的经验,准备找人打听打听教室位置。
广场附近的人流最密集。她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
没想到一向慢半拍的乌兹才是最自在的那个。
羽族被广场中央的公开课吸引了注意,就着一块砖席地而坐,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了一本笔记就开始写写画画,很快便沉迷其中。
越尔尔只好嘱咐等公开课结束来接她,作为一只社会化程度很低的羽族千万不能乱跑。
接下来回到正题,为方便任务,越尔尔给自己和祁容晏都准备了一套法师制袍,长长的拖沓的版型,十分契合学院学生的气质。
祁容晏倒是对法师的衣服偏见不少。
北国的服饰都是些花纹繁复的兽甲,即使法师都会穿着特制的兽皮披风。祁容晏描述道,人类的服饰看起来弱不禁风。
越尔尔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其实她也是带了点巧思的。
这衣服是施恩节限定情侣款,专门提供给校园情侣的,配对的花纹做得相当隐蔽,既穿了情侣装,又不会被老教授抓包。
当然祁容晏也发现不了。
越尔尔暗自得意,祁容晏看她一眼,“学院区有数十个维护法阵,不抓紧的话天黑前也排查不完。”
越尔尔点头。
祁容晏便接着提出,“分开行动,效率更高。”
越尔尔下意识驳回:“可是……学院区还挺大的,两个人走不容易迷路。”
为了节流,她们在外住宿都只订一间房间,佩佩和乌兹两双眼睛盯着,越尔尔也很安分守己,但是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她还不把握机会的话,那岂不是显得很傻。
越尔尔又商量道:“……而且人生地不熟,万一碰到危险也有个照应。”
虽然她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理由很蹩脚 ,光天化日之下,安宁祥和的学院区,能碰到什么危险?
祁容晏果然不为所动,“傍晚在广场会合。”
越尔尔强忍着抱怨,把她负责的几个维护法阵都走了一遍。因为一路上脸都很黑,行动还鬼鬼祟祟,倒是有几个眼尖的护卫发现了她,拉着她好一番盘问。
今天和护卫队打交道的次数够多了,她熟练地摆出一副“失恋急需散心”的模样,那几人说了几句就放了行。
越尔尔应付完这一茬,听到有个精灵随口嘀咕道,失恋干嘛来法阵散心啊,风景也不好,一个二个都不知道怎么想的。
赶忙道:“原来还有和我……同病相怜的?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前两天吧,没怎么注意,不过你们这些人在施恩节前分手还真是挺倒霉的……”
话还没说完,他转头一看,刚才还“黯然神伤”的学生已经跑得没影了。
越尔尔回到广场的时候,公开课还没结束。
她从人群中把乌兹扯出来,“到你的部分了,会不会魔力轨迹定位?”
羽族点点头,越尔尔急忙道:“找到那个埋炸弹的危险分子了,不,应该说很大概率。”毕竟失恋去看法阵,这个拙劣的借口都能找出重样的,越尔尔觉得那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她把在法阵附近提取的魔力样本展示给乌兹,乌兹把手覆盖上去,过了半晌,越尔尔问道:“感觉如何?时间稍微有点久了。”
乌兹沉默地一点头,“就在这。”
越尔尔:“什么?”
乌兹不说话了。越尔尔便顺着她笔直的视线往前看,一道身影遮挡住泛着暖意的余晖,背对着她们,身姿板正。
越尔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同学?”
那人慢吞吞转了过来。
抬手掀起兜帽,眉毛很浓,眼珠是浅红色,露出一个相当友善的微笑。
乌兹脱口而出:“龙族。”
越尔尔眼疾手快一巴掌捂住羽族的嘴。
那人微微一惊,连忙比了个没关系的手势,她讪笑道:“龙族的处境现在确实比较尴尬,学校里相对好一些,但也要低调做人啊。”
越尔尔盯着面前这个家伙,对方也温和地回视,这人看上去精神状态健康良好,还真不像失恋的人。
于是她小心地和乌兹使了个眼色,你没认错人吧?
乌兹很老实地摇摇头。
越尔尔便又看回来,对方没有动作,似乎也很好奇这两个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你们是学校里的学生吗,我没有什么印象呢。”
越尔尔赶忙表态,“当然是了,只不过最近不是比较乱嘛,就没怎么来学校。”
逃课,没问题吧。
“这样啊,其实我能理解,最近城外发生了很多事情,也有很多同学准备离开古树去避难了。我要是能走的话,肯定也早就走了。”龙族说,“城外没有庇护令,估计会被那些法师剥下鳞片做成法杖。”
她说得很平静,对于种族正在遭受的磨难接受度良好。
越尔尔想起当初在晦村,走进那家法杖商店,地下暗室里布满灰尘,摆放着镶嵌着龙鳞的杖柄。
这龙族说得话倒是不假。
“会长!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又细又尖,还很急躁,符合越尔尔对精灵族的刻板印象。
转过头,从人群中钻出一个铂金色头发,水绿色眼眸的精灵族,五官娇艳又明丽,怒气冲冲地抱着一摞书插到二人之间。
“你是哪位?”精灵族趾高气昂道。
越尔尔眉头一挑,还没来得及把这精灵族的话堵回去,龙族就急忙道:“珐芮,都说了不要再称呼我会长了,还有,不要和同学这样说话。”
珐芮扫了眼这两个打扮朴素的学生,一个长得眉目倒是清秀,姿态慵懒松散,看着就不务正业,另一个干脆直愣愣的,怕不是个呆子。
她不耐烦道:“学校里还有你们这种的呢,真是。”
越尔尔瞅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面前这位趾高气昂的“公主”,“敢问你是何方神圣,都是学生还分高低贵贱?”
珐芮冷笑一声,“我就是……”
“等一下。”龙族打断,她压重了语气,“这件事我需要道歉,实在是抱歉。”
“你不用道歉,我又不像某些人那么不分青红皂白。”越尔尔说话也很客气。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那精灵族一眼,对方原本白皙的脸颊已经因为恼火,变得红一块紫一块。
“这刁民,真是口气很大……”
“行了,你不是还有工作吗,怎么到这边来了?”龙族冷静道,“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我还要和她们说说话。”
珐芮大感委屈,“可是会……,阿冉,自从你不来……我们就很久没见面了。”
被称为阿冉的龙族叹了口气,“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说罢,她就不再理会精灵族。
精灵族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对方真的没有再搭话的心思,只好咬牙走开。
走之前,那精灵族还瞪了她一眼,越尔尔感到莫名其妙,翻了个白眼回敬。
龙族不像是失恋的人,可这精灵族还真是实打实的爱而不得。
越尔尔觉得也许需要转移一下关注目标,走神片刻,被一道温和的声音唤回来,“时间不早了,要一起吃晚饭吗?”
“不用了。”
越尔尔没来得及回答,她下意识转过头。
祁容晏回来了,带着一身寒意,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发出邀约的龙族脸上。虽是同族,但关系并不亲近,反而充斥着一些遮掩不住的敌意。
“晚上好,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吗?“后半句是在问越尔尔 。
越尔尔轻咳一声,“呃,女朋……”
祁容晏替她回答了,“是我的仆从。”
“你好,我是冉笛。”
龙族略带怜悯地目光轻轻带过越尔尔,“很意外竟然还能碰到同族。”
祁容晏冷淡道:“你好,我也很意外,像你这样孱弱的同类竟然还能在城邦内活得如此安逸。”
冉笛一愣,随后有些结巴道:“多亏了庇护令,我才能继续留在这里上学。”
那点遇到同族的喜悦很快淡下去,她明白面前这人的想法和她完全不同,丝毫没有自怨自艾,这大概是源于实力强大所带来的倚仗。
但漆黑如墨的长发,冰冷死亡的气息,极具特色的红褐色眼眸,总让她觉得分外熟悉。
算了,她离开塔罗塔时年纪还太小,很多东西忘记也不意外。
龙族和其它种族待在一起还挺稀罕的,冉笛绕开话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越尔尔抓住机会,想扳回一城,“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我……”
“我从断头台上把她踹下来了。”祁容晏说道。
甚至心情很好似的笑了笑,“从此之后,她便是我的仆从。”
“……”,越尔尔眉头直跳,最后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表情,“她说得对。”
冉笛感叹了一句,“那真的很浪漫了。”
浪漫在哪里?龙族对浪漫的解读是不是有什么误区?
但是这时候询问对方是否失恋这个问题,好像没有那么突兀。
越尔尔清了清嗓子,“那个,请问你和珐芮小姐是一对吗?”
冉笛似乎愣住了,片刻后脸色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同学关系,你说得太不切实际了。”
是吗?可是她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喜欢你。
越尔尔又继续追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冉笛目瞪口呆,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法师如此直白,只好仓促整理了一下服饰和发型,模棱两可说了些什么,又匆匆告别。
道别时,她避免和对方再产生什么视线上的交流,以至于对方又问出这类难以作答的问题。
看着冉笛走远的背影,越尔尔深吸一口气,有种预感落到实处的欢快,她转向祁容晏,“你看,我就猜到她有喜欢的人,这么明显的心虚了。”
祁容晏幽幽瞥了她一眼。
“你管得很宽。”
越尔尔邀功道:“那可不,没想到进展还挺顺利,这么快就能锁定关键对象。”
“什么关键对象?”祁容晏语气不善。
“当然是嫌疑人。”越尔尔道,“我觉得冉笛很可疑,你想想,一个在学院里因为种族问题,不被待见的优秀学生,失了恋,可能还丢了职位,是不是会产生严重的报复心理。”
“然后?”
“然后她就会把学校一起炸了啊。”
祁容晏哑然失笑道:“你这样想的吗?”
“不然还能怎样。”
祁容晏从衣袖重翻出一枚黑色的鳞片,“我是顺着鳞片上残留的魔力轨迹找过来的,当然,这说明不了什么,至多证明她来过法阵周遭。”
“怪不得你也提前回来了。”越尔尔盯着那枚鳞片看了看。
祁容晏继续道:“她本人对那些刺探的话语反应平平,不像是对境遇有所执念。她已经坦然接受现状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是还是不能百分百排除嫌疑。”
越尔尔仔细回忆那龙族和精灵族相处的过程,并把祁容晏未回来之前发生的事一并告诉了她。
这件事也不着急,毕竟距离施恩节还有一周的时间。
一周用来拆弹足够了。